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亦承

41、约定5

　　宿舍失窃了，把乔杉的生活逼上了绝境。
　　她所有的积蓄都在宿舍里。如今，身无分文。
　　她擦掉眼泪。将杂乱的衣物收拾整齐。就离开了宿舍。胡启楷只能站在原地凝望，因为他被柳琳琳缠的脱不开身。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一些。
　　即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乔杉无地方可去。没有颜面向叔叔阿姨借钱。
　　生活越艰难，她反而倔强的不肯向现实低头。
　　其实，她特别希望胡启楷能追出来。即使不说话，默默陪在她身边。她就不会觉得特别难过。走了很远，不断回望，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最无助的时候，渴望他的肩膀。
　　最近，因讨论话剧的问题。两人越走越近。在玲姐充满浪漫味道的甜品店。在没有顾客的情况下。他们共同坐在椅子上。靠的那样近。能闻到他头上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味。他提出的每一个观点。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打动着乔杉。然后，两人在暮色中相伴走回校园。乔杉比往常更渴望下午的到来。不管刮风下雨，太阳高照。她都能在同一个地方守候到他。
　　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谁也不是谁的谁？
　　他仅有的身份不过是大她一届的学长…
　　绑架，偷窃。这些最倒霉的事情竟一件件发生在自己身上。想想真是“上天眷顾”。
　　无心上课。在街上游荡了很久。
　　望着车来人往的热闹街市。她站在马路的中央。呼啸的风吹过脸颊。凉凉的触感。
　　恍恍惚惚的像站在天堂的一角。
　　那里没有饥饿，贫穷。丢下生活的烦恼。快乐幸福的活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样走到了医院。看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奶奶。
　　她双眼紧闭。平静安详的表情。睡在一把竹子做的躺椅上。
　　最近，和老奶奶的相处。让她重新燃起了对亲情的渴望。
　　老奶奶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
　　比如，会突然说，美琪，不要去医科大念书。
　　不要穿紫色的衣服。
　　睡觉时记得关窗。
　　…
　　有一次，乔杉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叫我美琪？
　　老奶奶脸上一闪而过失落的表情。
　　“怎么。你不叫美琪吗？”
　　每一次离开，老奶奶都依依不舍。
　　于心不忍，乔杉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她。
　　没想到，她特意向护士借了手机。别人不借，她就撒泼赖皮。借到了，就不停的打乔杉的电话。
　　如果选择不接，她就会哭着对身边的人说，美琪，不见了…我家美琪不见了…
　　发疯一样的要出去找美琪。
　　院方实在控制不住。就会打电话给乔杉，让她抽空来医院一趟。老太太情绪极度不稳定。
　　老奶奶和美琪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让她如此牵肠挂肚。
　　她曾问过欧阳承。
　　欧阳承的回答更让她大跌眼镜。
　　“那个叫蒋美琪的女人是欧阳诺的妈妈。”
　　“欧阳诺的妈妈！”乔杉吃惊的叫出声来。
　　终于理清了。
　　原来是婆媳关系。怎么会好到这种地步？
　　“那她也是你妈妈了…”乔杉说道。
　　“不是…”欧阳承有点尴尬。
　　“你和欧阳诺不是兄弟吗…”
　　“同父异母…”
　　“哦…”
　　终于明白欧阳承的身份为什么不能公开了。有可能是私生子。这个想法刚从大脑里闪现出来。乔杉就暗骂自己想的太多。
　　他意识到这一点。举止更不安了。
　　从他知道自己是私生子，被父亲冷酷的关在一座远离都市的房子里。他就害怕自己的身份。好像印在身上肮脏的记号。永远无法消除。
　　就像陪伴他的老奶奶说的，承，你是个好孩子，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机不对…
　　所以，他被剥夺了自由。为母亲年轻时一时的冲动，换上了半生的代价。也不会像母亲为他预想的那样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模样。这个从未出现过他生命中的女人。只陪伴了他三个月，就离开了人世。
　　乔杉见他陷入了悲伤的回忆中。转换了话题。
　　“欧阳诺的妈妈为什么不来陪伴奶奶…你看奶奶生病了还在挂念她。感情深厚的比母女还亲…”
　　“她去世了…好像去世了很久了…”
　　“死了？这么年轻？然后你爸爸娶了你妈…”
　　“不…不是…爸爸是婚内出轨…”欧阳承打断她。
　　乔杉彻底蒙了。
　　豪门的感情真是错综复杂。
　　“那你妈妈呢？”
　　“死了…”
　　不可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这家的女人都死了。
　　“我妈在我三个月大时去世了…不知道是疾病还是自杀…然后我被送到了一座靠近大海的房子…爸爸不喜欢我。听说在为我取名字时都迟疑了很久。他看不起我妈。因为我妈只是他公司的底层员工。我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多余。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我不管不问。直到抚养我成人的老奶奶去世了…我百般请求，他才同意我回来…”
　　“所以，对这个家我只有陌生。欧阳诺的妈妈死的时候。我还很小。只记得在吃饭时，老奶奶告诉我，太太去世了…我不知道她告诉我的用意。或许她在想，太太去世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了。”
