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一线牵 ...
-
子服家族历经百年,至如今已更替十三代王朝。然而,以皇家天子陵安葬的,惟第五代君皇子服阑。子服阑当政,年号乙贤,形成了以珞凰城为都城的大一统天国,成为天下朝拜的皇帝。而乙贤之后,藩国反叛,天下乱,战火四起。多年的群雄逐鹿,得到当今这三分天下的局面。
继子服阑之后,子服家的君主从侯王变成城主,凭祖业与珞凰城得天独厚的地势,独享一城,却也只是一座城池而已!所以,后世子服君仙逝后,是不与子服阑葬于一陵的。而北宫一直以来所谓的禁地,其实就是子服阑个人的陵墓园。此园林除子服皇室,他人皆不得入内。
玺郁故意选了个大白天来此陵墓,说是因为晚上外头守卫严,白天戒备反而松散。但南雀却觉得,先生显然就是怕了!她家先生啊,貌似对这陵墓十分警惕,好像里面会有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南雀不理解,面对活人都一副云淡风轻的先生,怎的反而对一个埋死人的地方那么谨慎?死人又不能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何况已经是下葬百年有余的人!
不过,子服阑的陵墓倒是比寻常人家的特别,光不说外表多么的宏大奢华,只这设计,就是南雀从未见过的精妙!
“机关换了!”玺郁拍拍手上的灰,直起身来。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来,就是转动了陵墓左边这个油灯盏,便移动了陵墓的墓碑,打开了大门。而这次,他试了好几遍,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也对,被闯入过,子服瀚怎么会不变换机关!
“试试这个!”南雀对机关设置不太了解,只学着先生的样子,转了转右边的灯盏,然而,依旧没什么反应!
玺郁的目光仔细的扫视着墓碑周围,不慌不忙的来回走动着,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将那块石板往里按,”玺郁对南雀说道,“小心不要碰到其他。”
顺着先生的目光所指,南雀应声转到祭祀台的后面去。那是九块花岗石拼接而成的石像祭享,上面因长期祭祀而蒙上一层火香灰,唯中间那块石板灰尘最浅,还隐隐留有些许手指印。
南雀小心翼翼的将手放置石板上,往内用力,果不其然,那石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便往内陷去,与此同时,两米高的墓碑也开始往一旁移去,陵墓的大门打开了。
“走!”
两人快速进入墓内,玺郁转身,将手指插入石壁上的龙眼,瞬时,外面的墓碑又重新合上。
玺郁无奈的笑笑,这改机关都能如此偷工减料,只换外面不换里面的!
大门一合上,墓道便变成了一片昏黄,是石壁上每隔一段燃烧着的油灯!
这条道很长,直看看不到尽头,玺郁当初只留在门边,并没有进去,对前方的状况,也是一无所知!
此次他也并没有着急往里走,而是看了看石壁上的油灯。这里的灯盏并不是用碗盛放,而是独制的小石桶,大约有二十厘米高,想来是这样盛的桐油更多,燃烧得更久,添置起来也可不频繁!而从现在所剩的油来看,约莫能燃到明日亥时了!
南雀从腰间取出一把北宫官剑,那是进墓前从一位北宫侍卫那里夺来的。她将玺郁护在身后,自己小心翼翼的在前面开路,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
她再试探性的跺了跺脚,耳朵机警的听着声音,“这块石板下面好像是空的!”
南雀往后退去,将发现异样的位置让给玺郁来看。然他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如期落在石板上,反而是顺着墓道的两壁往深处看去。久久才意味深长的道了句:“确实不能往里走了,一条障眼的死路!”
“不如劈开这块石板来看看?”南雀蹲下来,附耳再敲了敲石板,想再次确认自己的感觉错误与否。
“斯文、斯文,我们怎可那样野蛮!”
南雀觉得有道理,认真的问道:“先生可发现开启的机关?”
玺郁:“你运功将其往四周推去试试看!”
南雀前后左右都推过,却不见丝毫反应,只得把目光再转向玺郁。
玺郁闭眼叹息:“那还是直接劈开吧!”
南雀:“…….”
