《破君心:七国纵横》秋曲嫣

14、后宫女官上前朝 他向来只瞧

　　曦颜直接反问道：“你不也对晋君直呼其名么。”
　　纪哲答道：“顾瑾不过是名义上的晋君，你看他今日言行哪点撑得起一国之君的尊位，而珩大公子人人敬而重之，少有如此称谓的。何况你二人尚未正式引见。”
　　曦颜以掩口答道：“本郡主与大公子皆是摄政之人，自然身份相当。何况，方才见过的。”
　　纪哲道：“方才？那他岂不已知...”又想到那人是晋国掌政公子，识破“纪执礼”身份也不足为奇。
　　曦颜继续轻声自如道：“我亲自前来更显我宁国对此次会盟的重视，大公子自是满意的，刚刚已谈妥，他不会说出去的。”
　　纪哲还欲再问，但思及这两人执政多年，自己又何必担心。
　　“啊，抓住了——”一声大喝，举坐皆惊。

　　宁国昭阳宫。
　　纪如烟品着茶道：“君上今日如何了？”
　　德安道：“君上一直躺在圣鋈宫寝殿内，未有异动。”又朝上望一下道：“执礼那边如何？”
　　纪如烟道：“黑虎燕仍一直跟着我呢。”
　　德安沉声道：“果然不出郡主所料，这齐国煜太子怕是要跟到破楚之后。

　　七曰前。昭阳宫
　　宁曦颜苦笑道：“师兄他果然不信我。”
　　德安困惑道:“郡主为何..."
　　曦颜扬手打断道:“去宸栖殿请纪执礼来，莫言太子殿下来过。”
　　德安虽仍欲究其因，却旋即知意领命而去。

　　“下官见过郡主。”
　　“此处只我三人，堂姐不必拘礼。”
　　曦颜指向纤素纸上一捧香道：“二位看此乃寂无香，历来为齐宫秘辛，黑虎燕为北地独有之奇鸟，能于高处闻得此香，随其味而飞，齐国公室先祖于前皇朝时便以此追人踪迹。”
　　德安惊道：“齐太子缘何竟要用之在郡主身上？“难为他还想着这位太子殿下待自家郡主这般好，又身份相当，来日或可为郡主良配。
　　纪如烟沉吟片刻道：“煜太子是曦颜师兄，怕是攻楚日近，兄长在外，奉老将军不在朝中，担心群臣推郡主亲自领兵，不愿让曦颜以身犯险也未可知。“
　　曦颜与苏煜说起怀疑顾珩就是澜之时便觉师兄反应有异，方才尚未点明猜测，只提一句姓顾，师兄已知她所想。她起先以为师兄虽国事缠身，又来宁一日与她亲论边防布阵，但即便不说立马去寻，心中也是有如此念头的。可看他一上来就十分排斥将澜之哥哥与珩大公子联系起来的，且细看他神色亦像是极担心自己去晋国验证的，曦颜故而顿生疑窦，立刻岔开话去。苏煜走后她为绝万一，让暗卫查昭阳宫上下，谁知师兄竟真要用寂无香防她。只是澜之哥哥的事尚无定论，她实难说与旁人。
　　“三国互盟滋事体大，师兄虽与我有幼时同门之谊，但时过境迁，他是北齐监国太子，我是西宁掌政郡主，身份早不同往日，自然要出于家国天下考虑。”曦颜话落，心中寂凉，他二人如今至此，终归是要各为其政，权倾一国亦责担一国，本无可厚非，只昔日可舍身相救、亲如兄妹之人，现也要互相防着了，一时见对面二人面露悲悯，又笑道：“再说堂姐忘了，朝臣如何知道我宁曦颜会武功善兵法，天下人只以为本郡主是女子，又久居庙堂，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怕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呢。”
　　思及今日纪哲来信，顾珩如何就明了是她出奇计破楚军且他并未因她是女儿身且久居深宫便以为她不会用兵，确实内外皆是谦谦君子，识人有方。真像幼时拜入师门，其他师兄都也笑她“女娃娃习什么武？”，连苏煜也曾打趣道：“小姑娘拿得动剑么？”唯有澜之哥哥一开始便接受了有她这么个小师妹，从不谈什么女孩子家不当舞刀弄剑的，只瞧着她笑，由着她练，纵着她闹，不由嘴角上扬，是昔年习武时自信满满的模样。
　　德安见小主子笑得起来还是那个于文武百官之上叱咤风云的郡主，不由心疼道：“郡主临朝五年政绩斐然，品性仪态无一不佳，列国挑不出毛病也只得抓住这独一点不放。”
　　纪如烟亦道：“郡主当日初任下官为执礼女官，这一职先前虽在礼部有品衔，不过皆在后宫行事，郡主命从下官起均可领位上朝，自此宫中女官与其余各同阶大人方才真正平起平坐。”感激之余又有愧意道：“只是累及郡主彼时无辜担了个任人唯亲的名声。”
　　曦颜笑得云淡风轻：“我知堂姐能胜任其职，这任人唯亲的指摘，在年祭后也转变成了内举不避亲的赞誉，堂姐不必挂怀。”又言及长久理想，眼中如骄阳燃烧，光芒璀璨：“而且女官虽品级不低，于六部三司记档有名，却只能终日屈居于后宫，无法与朝堂之上一展其才，实在令人扼腕，总执礼官居从四品，莫说女官中为最高品阶，在礼部也是仅次于尚书与左右侍郎的，以堂姐开先例，也让日后宫中女官有标杆在前以效，更让我宁国上下乃至整个天下的姑娘们知若如男儿般读书明理，来日可出入庙堂不让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