　　乔杉第一次听说他们家的事。原来欧阳诺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所以他性格中的孤傲可以被体谅吗。也许在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
　　乔杉站在风中抽了抽鼻子。喉咙酸涩，有了感冒的痕迹。
　　轻轻“咳嗽”两声。没想到惊醒了老奶奶。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乔杉，兴奋的手舞足蹈。
　　奶奶的眼睛里倾注着一个母亲对待女儿的全部温柔。而这些，是乔杉从未体验过的。
　　在她万分落寞的时候。只有这位老奶奶张开双臂守候她回家。虽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乔杉发自内心的感激她。跑过去，激动的拥抱她。
　　奶奶痴爱的拂去她头上被风吹乱的秀发。
　　冬天的阳光温暖洒脱。
　　第一次，感谢这个冬天。让她遇见还能比父亲更爱她的人。
　　当她打电话给欧阳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刚将奶奶哄睡。
　　向玲姐告了假。
　　玲姐听说了她宿舍被盗的事。问她需不需要金钱上的资助。她礼貌的谢绝了。因为她不喜欢亏欠别人太多。
　　玲姐知道她的想法。便不再勉强。
　　欧阳诺刚刚参加完一场赛车。坐进休息室里。一个朋友扔给他一瓶水。
　　随口说一句，阿诺，表现的不错。最近，车技又长进了…
　　“呵呵，我的潜力源源不尽…”
　　说着，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喝水。
　　好渴。忙了一上午。被一票人马簇拥呐喊。嗓子就像火烧的一样。
　　还想和朋友交流赛场上的事。
　　手机铃声响起。
　　看看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他皱眉。不知道要不要接。
　　旁边的朋友看他犹疑。不由得开玩笑说，阿诺，是不是有约了…有约你就去吧。请客吃饭这事可以下次。
　　“不是。是个陌生号码。”
　　“那你为什么盯着屏幕这么久？”
　　“感觉这个号码在哪里见过…”
　　“前女友？”
　　“应该不是吧。”
　　在朋友的起哄中。他摁了接听键。
　　当欧阳诺三个字从手机里传出来时。他立刻起身去了远处。
　　朋友们都讥笑的看着他。好像在说，看吧。欧阳诺一会儿肯定会女朋友去了。
　　他的花心与风流是出名的。
　　如果一个女生能在他身边呆的时间超过三个月，他们就认为这是奇迹。可以称呼该女神为“诺嫂”了。
　　不理会朋友嘲笑的眼光。
　　他一边走一边接听电话。
　　欧阳诺一听出是乔杉的声音。就猜想肯定不是好事？赶紧找个僻静的角落。这丫头与别的女生不同。对他毫不客气。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他不想有失颜面。
　　她为什么打电话来。
　　难道又有什么事和他有关？
　　自从上次因为照顾奶奶的事没有和乔杉达成协议。他就没在校园里出现过。
　　第一。他懒得去。冬天太冷了。
　　第二。最近心情不好。需要放松。
　　第三。他不想遇见乔杉。
　　虽说两人在不同院校读书。但欧阳诺总固执的认为，就隔了一道墙。肯定有相见的几率。
　　为什么不想见到她？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太自以为是了。
　　她太骄傲了。
　　她太无礼癫狂。
　　…
　　他理清所有不想见她的理由。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个女生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降服不了她。
　　他始终不愿承认一个事实。就是他碰到一个不怕他，敢和他对抗，又比他强的人了。
　　他完全可以找个理由让医学院开除这名学生。凭欧阳家每年向他们学校无偿捐献的金钱足以支持他这样做。但他迟迟没有这样做。
　　因为他找到了人生的另一个乐趣。
　　其实世界上存在一个对自己直言不讳的人会比每天听着阿谀奉承的生活要好很多。最起码，能看到更真实的自己。
　　他玩归玩。还不忘查有关绑架的事。
　　如果绑架乔杉的和第一次在校园网公布他和乔杉恋情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藏在黑暗里的人想达到怎样的目的？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钱…这个线放的太长了吧。
　　外界谁不知道，欧阳诺对女人向来三分钟热度。喜新厌旧。而且他有这么多女朋友，为什么要针对乔杉…
　　如果他当时来一句不救。那些人真的会撕票吗。
　　早知道就应该试一下。看他们到底是要钱，还是其他意图。
　　从乔杉上次对他的妄加猜测。他就不止一次的后悔。为什么要救她？看她张狂的样子…
　　真恨不得在绑架她一次。让她看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喂。找我什么事？”他漫不经心的开口。
　　“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乔杉鼓足很大的勇气才从欧阳承那里要来号码。
　　天知道。她现在紧张的全身颤抖。
　　“为什么见面？”
　　“我宿舍盗窃了…”
　　“呵呵。我明白了。”欧阳诺生硬的打断她的话。脸色瞬间铁青。阴郁的可怕。
　　这丫头又在怀疑我吗？
　　打这通电话就是来问我是不是那个小偷吗？
　　“你什么意思？”他轻蔑的反问。口气好冰冷。咬牙切齿。
　　“上次，你说的事。我认真考虑了。照顾奶奶的事…我同意了…”
　　原来是这个。他松了一口气。
　　但她为什么对他说她宿舍失窃的事…
　　没等他问。她就接着说道。
　　“我宿舍失窃了。所以我现在身无分文。可以…先提前预支我薪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