石板碎开后,便见一条通往地下的梯子,约有百步余,没有护栏,只能靠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便可见梯子下方的场景。那是一个偌大的地宫,呈圆形状,空旷而庄严。沿梯子下穿过地宫中央,可以到达另一个门,那是整个地宫唯一一道出口。
而地宫唯一的装饰,便是四周墙上打环而均匀分布的十个龙头,每个龙头乍看都一样,然细细看来,便会发现每个龙嘴里衔的龙珠都有不同。
玺郁揉了揉眼睛,感觉就像小时候的游戏“找不同”一样,玩起来费眼的很,何况他的位置离龙头又远,并不能清楚的发现每个细微的差异。
刚刚玺郁观察龙头太入神,并没有注意到南雀一直在往前走。等他缓过神,她已经到了地宫中央。
“快回来!”
玺郁急呼,三步并作两的往下跑来,只是还不等他下完楼梯,那十只龙头的眼睛便齐刷刷的瞬间亮了起来。
每个龙珠都开始转动,一条条细长的金丝线像破堤的洪水,猛烈的挣脱出来,向南雀袭去,也将他挡在了阵外。
南雀还没来得及反应先生的意思,便见无数锋利的金丝像一张巨网样将自己包围其中。
她一侧身,将手中的剑挥出,剑锋与金丝相撞,发出激烈的火花,却挡不住金丝的来势汹汹,反而逼着她步步退让。
南雀感觉到手中的剑已废,提气运起内力相抵抗,那金丝就像是突然卡壳,真乖乖的停在了她面前。
南雀松了口气,正准备趁势退回梯旁,不料她的脚刚一点地,那金丝竟然在一刹那相互缠绕成一根绳,反而借了她的内力,又以几倍的力量反弹回来,击在她身上。
南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手中的剑在飞出的同时也碎成渣片。她单膝跪在地上,一手将嘴边的血渍擦掉,也许是见惯生死,此刻倒也不见她有何恐惧。
“先生读了那么多机关著作,可知道这个?”
“有点眼熟,就是突然不怎么想得起来了!”玺郁蹙了蹙眉,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只怪最近都在研究医药学,一闭眼便是胳膊断了怎么接、鹤顶红怎么解、红景天、决明子…….小心!”
缠绕成绳的金丝再次散开,各自收回,又在龙珠的转动下,以新的方式进发,甚至比上次的气势还要咄咄逼人。
遇到这样一位关键时候掉链子的先生,南雀很无奈,只得撑起自己刺痛的身子,努力找金丝之间的空隙躲闪,只是再这样耗下去,她的体力肯定支撑不了,最后只能等着被金丝吞噬绞杀!
“你再坚持一下!”玺郁道。
南雀想问,除了坚持她还有别的选择吗?什么时候先生也爱说废话了?
金丝的进攻越来越快,且两者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南雀开始觉得力不从心,连最基本的跳跃都让她吃力的紧。
“先生,转过去,别看!”
数根金线穿插成一个囚笼似的方形阵,将南雀困在中央,让她避无可避,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也不在乎生死,可她不想让先生看着她死,他经历的痛苦已经太多了,她不想自己再为他添上一道伤口!
说完那句话,南雀闭着眼睛等待着自己的命运,那一刻,她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她夫君的模样,他是来接她的吧?多好,原来生前不能一起,死后却能重逢,也算是上天的厚待了!
“什么好事笑这么开心?”
南雀的意识刚好停在夫君握住她手的那一刻,玺郁的声音就冷不丁的闯了进来。
她睁开眼,只见四周空空如也,先生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那阵法,解了?
“多谢先生相救!”南雀拱手跪膝,这已经是先生第三次救她性命了!
“我说过这陵墓不简单的,”玺郁将治疗内伤的药丸瓶抛去了南雀的手里,又道:“算我们运气好,这个‘一线牵’设计的并不完善,才会暴露出漏洞,接下来,你跟在我身后就好,切不要再掉以轻心,快起来吧!”
南雀应了声‘是’,便也不再多言,直起身来就要往玺郁身边去。只是刚一迈脚,整个人却突然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甚至嘴巴都张不开,说不出话来!
作为习武之人,南雀自然清楚,她是被人点穴了!只是该是怎样高深莫测的武功,才能让她毫无还手之力,甚至都没有半分的察觉?!
玺郁发现南雀的异样,还来不及询问,便瞧见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刀未贴上他的肌肤,却依旧有一股刺骨的寒气透过衣襟,窜进他的血液,浸透他的五脏六腑!
玺郁没有侧身,但从地上的影子能大致推出,来者的身形与门路,他用余光瞟过那握着短刀的手,嘴角不自觉的,溢出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