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亦承

29、误会4

　　欧阳诺气氛的回到家，看见弟弟正在收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哥，你…你回来啦…”
　　欧阳诺头也没抬。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今天有没有去医院？”
　　“去了…”弟弟回答。
　　“奶奶醒了吗？”
　　“还…还没。”
　　“醒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欧阳诺第一次审视自己的前半生。
　　他不得不承认乔杉打扰了他的生活。
　　他一向专横跋扈，做事向来不会为别人考虑。
　　从小衣食无忧。或许很多人会羡慕这种生活。想得到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但他过得并不幸福。
　　他一直在孤独中度过。
　　妈妈在他三岁时去世。并没有经历天灾人祸。疾病痛苦。
　　平常的夏天。院子里的花开的娇艳。
　　妈妈穿一袭白色的裙子安静的躺在床上。似乎这一刻成了永恒。毫无征兆的，她选择自杀离开了人世。
　　他睁着朦胧的双眼盯着她。
　　久久的，他以为她会醒来。可是，她再也没有醒来。
　　最后的画面成为他记忆里最灰暗的色彩。
　　于是，很长时间里他都会做着同样的噩梦。梦见妈妈站在远处向他挥手。依旧穿着白色的裙子。她的脸红润的闪着亮光。
　　像美丽的天使。
　　他一步步在梦里靠近她。她的身影一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都是冷笑话。
　　三岁之前，哪有那么多关于妈妈的回忆？奢望的假象罢了。
　　他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妈妈。
　　在无数个深夜里。他多么渴望一双温暖的手能陪他战胜恐惧。
　　在他生病的时候，
　　在他考试得到100分时，
　　在他疲惫的时候，
　　在他觉得孤独无依的时候。
　　……
　　爸爸很早就告诉他。
　　“诺，做个让爸爸喜欢的孩子。”
　　于是，为了这个喜欢。
　　他当了16年的好孩子。
　　不喜欢画画。但为了爸爸喜欢。他去学画画。
　　不喜欢读书。还是会每天放学后躲在书房里看书。只为了在爸爸回来时，能听到家里的保姆对爸爸说，你看欧少爷一回来就读书。多用功啊。
　　但爸爸很少回来。
　　人只要学坏是很容易的。
　　刚好在最叛逆的青春期，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身边围着一群看起来很好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的人。
　　他们向你介绍另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好像比默守陈规的生活精彩很多。
　　那些人都被称为“坏孩子”。
　　他迷恋这种堕落的生活。
　　一群人的狂欢总胜过一个人的寂寞。
　　喝酒，聊天。叫嚷。
　　那一段时间。他爱上了唱歌。写歌词。
　　曾写过一首（妈妈）。总觉得恶心肉麻。就一直没有谱曲。

　　妈妈

　　一双稚嫩的小手想要抓住天空
　　彩虹的颜色五彩缤纷
　　岁月的白发是否浸染她的忧愁
　　躺在床上的天使
　　白色的眼睛
　　白色的床单
　　画着鲜血的浓稠
　　古老的树木在风中发芽
　　为了诗意和远方
　　她没有停留
　　经常会徘徊那间小屋
　　她坐过的地方还有她的温度
　　梳妆台上的假发
　　橱柜里的衣服
　　都蒙上了回忆的尘土
　　那个孤寂的孩子
　　坐在窗边等候
　　他一直在等
　　一个叫妈妈的女人

　　不记得她离开时的模样
　　不记得她是不是喜欢微笑
　　不记得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不记得她爱听什么歌
　　不记得她是否真的回来过
　　那个孩子站在窗边
　　继续等待那个叫妈妈的女人

　　天空飘荡着她的模样
　　他的手怎么也抓不住
　　不记得她离开时的模样
　　不记得她是不是喜欢微笑
　　不记得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不记得她爱听什么歌
　　不记得她是否真的回来过

