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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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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钟已经敲响,深冬里的黎明却总爱偷懒,来的格外的迟。
南雀练剑回来,将一身寒气在碳火边烤去,这才踩着时间点,给先生送洗漱用的水来。
听屋子里没什么动静,南雀便也放轻了脚步,她和这里的宫人不同,可随意进出先生的房间。往日里,不管寝得多晚,先生总会准时起床,开始自己规划好的一天的行程。
今日这是怎么了?先生竟然晚起了!
南雀看着床上那个人,说实话,她并不喜欢他,他身上的杀气太重,昨日看着他挟持先生的那一刻,她的胆都要吓破了。要不是后来他运用真气为她疗伤,先生又平安无事的归来,她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他!
虽然是先生的要求,可是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受了他的好,所以见他被褥有些掀开了,南雀准备为他盖好。
只是没想到,黎阳闭着眼,却比谁都要机警,南雀的手还未沾上被子,就被他一股掌风击开,好在她反应快,轻巧躲开的同时又本能的回打,片刻之间,两人已过数招。
“还有完没完?”
是先生的声音!
南雀占了位置的优势,听到先生语气中的不耐烦,立即收了招式向后滑去,与黎阳拉开一定距离。
玺郁蹙了蹙眉,听到四周安静下来,才舒展开眉头。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昨晚睡眠不足,眼睛干涩得紧,想让它多阖着一会儿,缓缓!
寂静,不代表就没有硝烟!玺郁很清楚,那两人根本没有消停,他合着眼都能感觉到他们四目之间的电闪雷鸣。
恁浮苑今天的热闹,竟是由自己人开了张!玺郁,很、无、奈!
“用绢布取团白雪来。”玺郁下了榻,取下外衣给自己披上,吩咐开了南雀,也没顾得给自己梳洗,径直来到床边,给黎阳把起脉来。
毒性算是暂时压住了!
顶着红肿的眼睛,略微零散的发,此时的玺郁,倒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真实,如果此刻从她嘴里说出‘喜欢’二字,黎阳约莫就信了。
真是疯了,他竟然还惦记着她昨日的话!
“灼伤的皮肤已经结痂,只要不沾水,不日便可修复。”
玺郁解开白纱,将它丢置在床下的木箱中,黎阳的外伤,已经不需要上药了。
她抬眼,见黎阳正盯着她出神,不由莞尔,笑道:“我有那么好看吗?”
“不过一副皮囊而已!”黎阳别过脸去,冷言冷语。
不知是脸皮厚,还是大度无所谓,对他的冷漠,玺郁只是一笑而过;也不知是她故意为之,还是天生媚态,那但笑不语、秋波暗涌之间,竟可将人的三魂勾去。
将白雪敷在美眸上,玺郁重新躺回榻子,享受着雪花在她眼皮上孜然融化,安静得就像睡着了一般。
“你可真有闲心!”黎阳支起身来,躺的太久让他全身都酸麻了!
“麻烦都会主动找上门,谁也不会自己去找麻烦!”玺郁淡道:“悠闲的时光难得,自然得且行且珍惜不是?”
黎阳觉得,如果玺郁不做商人,当一个夫子肯定不错,开口闭口的大道理,忽悠学生正合适!
“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带一个人回来,子服瀚会无动于衷?”
玺郁淡道:“托你的福,恁浮苑的眼线又多了一倍,禁卫看守得连只眼生的苍蝇都无法进出!”
黎阳冷笑:“这么说,你现在是坐以待毙了?”
“所以嘛,”玺郁卸掉眼睛上的覆着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终于知道,我有多需要你了吧?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
近日恁浮苑,注定无法安宁!
早膳过后,启华宫与恁浮苑都收到城主旨意,驸马遴选于明日未时,在嘉阳殿正式举行。经过上次的事件,启华宫无人再敢造次,乖乖受了旨,平静的连风都不敢吹一下!而恁浮苑则不然,谁人不知,准驸马还上演着‘金屋藏娇’的戏码,没受苛责,已然是皇家大度,至于驸马这个位置是否会有变数,那就说不定了!
正当众人以为玺先生于驸马无望之时,华图公主却又来了恁浮苑,让吃瓜群众的心思再次面临翻转。
“我昨日做了个噩梦,好在天亮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对不对?”华图如是问!
玺郁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华图没那么容易死心!如果继续用怀柔政策,效果肯定不大,要来,就来点猛烈的好了!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玺郁板着脸,回答得很真挚,“难道公主以前,没听过坊间的传闻?”
