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婉妃传》任丝扬

6、第五章 莺莺燕燕 缘始

　　经过数日的奔波，清晨，我终于到了京城。这里的确与乌程有很大不同，连天空的颜色都有许多的变化。如若说乌程是柔和的美，那么这儿就是奔放的 、大胆的美。他的家仆带着我和贞观驱车到他的渌水亭。
　　昔日青绿的草地上已修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园林。虽是隔着厚厚的院墙，仍是能偶尔望见那些仿造苏州园林的建筑。苏州园林很美，可我总觉得换了地方，本应有的意境都消失了。“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把满洲传统的红、绿、蓝三色，与汉人的小桥流水人家结合起来，确实一件滑稽的事。不过心里也暗暗担心，那个属于他的世外桃源，那个吸引文人会聚一堂的渌水亭，不会也如此吧？
　　早该想到，是自己多虑了的。一进园门，一股清新之气便沁入心脾。满园的脱俗之物争先恐后的从对着门的石壁墙头冒出来，映入我的眼帘，使我目不暇接。
　　“婉儿。”随着那声温婉的呼唤，我看到了已近一个多月没有乡相见的他。合着如此的美景，他这个人，如同虚构。
　　“想什么呢？”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头，呵气如兰的话语，像是责备我的恍惚，但透出的却是深深的爱怜。
　　“我明日再来！”一个；老声传入耳朵。转头看去，却是贞观边跨出门边向我们招手。
　　今日，他没有客套的挽留。随着门闭上的声音，他说：“婉儿，我们去亭中吧。”
　　“嗯。”
　　绕过这座浮雕墙，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如他一样，如同虚构。
　　各式的花廊似隔非隔；素帘、湘帘、竹帘、绣帘，配合的恰到好处；空窗、漏窗、雕窗，与景相融。如此下来，景致就越发见得深了。
　　在迷宫似的廊亭里穿梭许久，终于看到了那个亭子。
　　渌水亭被盛大的榕树掩映着，一些枝条从上至下缀着，一些缠绕着亭的柱子。既像若即若离，又是非常古朴的，好像尘封的记忆被打开的样子。若说它给我的感觉，我无法形容。昔日的“江南第一才女”，如今也江郎才尽了。
　　这时，他的手从我肩边划过，沿着淡白色的绸衣一直到手腕。然后，他牵起我的衣袖。我对着他，面颊上泛出一丝浅红，心间散出无限暖意。他也溺爱般的看着我。一阵凝视，他带着我走入亭中。
　　渌水亭中，万分宁静，只有我的绣鞋碰掷于地发出的点点声响。我们彼此都不再说话——用心相交就足够了。
　　墙壁上，有他各处好友题下的诗词。整个亭子里弥漫着“清明云雾”的清香。精细的木雕，昏亮的灯火。不奢华，但异常浓烈。
　　“公子也喜欢清明云雾吗？”我惊喜地问道。
　　“嗯。我喜欢它的香味，闻上去淡雅清新，品起来悠远持久。”从他的话中，我也能感到他对这茶的喜爱。
　　我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告诉他，“我也喜欢这茶。只不过我更喜欢看它。看它在水中的碧翠，看它直立在水中起伏的空虚。”
　　这时，他却轻轻摇头，似在感叹：“婉儿为何喜欢空虚呢?空虚是世界上最悲哀的字眼。”
　　“那公子认为什么又是不悲凉的？”我有些不同意他的想法。因为我一直认为世间是从无完整的美好的。
　　他想了想，轻吟道：“执子之手，与子携永。”
　　“不。”我当即反驳，“执子之手，与子携永是世上最荒诞的句子。”
　　“为什么？”不知为何，他的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因为携手之后，必是永久的放手。”
　　突然，他按住我的肩，转过身注视着我，好像生怕我溜走般。“婉儿，看着我，答应我。”
　　“什么？”我有些被他弄懵了。
　　“执子之手，与子携永。”一句简单的话，好像费了他毕生的气力似的。
　　虽不知他为何如此激动，可我依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们从亭的后门出去。晨光下，我和他牵着手，在游廊中划过一道绚丽的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