　　自从遇见了乔杉。好像上一辈积下了怨恨。不知为何。他并不讨厌她。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像一个人。而这个人是他一直都渴望见到的。
　　像妈妈。
　　他突然冷笑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可以和我尊贵的妈妈做比较？
　　再说，妈妈长什么样子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就连做梦也只能梦见背影，看不到正面了…
　　“最好不要让我查到是谁搞得鬼？”
　　嘴角现出一模轻蔑的嘲笑。
　　“我一定要她好看。”
　　竟然在校园网上发这样的八卦。看来是完全不把我欧阳诺放在眼里？
　　尤其那个乔杉，真恨不得把她踩在脚底下。不就今年的文科状元吗。有什么了不起？一副高傲的清高样子。
　　一连几天。他都无心去学校。
　　也无心去校园网上去澄清什么？
　　王浩晨建议他发一份单身公告。
　　他感觉没必要。
　　“阿诺，你真的纵容流言就这样蔓延下去？”
　　“乔杉那丫头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这事是一份公告就能解释的通吗？只有找出那个在网站上散布谣言的人让他公开赔礼道歉，这事才能终结…”
　　欧阳诺继续在外面和狐朋狗友疯玩。
　　打电话给“前女友”。想出来一起玩。结果打了好几个。全是一样的拒绝理由。
　　“阿诺。既然有女朋友，就对人家好点。”
　　欧阳诺郁闷的抓住手机。
　　整天吃醋打来打去的这些女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真性情。竟然站在统一战线…
　　就算真有了女朋友又怎样？
　　难道结婚了就不能出轨吗？
　　真是单纯的要命？
　　他懊恼的摇摇头。
　　女人真是猜不透。
　　一会儿，手机铃响。
　　以为是“前女友”回心转意接受邀请。没想到又是王浩晨的电话。
　　“阿诺，出大事了…”
　　“又是大事？拜托，我已经因为公布女朋友被女人圈抛弃了，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情吗？”
　　“乔…杉失…失…踪了…”
　　“关我什么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你女朋友…”王浩晨压低了声音。大概怕欧阳诺不喜欢听。
　　“然后呢？”满不在乎的口气。
　　“自从乔杉失踪后，校园网上对你的评论很多…”
　　“又是校园网？到底是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我是明星吗？就算我引人注目需要他们时刻关注。但乔杉呢？为什么总把我和她搞在一起？”
　　“阿诺，先别生气。有人在校园网上发了寻人启事。就是找乔杉的。又加上你和她的事还在风头浪尖。所以，一出现乔杉必定会想起你。现在乔杉不见了，都在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能搞什么鬼？”
　　“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你废话真多。”欧阳诺不耐烦的提高了嗓门。
　　“他们说你把乔杉的肚子搞大了。又不想给她名分。她一气之下在校园网上公布了你们的关系。然后，你怕影响名誉，所以，把她藏起来了…”
　　“是谁这么脑洞大开。我藏她？我为什么藏她？能藏到哪里去。她可是活人好不好？”
　　“但她确实不见了。阿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难道连你也怀疑我吗？”
　　“不是。”
　　“我再说一遍。我和那个什么乔杉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她脱光了衣服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碰她一下。谁知道她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搞不好是畏罪潜逃…”
　　“畏罪潜逃？”王浩晨不解的叫出了声。
　　“奶奶还在医院里昏睡。你知道是谁把奶奶送到医院里的吗？是乔杉，如果不是她把奶奶弄晕，怎么会这么好心的送奶奶来医院，还垫付医疗费…我敢肯定她和这事脱不了干系。所以，她害怕奶奶醒来指责她就吓的逃跑了。”
　　“这个…以我对她的接触。她不像这种人…”
　　“呵。你不会爱上她了吧。竟然不相信我，却相信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骗子…”
　　“不是，阿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被绑架了…”
　　“和我有关系吗？”欧阳诺生硬的打断他。
　　“有没有可能是被你的一些前女友…比如很爱很爱你的女人，听说你有女朋友之后，妒忌战胜了理智。然后绑架了她…”
　　“王浩晨看来我小瞧你了…想象力这么丰富可以去当编剧了…不要在我面前提乔杉，我讨厌她，很讨厌，很讨厌…”顿了顿，他又问道：“还有，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有进展了。ip地址是在宿舍。正在锁定精确位置。”
　　“很好。没其他事挂啦。”
　　“等等…”
　　“什么事？”
　　“建议你看看校园网。这几天更新的消息全是你和乔杉。这几天，也最好不要到学校里来。我估计你一出现，交通肯定出现拥堵…”
　　“不要在我面前说乔杉这两个字…”
　　“好…好…我知道了…望你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后。欧阳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丫头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失踪。竟然敢玩失踪？
　　失踪了，我就能原谅你吗？做梦都别想。
　　仰头猛灌一瓶啤酒。
　　正准备拿起第二瓶。
　　手机铃声又响。
　　我靠，今天什么日子？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没看来电显示。本能的接听。
　　“哥，奶奶醒了？”弟弟异常兴奋的声音震的耳膜痛。
　　他正想不耐烦的回骂一句。
　　“有病啊。我又不是聋子，至于这么大声吗？”
　　突然反应过来，弟弟说的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奶奶醒了？终于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站起身，向外走去。
　　“欧阳诺，这么快就走了…”酒吧里的朋友喊道。
　　“有点事。”
　　“要不要兄弟帮忙…”
　　“家里的事。”
　　“哦。”
　　人群继续狂欢。他走在萧瑟风中。
　　将车子开的飞快。
　　几次差点撞上绿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