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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月牙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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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遥水远遗墨间,彼岸花开似流年。即便是玺郁这般对画画毫无造诣的人,也不由的醉在筱惯妙手生的佳作里。画如其人,要怎样纯净高雅的心思,才能画出如此不识人间烟火的意境?
如果说山水画得见作者的心境,那人物写实大约就是对技艺高低的照妖镜了,难得筱惯的画两者俱全,到底是从小就习丹青的人。
玺郁走马观花的看了看画坊四墙的作品,最后在一幅装裱独特精致的画前停住了脚步。这幅画上的人,神采飞扬,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装,手中握住木质的长剑,摆出正要拔剑的姿势。
“原来我以前是这个样子的!”玺郁不由莞尔,抚着画中人顾盼神飞的眉眼。
那个时候他们刚来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尤其是银两。因为穿着奇怪,还被别人当做异类一样打量。好在这里的当铺还有识货的,她们才用自己的珠宝项链换来了银票,勉强安置好自己的生活。紧接着的,便是得买几套古代人的衣物,毕竟入乡随俗,总不能一直让人当稀奇物种看待吧。
初来炸到,她们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玺郁更是雀跃,不嫌累的将买回来的衣服一套套的试穿,最后还心血来潮,一定要试试男装,于是便把深弋的衣服也套在自己身上,明明大上好几个号,她却偏偏觉得喜欢,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帅呆了,酷毙了,简直要气活潘安!’
虽然不能理解她那独特的眼光,但只要她喜欢,筱惯和深弋自然也是会依着她的。于是便有了这幅画,木剑还是深弋给她做着凹造型用的。
见玺郁看着那幅画出神,筱惯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以前的事了。以前,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二十一世纪,只要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生活就好像永远没有雾霾。她终于开始理解,为什么玺郁会对哥哥成亲的事反应那么大,就像稳定性最强的三角形,如果一定要在哪头多出一角来,结果只会是不伦不类。
筱惯握紧了手中的锦盒,这是她刚才内室拿出来的,本是要拿给玺郁,但她却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如此。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玺郁却把目光投向了锦盒。
“给我的?”玺郁笑了笑,伸手来接。
筱惯微微颔首,将盒子递过去,缓缓道:“尔玉,对不起,当年…..这个是我花了一年时间托人从北岛那边找到的奇楠木,比不得你以前的那个好,但也是截取的天然瘿子,按照那块的形状雕刻的花型,就是不知道…….”
“我很喜欢,真好看。”玺郁笑得眼睛成了新月,好像她真的十分开心,却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以为完全愈合的伤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听到她说喜欢,筱惯如释重负,竟一时欣喜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抬手掩着嘴,不让自己的情绪塌陷。
玺郁知道,那件事伤了她却也折磨着筱惯,可筱惯又有什么错,她只是太简单、太善良了而已。珞德茵欠她的,她会加倍的拿回来,而至于那些肮脏的东西,是不该出现在筱惯的世界的。从小打大,筱惯什么都让着她,是姐姐,更像母亲。现在,换她来守护她了,她只要负责享受世间一切的美好就行。
“筱惯,”玺郁轻轻的抱住她,似来自远方的呢喃:“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前,是我太任性太不懂事了,你没有做错什么,更无需自责,我们之间,一切都没有变,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姐姐…….”
像是来自神诋的梵音,让蒙上灰尘的灵魂得到救赎。
玺郁离开玉贯坊时,天空开始飘起了雪,不大,算是温柔。
在等车夫去驾马车过来的间隙,玺郁见一行色匆匆的玄衣男子进了玉贯坊,没看清长相,但从通身气派来看,此人绝不简单。不过也可能是坊间的客人,听说前来向筱惯求画的人比比皆是,身份地位也有不同,从刚刚丫鬟的反应,可以推定应是熟人。
玺郁上了马车,让车夫将马停到边上,并不着急走。他推开侧窗,静静观望着小巷口。就算是他敏感了吧,总觉得那人的气息让他不安,更何况筱惯向来不擅与人交往,对那种风格的更是敬而远之,又怎会成为熟人!
没一会儿,那人就从坊间出来了,只是身上多了件披风,手上还拿着斗笠。临走前,他还在门口小站了一会儿,这才戴上斗笠,遮住自己的脸,同样匆匆的向来时的路离开。
“跟上去。”玺郁朝车夫淡淡的说了声,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男子身上。
车夫得了令,迅速将马车调了头,朝着男子的方向驶去。
戴斗笠的男子仿似知道了身后的车辆,微微侧身回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走得更急了。
马车从男子身边经过,放缓了速度,而那男子却并没有要抬头的意思,反而把斗笠压得更低,完完全全遮住自己的脸。
“停车。”
当马车完全超过男子,玺郁依旧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于是直接唤停了车,刚好挡住了男子的路。
“这位公子,”玺郁从侧窗探出半张脸,淡淡道:“外面雪寒,在下可送公子一程。”
那男子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依旧是将头掩在斗笠之下,默了片刻才冷冷的回了句。
“不用。”
蓝国口音,很好!
玺郁勾了勾嘴角,又道:“公子不必客气,反正是顺路的。”
“我说了,不用!”男子的声音带着些温怒,明显是失了耐心。他的手抬到腰间,不动声响的握住了一把短刀。
玺郁的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刀上扫了扫,知道面前的男子已起杀意,便也很识时务的笑了笑,自行让了道。
“先生,还要跟吗?”见那人走远,车夫朝着车内恭敬的问道。
玺郁取下腰间佩戴的月牙玉佩,理了理下面的红色穗头,随后抛出一个弧度,将它丢了出去,关上车窗,慵懒道:“不用了,回吧。”
忽地一阵黑影闪过,落入雪里的玉佩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