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无声》司晓

4、第4章 让你甘心的

　　沈落木早上醒来，刘晓冉已经走了。这房子是当初肖贺南给她的，后来两个人分开，晓冉隔三差五的过来住几日。落木不知道刘晓冉还能陪自己多久，但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自己必须要有人陪？早餐也做好在餐厅，刘晓冉即使再怎么生气，仍旧不会放置她不管，多好呢。
　　昨天并没有跟宋衍说好时间，按着平时上班时间应当无错。去隔壁房间看了眼贺南，烧已经退了。身上发了汗，人的脸色也好多了，见他没事了，自己也放下心了。
　　“你要出去？”
　　她哦了一声。“你发了汗，不要急着洗澡。我出去学校一趟。”
　　“落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肖贺南很了解沈落木，他明白她每一个小动作下的含义，越紧张越镇定，其实心里头不知道怕成什么样子；着急的时候，就会不停的转身，动来动去；胸有成竹故而抬头仰望。
　　他们以前住在地方，离她学校很远，每天要坐1个半小时的公交，她起的很早，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他是不是睡得安稳，又掖好被角，但片刻又会窝在他怀里。“贺南，贺南，可不可以多睡一会儿。”到最后，多半又是他送她回学校。
　　“贺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才是我的样子，你确信你真的认识我吗？”她并不再想多说什么。“我，出去了。你的衣服，在左边的柜子里。”
　　她到厨房把粥又热了一遍。
　　贺南拉开衣柜，西装，西裤，衬衣，皮带，一件件，分门别类的齐整整的挂在里头，随便选了一套换上。
　　“我送你去，正好看看敏敏。”
　　“好。”抬眼看他已经换好衣服，整个人也精神了。“你，不用上班？”
　　“沈落木，今天周末。”
　　宋衍起了个一大早，不足8点就在办公室里头坐着，他在T大有独立的办公室，现在房间里多加了一套桌椅，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比如窗台上的吊兰，书柜里被清出来一层多摆进来的几本现代文学，他桌上这两个月里的课程意见表。
　　“你换车了？”楼下停着一辆汉兰达。落木记得前几个月见的时候，不是这一个。她对车的型号啊什么都不懂，但是体型也不一样啊。
　　“你不是说那车坐着太憋屈了，我就借了一辆。”
　　“哦。这个还行，挺宽敞。”
　　“落木啊，这车，要是不懂，咱别发言就行了，省的人家笑话咱们。”
　　沈落木没好气的看着他。“别整天跟我咱啊咱的，我怎么咱也不能跟你咱在一起。”
　　肖贺南都快忘了，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见着面就是互掐。反正死活要把对方的哪个疼点带出来，然后一阵沉默。“你睡了一晚上，火气上来了，你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贺南把车停在办公楼下头的树荫下。“我和敏敏等你，去吧。”
　　也没再看她，就去女生宿舍那边找贺敏。贺敏把衣服晾在阳台上，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站着那么拉风的一男人。
　　换好衣服下楼。“哥，你怎么不打电话。”
　　“手机忘了拿。果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我被你嫂子那迷糊劲传染了。”
　　肖贺敏从包里掏出手机，又给沈落木发了短信。意思让她一会儿直接给她打电话。
　　“你们一起来的？大嫂今天没有课。”
　　“不知道，她回学校有事情。”
　　“可能宋老师昨天回来，她来找他。”肖贺敏快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来。“哥，宋衍，你知道的吧。他以前从来不用助理的，他也没必要用助理。我打听过了，嫂子其实根本不是和T大签的协议，在QT电子。你不操心吗？”
　　肖贺南掏出一根烟，才发现又不知道把打火机放哪里。“我妹什么时候变精明了，你把沈落木查那么清楚干嘛？”
　　“是妈妈打电话问的。她说，嫂子的事情，总不能假手于他人，不好。”
　　“没事，沈落木走远了，我去把她拉回来。”这话一点儿也没有肖贺南的气势，他一般的状态会回答。“沈落木想做什么，跟我们没关系。她能走多远，还不一样要回来。”
　　沈落木上台阶，走电梯，按9层。周末，一教除了1—3层有自习的学生，再往上大都是空层，值班老师很少在岗。沈落木的高跟鞋敲打着地板，蹬蹬蹬的响。
　　宋衍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直到她推开门，看见他的时候，又弯下腰。
　　“宋老师，我来晚了。”
　　“没有。你的包在桌上。”
　　他指了指落木的桌子，又低头看文件。宋衍是成熟男人，那样的悸动片刻还有，经过这么几小时的消耗，也已经沉寂下去。“沈助，收假以后你去跟教务上说下，后期把我的课调到周六上午的选修大堂，然后周内你到公司来。”
　　“为什么？”本能的。
　　“课时安排就这样。”宋衍不想再解释，只把课表和教室申请表递给她。
　　“我会跟张秘书事先说下，你去办就好。”

　　三个人随便找了学校附近一家湖南菜。
　　肖贺南手里那根烟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点着，来来回回的转。
　　“你今天找的是上次相亲的那个人？”
　　“嗯。”
　　“工作也是你找他帮你安排的？”
　　“不是。工作是我自己面试得来的。”
　　“沈落木，你是没脑子吗？T大什么时候招过博士以下的人当助教。你是不是挺甘心被他骗，让你甘心的那个人不该是我吗？怎么就变成别人了？”
　　贺敏向服务员招手，独自点菜，对他们这样的交流方式，十分受用。
　　在贺敏记忆里，落木一直很温顺，在家也很少说话。她明明心里清明，却在面对贺南的时候，很是隐忍，而这样的隐忍与哥哥淡然很搭配。
　　可是慢慢哥哥就变了，比如她从来不知道会有一个人让肖贺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么煽情的话。
　　“嫂子，你去学校找宋老师？”
　　“恩，有点私事。”
　　贺南终于点了一根烟，沈落木的眉头微微皱起，贺敏碰了碰桌子。
　　她抬眼看他，那人已经掐灭了烟头。
　　“贺南，我们好好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