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落的旭日》殷商子

8、再回白桦林

　　临近中午，董东子去图书馆找准备考研的资料。我说她都毕业了还考什么研，将来嫁不出去怎么办，虽然她现在有N个追求者。她说她想去国外。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帮她找看都看不懂的破资料。
　　等我们找完，已经是下午了。我们俩累得头都懒得抬。就在我伸手想伸伸懒腰的时候，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赶忙起来说对不起。那男生笑了笑说没关系，然后嗔怪的对董东子说：“都说了不用那么用功了，你的成绩够好的了。”“可是还是要准备啊。”董东子接过男生手中的饮料，毫不在乎的说。我顿时就笑了：“老姐你什么时候找的帅哥啊，怎么都没和我说？”董东子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怪我没有和她联系：“切，谁让你一年多了半点消息都没有，搞得我差点报警。”我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男生说：“你好，传说中的姐夫。”那男生看着我一脸疑惑：“东东，你不是有个弟弟么，怎么变成妹妹了？”“我是她发小。只比她晚了7
　　个月，就让我做了老二。”董东子也笑了：“行了，齐西子，我们去吃饭吧。”“靠，我可不想干这伟大的工作，二位慢聊，我先撤了，麻烦姐夫让她晚上早点回来，我不想半夜被饿死！”“齐西子！！”我在董东子的原子弹炮轰下落荒而逃：“我说的是事实嘛！！记得早点回来！！”后面再一次传来原子弹爆炸的声音。
　　我回到董东子的宿舍，安静地看书。无意中看到一句话：有些事情当时很轰轰烈烈，但时间久了就落了一层灰，连他的模样都想不起来。忽然间我就落了泪。
　　我在董东子那里呆了几天，随后又离开了。走之前只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我走了，如果有喜糖吃叫我。然后，把卡扔出了车窗外。估计董旭已经回去准备高考了，我实在没地方可去，就又回到了深圳。
　　望着这个开放的有些离谱的城市，我突然想起了以前高中时的生活，已经过去好久的生活。突然想到了我的小孩儿，那个天真的小女生。像崇拜学长一样崇拜着我，却是唯一一个在高中关心我的人，在我离去之后，还在我的邮箱里给我写信说：“西西，你到哪里去了，我好想你……”想到这我苦笑了一下，齐西西，你还真能瞎想啊。
　　于是我继续在街上闲逛。然后我就看见那个眉眼熟悉的女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不成她知道我刚才在想她？三年未见，她已经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一身夏奈尔职业装，长发披肩，优雅淡定，早已脱了当初的那份青涩，破茧成蝶。看见她走近，我迅速把脸转过去，装作没看见。然后，和她擦肩而过。我心中徒增一片苍凉，既然人家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安好，我就不要打扰人家了吧。
　　我把长发束起来，扎成干脆的马尾，而后换上牛仔裤白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马甲，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帅气。最后，我又戴了一副黑框眼镜，一照镜子，不错，像个学生了。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那间“白桦林”酒吧。我故意喊着嗓子说话：“我来应聘调酒师。”之后，我便看见了欧木白。他已经恢复到原来的那份从容与淡定，温柔谦和的笑容，如果我不认识他的话，如果我真是个学生的话，我肯定已经为这个笑容倾倒了。不过，他看了我一眼，还是起了怀疑：“你叫什么名字？”“陈洛阳。”他又是一愣，看了看我，又释然了，说：“你会调酒吗？”“当然。”“做给我看。”当时我就特庆幸我没告诉他我老爸是品酒师兼调酒师，而作为他女儿的我调酒也不会太逊色于专业调酒师。
　　一阵酒光杯影之后，我把调好的酒放到他面前，他品了一口，狐疑地看着我。终于说：“好，明天你来上班吧。”就这样，我第二次成为欧木白的员工。
　　其实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害怕哪天他把我认出来了。但不知道是他不在意我，还是我演技太棒，过了很长时间，他都没认出我来。

