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驸马的男宠 ...
-
黎阳已在子服皇陵蛰伏两天,虽然他能从‘一线牵’中安然脱身,但要战胜它去开启地宫下的生门,硬闯是绝对不可能。
从看见玺郁开始,黎阳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解除‘一线牵’,对机钮枢械必然有着很深的建树。陵墓内机关密布,毋庸置疑,后面的路更难走,他此刻,需要一个懂这些邪门歪道的人引路。
黎阳手中的短刀名为寒月刃,通体光滑晶莹,形似新月,自带一股子寒气,且会随着持刀者自身的修为而有所不同。黎阳将短刃架在玺郁脖子上,没用半分内力,他知道,以他那样羸弱的身板,根本承受不住寒月的寒气。
“带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否则……”黎阳的声音慢而有力,指尖略微运气,四周便是滴水成冰。
果然是他!
以玺郁对音色的敏感,这样纯正而浑厚的蓝国口音,带着对谁都疏离的冷傲,不正是那天玉贯坊遇到的那人么?
能将他派去的暗影全都甩掉,又能在他面前把自己的身份隐藏得滴水不漏,他是第一个!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并不是你的对手!”
玺郁莞尔,抬手轻轻推开寒月,转身正对着他。
如果不是脸上银色的面具,黎阳看起来真是从头‘黑’到鞋底,如墨的青丝由一根黑带简单的束起,一袭干净干练的黑玄衣,用的是平常人家最普通的面料。纵是如此,玺郁也不认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毕竟,寻常人家谁没事会往皇帝墓里钻?
没看到黎阳的真面容,玺郁有一丢丢的失望,不过也不碍事,既然一本书自己都送上门来了,还愁读不到其中的内容么?
玺郁问:“你想要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黎阳收回短刀,冷漠道:“你只需按我要求的做就好!”
其实不用说,玺郁也知道黎阳想让他干嘛,不过是见他解了一线牵,以为他是什么机关大师来者。虽然玺郁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但黎阳的要求,却正合他意。
南雀受伤内息不稳,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而他要继续往前,有个绝顶高手同行,岂不是更妙?何况还是不收钱的那种!
再者说,如果他拿到他想要的,对玺郁来说,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反正丢东西的子服家,该头疼的是子服瀚。
………
“你们听说了吗?准驸马玺先生,今天下午带了位男子回恁浮苑,还安置在自己的寝房里呢!”
“早听说了,难到你们不知道,那可是驸马爷的男宠!”
“不会吧?他疯了吗,当着公主与城主的面把男宠带到宫里来?”
“那可不,我今天去恁浮苑送衣服,亲眼看到那男子靠在玺先生的怀里,两人搂搂抱抱的进的房间,而且,那男子面上还带着虞美人花面具呢!”
“虞美人?那可是高级的私人男宠啊,真没想到,玺先生看上去一表人才,竟也有这样的怪癖,真是可怜了我们的公主了!”
“…….”
啪嗒~
司衣司的成品衣物和着架子被推倒在地,打断了一干人等的窃窃私语。
华图本想亲自来这里选几套好看的新衣服,适合去见先生的时候穿,不想,一到门口就听见这些个下人在嚼舌根,诋毁先生的清誉!
司衣司的宫人本以为这些地方,是不会有主子来的,一见华图气红的脸,顿时皆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把这些人的舌头都给我割下来喂狗!”
懒得理身后的哀嚎一片,华图气冲冲的离开了司衣司,却怎么也平静不了自己的内心,那些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是相信先生的,可她也知道,那些下人虽然都是长舌妇,但不会空穴来风,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去一趟恁浮苑才能安心!
华图到恁浮苑的时候,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这里的宫人见了她,脸上明显是带着慌张的,整个苑子,都弥漫着一种躲躲藏藏的味道。
“先生,我是华图。”
虽然很急切的想知道事实,但华图还是抑制住自己,按照礼节的敲门等待,而不是直接冲进玺郁的卧寝去。
见玺郁久久没有回答,华图又道:“先生,你睡了吗?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需要宣御医过来…….”
“不用了!”
玺郁打开了房门,衣衫有些不整。
“我可以进来吗?外面有些凉!”华图试探性的问道。
玺郁点了点头。
华图福了福身子,跟在玺郁身后进了房间。而从她进屋的那一刻开始,玺郁就知道她一直在东张西望,像是再找什么。
“先生一直在看书吗?”华图见书案上的书卷正翻开着,便问。
“嗯,随便看看。”
玺郁说话很没有底气,眼神也在闪躲,这一反应让华图的心莫名的被针扎了一下,她一直都是那么的相信他,也觉得他就是世上最完美的人,跟他在一起,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可是今日,他们之间却出现了无话可说的状态,这让华图觉得无比的别扭。
她维持笑容,努力找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太尴尬,说:“怎么没看见南雀?一定是在帮先生整理床铺吧?”