他和陈木泽亲近一点,坊间就传他是断袖;他和孟深弋密切一点,坊间就坚定了他是断袖;他和陈木泽、孟深弋同居期间,坊间就称他的龙阳之癖登峰造极!
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对于华图这样一天无所事事的人,怎么会没有听闻,只是没放在心上,以为都是无稽之谈罢了!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个事实?你让我怎么相信?”华图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却再次被他的言语完全击垮。
“你不信,没关系!我就再给你讲个故事,公主听完之后,便会全都明白了……”
玺郁说,曾经有那样两个男子,彼此相爱,却为世人所不容!于是两个人相约去一个只有他们俩的地方,一个没有别人异样的眼光、不被世人唾弃的地方。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那一晚,阿蓝的父母撞死在他们面前,以此来阻止这场孽缘的发生。
悲痛欲绝的阿蓝,最后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诺言,开始按照父母的遗愿生活,娶妻生子,却终日郁郁寡欢!
而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因为阿蓝的绝情,也愤然离开了那个伤心地,来到了珞凰城,誓要忘记过去。
后来,因为常年积郁,阿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打听到昔日的爱人的踪迹,于是不远千里寻来,只为与他再续前缘…….
啊,多么合理的情节!啊,多么狗血的剧情!
“所以,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必须把他带进宫来,留在我身边,君子成人之美,请公主就此放手吧!”玺郁道。
“我不是君子,也不愿放手,只要过了这几天,你就是我的驸马了,那些事我都可以不追究,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不可能!”
玺郁转身,无情的甩开华图的手,但话却不是他说的,而是来自里屋卧房.
黎阳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刚刚他们的对话全都落入了他的耳朵!
他的身体还未好,又只穿了个中衣,在冬日里看上去有些单薄,但他却将玺郁挡在身后,正面与华图相对!
“你已经放弃他了,就不该再来招惹他!”华图抓住他的衣襟,眸子里似要溢出血泪来,“你们之间根本不会有结果,你和他在一起,只会给他带来耻辱,就算是以男宠的身份,同样为世人所不齿,你只会毁了他的!”
虞美人下的眉头紧蹙,黎阳推开面前的华图,又弹了弹她握过的衣襟,冷漠道:“脏!”
“你……”华图气到心肌梗塞,“我要砍了你的头,诛你九族,看你还敢…….”
“够了!”玺郁上前,止住华图的指手画脚,“如果你杀了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先生!”华图不敢置信的看着玺郁,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也是她第一次见他发脾气,“为什么,为什么……”竟是为了一个男人吗?
“因为我爱他!”
简单又干脆的回答,让在华图的心上割开长长的口子,汩汩的向外溢血。然而,她看不到他的丝毫心疼,反而雪上加霜,当着她的面,转身,贴近了那个人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华图全身瘫软的倒在地上,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一点动静,脑子里全是空白,最后只看见哥哥带人进了屋,她不知怎么的被带着,逃离了那个魔域……
“这就是你的方法?”子服瀚紧紧握着拳头,双目欲裂,像是要把玺郁生吞活剥。
玺郁推开黎阳,暗示他退回里屋去,这才收起刚刚的一本正经,缓缓对着他道:“没错!”
“这跟直接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有什么差别?”
“差别大了!”玺郁去往茶几旁坐下,优雅的抿了口茶,又道:“如果公主爱上了一个女子,那必然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沦为笑柄,她那么骄傲,定然羞愧难当,但这样就大不同了,世人的焦点都聚在我身上,说我行为不端,品行可耻什么的,公主顶多就是个受害者,自然可得更多的友善与包容。”
玺郁起身,将另一杯茶递给子服瀚,接着说:“最重要的,不是给了你个光明正大的由头,来处置我嘛?”
子服瀚甩开茶杯,声音变得愈发的阴沉:“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怎么会呢,呵~”玺郁也不顾及他的不领情,反而弯下腰去,捡起了被他打翻的茶杯,“整个珞凰城都是你的,你要谁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哦,错了,就算不是珞凰城的人,就算素未谋面,就算再无辜的人,你想杀,也绝不会手软,不是吗?”
“不要逼我!”子服瀚伸手,拔出随从的佩剑。
玺郁将没喝完的茶水倒入刚刚捡起来的杯子里,一步步靠近子服瀚,笑得让人心誎,说:“城主大人最好想清楚,是我这条命重要,还是您老人家的天下重要?!”
像花开正盛的红罂.粟,妖艳而致命,玺郁抬起一只手,搭在子服瀚握剑的手背上,她的眸子带着摄人心魄的光,像是施了可控人心智的秘术,让他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剑!
“来,喝茶,去去火!”玺郁笑得妩媚,将茶水再次递给子服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