　　不过，我还是小心翼翼，毕竟能在这座城市混下去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于是我每天偷偷观察欧木白的情况，我这才发现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这么长时间了我居然没发现，太失败了。不过还好，我把自己的形象颠覆的比较彻底，甚至还点了不少雀斑，连很多细小的习惯都刻意回避了，所以日子一直过的很安稳。
　　转眼到了秋天，我估计董旭已经高中毕业准备上大学了，而董东子也该毕业了，于是我决定跟我的老板去打个招呼。
　　“老板，我想辞职。”我用憨憨的声音对欧木白说。“为什么？”欧木白对我显然没什么重视，头也不抬，例行公事般的问我。“没什么，想回家了。”“好，我会让会计给你结账的。”“谢谢老板。”我拿到钱后，便和大家道别。临行前，我对大家说：“我也没什么送给大家的，就把我最拿手的一个酒调给大家喝吧。”说完，我走到吧台前，为大家调酒。一开始我还担心我的技术不太成熟，不过当我看见大家惊讶的眼神和欧木白吃惊的神色，就明白这烂熟于心的动作做得非常流畅。“好了，最后一杯鸡尾酒，请大家品尝。”我走到欧木白身边说：“老板，谢谢你对洛阳这些日子的照顾，这杯鸡尾酒是特地为你调的。”我微笑着举起手中的酒，递给他，他狐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杯酒，说：“你怎么会调这种酒？”“什么呀，我只是即兴调的而已。”说完，不容他反驳，我把酒给他灌了进去。他推辞不得，只得喝下。然后，他就无力的做到了沙发上。望了望远处闹的正欢的同时，看见其中一个女子正盯着这边，我笑了笑，招呼她过来。她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的走过来，看得我直想吐。她把我当成欧木白了不成。我对她说：“老板喝醉了，请你把他扶进房间好好照顾他。”我故意把最后一句说得很重，她先是一愣，然后心领神会，喜滋滋地扶着欧木白进到里屋去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并没有多少报复后的快感，反而有些惆怅，毕竟当初我初到深圳，是欧木白救了我。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拿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匆匆赶往火车站。当我登上火车的那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我回到了那个令我无数次从梦中哭醒的城市，我慢慢的走进那座熟悉的房屋，犹豫半天要不要进去。正当我犹豫的时候门突然开了。董东子一身白色连衣裙，睁大眼睛看着我：“齐西子！你回来了！”她一把抱住我，一个劲的埋怨我：“你不要每次都玩失踪好不好？这一走有时好几个月，一个电话也没有，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游戏啊！让我担心你你很高兴是不是？”“可是你不应该都习惯了吗？别说我了董东子，我姐夫呢？”“他出差了，快进来吧，拎着行李你不累吗？”“靠，是谁见到我就不撒手的？还怪我？”“董东子撩了撩她的长发说：“好了好了，欢迎你的归来——你看着我干什么？”“老姐，我希望我有把剪刀把你这头发都给剪光了，太不习惯了。”“你去死！”我笑着坐在沙发上，和她一起看电视。我看着她的身影，感叹一切都回来了，真好。
　　过了一会儿，门想。我们俩向外望去，董旭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和深色牛仔裤，已经成熟了许多。我定定地看着他，心里竟有些紧张，然而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走进了他的屋子。“这个小子，也不知和你打个招呼，他呀，半月前刚回来参加完高考，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总是沉默寡言的。”我有些失望，接下来的电视节目，我看的心不在焉。
　　晚上，我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董旭也没有睡，我是在等他吗？我不知道。不知过了多久，他屋子的门开了，他光着上身走出来，倒了杯水，然后看了我一眼，说：“姐，你什么时候来的。”语气冰冷的足以让我的心瞬间结冰。“哦，今天才回来。”“那你早点休息。”说完他便离开了。我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齐西西，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一切都恢复平静，我在董东子和姐夫的公司里做了职员，每天朝九晚五，如此的平静，就像以前在外上成人教育一样，没有朋友，没有任何负担。只是每天强装笑颜和董东子一起回家。
　　过了几天，姐夫出差回来，我们一起包饺子吃，我不会包，就负责擀面。“老姐，叔和婶干嘛去了？”“咳，我都挣钱了，他们早就去旅行了说要游遍中国再回来。”“噢？是吗？他们好浪漫啊。”这时一直盯了我半天的姐夫说：“你不就是那个董旭要死要活的女生吗？怎么会是她姐姐呢？”董东子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说：“噢，对不起。”“没关系，老姐，一会儿你去煮饺子，姐夫负责烧水，我可不管。”“好好。”董东子还没反应过来，满口答应。我被逗得哈哈大笑，她一头雾水地看着我，终于反应过来，打了我一拳。我又是哈哈大笑。
　　董东子说她29岁结婚，现在她才24岁。

作者有话说

　　本来就是个短篇的小说，不会太长，虽然很少，但是还是很感激点击过我文章的人，毕竟也是花了时间的。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