华图假装找南雀,借着这个由头迅速进入里屋,让玺郁来到嘴边的话却没有机会说出口,只得紧跟着她也进了里面。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虽然隔着一层纱帐,华图还是看见了床上躺着的男子。这一刻,她的腿像是被灌注了千斤重的铅,迈不动丝毫。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玺郁道。
“先生瞒了我什么?”
“关于他,还有我!”
华图的鼻子一酸,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她好怕,她今天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玺郁又道:“你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回答你!”
“先生可听到外面的传闻?”
“嗯!”
“是、真的吗?”
“是!”
没想到玺郁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华图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不该是这样的!她以为,他会解释,她以为,那一切都只是子虚乌有的!
“先生进宫,不是来选驸马的吗?在先生眼里,我算什么啊?”
面对华图的质问,玺郁依旧淡然:“进宫,是城主的旨意,不是我的选择,我一直拿你当妹妹,从没有过非分之想。”
玺郁一直觉得,‘拿你当妹妹’这种话狗血而矫情,没想到今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也可以是这样自然。当然,无论多么的肥皂,管用就行!
“可是,不是,我……”
华图情绪很不稳定,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点征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先生怎么可能对她没感情?!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他们在一起时世界都是彩色的!
“我不信!我不相信…….”
华图嘶吼着跑开了,她想,她一定是做了一场噩梦,只要梦醒了就好。
玺郁叹了口气,原来当一个‘渣男’是这样的感觉,入戏太深,竟还真有些难受了!
男子的花面具挡住了大半边的脸,面具下的眼睛依旧合着,连呼吸都打着最均匀的节奏。玺郁掀开床幔,在床舷边坐下,道:“手拿出来!”
黎阳睁开眼,燃烧的火炉与温软的锦被并没有让他的语气有一丝丝温度:“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物极必反!”
黎阳懂他的意思,是自己装的太刻意了!
黎阳的右手裹着厚厚的一层白纱,却仍旧掩不住药气的散出。本来,他们都已经到达陵墓最中央了,他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不料,开启子服阑阖棺的皇殿的机关枢纽处,竟被涂抹上无色无味的剧毒。他的手刚放上去,就立即被灼伤侵蚀,好在他内力深厚,才暂时将毒性抑制住,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玺郁将他手上的伤口重新清洗了一遍,却没有急着上新药,而是拿出银针,扎往他手臂的几个穴位处,又刺破他五指,让黑色的血液溢出来。
按照玺郁的要求,黎阳启用内力,试图将体内的毒液逼出来。可只要他一运功,在逼出毒液的同时,里面些的毒却会疯狂的蔓延扩散。
看到他嘴角微颤,玺郁立即反应过来不对,抓住他的手臂,大声道:“快停下来!”
黎阳收了内力,那万千蚂蚁噬心的痛苦才有所缓解,而此刻他的唇色,却越发的深下去了。
“难受为什么不说?忍得住痛很了不起吗?”玺郁一边收回银针,一边忍不住吐槽。
黎阳面色略微缓和了些,有气无力的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医术?”
“看过几本医书,算不算会?”玺郁打趣道。
黎阳向来不喜与人玩笑,也不对玺郁报什么希望,合上眸子,任由他在自己的手上捣腾。
“放心,怎么医好你是我的事,你只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好!”玺郁将他重新上好药的手放进被子里,便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黎阳道:“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将我留在北宫的?”
刚刚玺郁与华图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却也稀里糊涂!
“这个嘛,”玺郁笑了笑,“重要吗?反正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就好,不是吗?”
要说让黎阳以‘男宠’的身份住进恁浮苑,还真不是玺郁的错。不肯摘下面具,又要一直待在床上养伤,不被外人打扰而又不被怀疑,这是最适合的身份。当然,利用他来让华图死心,玺郁发誓,只是‘顺便’而已,绝不是他的初衷!
“你先休息吧,我处理完一些事,就来陪你。”玺郁道。
“不用!”
“你的毒会反复发作,我不在,不放心。”玺郁总觉得黎阳身上有一种‘冷萌冷萌’的气质,不由的就喜欢逗他:
“何况,你睡的,可是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