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世》墨笔生香

16、秋墨锦轩2 墨轩便像是

　　墨轩便像是苏锦的劫，十三四岁的少年虽非富贵之家，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却是自然流露，那种贵气同富贵家中用钱财堆积起来的不同，同世家常年教导积累的也不同。那种贵气就像是秋日里的兰，很真很纯。
　　苏锦打心底的喜欢和墨轩待一块，看他作画看他同寺里的方丈论佛。花甲之年的方丈总能被墨轩气得跳脚，苏锦不明白若是不认可又为何要一次次同墨轩论佛，若是认可又为何每每都气得跳脚，那架势苏锦都怕哪天方丈气极抡起手上的锡杖结果了墨轩。
　　苏锦将心底的疑惑告诉墨轩时，墨轩正在画那将开未开的新荷，持着笔的手一顿，那小小的墨汁自笔尖而下啪嗒一下就在白色的纸上晕染而开，眼看着好好的一副画就要这么毁了，墨轩却是将手一转，寥寥几笔就将那墨渍转化成了水里贪食露出半个头的锦鲤，苏锦提起来的气便就顺了下去。
　　“啊锦怎会这般想，方丈同我理论自然是因为我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而他之所以被我气得跳脚不过是因为我说的同自古便流传的说法不同，需要一一争辩罢了。”苏锦迷茫的盯着墨轩的耳侧，不温不火的目光愣是盯得人脸红，墨轩将手上的画笔一罢转头对着苏锦道“啊锦这般盯着，嗯~”尾音向上，拖得老长老长的。“叫我如何下笔。”
　　苏锦脸一红将目光转像那新荷，原来转眼已是六月，细细想来同墨轩已相识了三季，再过几月便是整整一年。
　　“啊锦在家中应当是有教书先生的吧？现下虽说女子读书的不多，但那些家世稍好的都会让家中女儿识几个字，家世显赫的请个教书先生也是不难。”哪里是不难，分明是简单得很，苏锦的教书先生不说多四五个总是有的。
　　“嗯。不过啊轩突然问这做甚？”
　　“若是说坊间私塾突然同意接收女子啊锦有何想法？”
　　“这个怕是不大妥当吧。”
　　“同样是女子为何家世好的便可以读书识字家世不好的便不可？”
　　“那般岂不是得同男子同处一室？”
　　“若是那家私塾只接受女子呢？”
　　“那学费呢？”
　　“若是只是简单的吃食呢？今儿你给先生带饭明儿我给先生带饭。”
　　“但不是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算是打脸了，话一出口苏锦便咬着嘴盯着墨轩，一张脸红得不行。
　　“啊锦也想到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说法是自古便流传下来的，可如今那些世家小姐有几个是不识字的？不读书的？若是条件充足即便是普通家中的女子上私塾又有何不可？那么啊锦现在应当明白为何方丈每每被我气的跳脚隔几天又要同我论佛了？”
　　“可是，那些人未必都那么开明。”
　　“但总有开明的不是？这种事总是需要一个过程不是？”
　　池塘里的锦鲤啪嗒的一声落入水底，怕是哪个贪食的从水下跃起捕捉飞虫。苏锦盯着那水晕思考了半响及其认真的开口道“啊轩，我们将那鱼钓几头烤了吃好不好。”
　　抓着画笔的手一抖，笔尖上的墨汁又是啪嗒一下染了画纸，好在笔尖离纸极近不过是小小的一点，用来当荷叶的中心是极好的。
　　“这锦鲤可吃不得，啊锦姑娘若是真心嘴馋不如同啊轩一起下山寻家店。”
　　方丈也不知在后面站了多久，苏锦转身挠了挠头发吐了吐舌头道“方丈。”
　　“嗯。我年少出家前在山下的一家小店里吃过一次鱼，隔了几十年想来味道仍旧是鲜美得很。咳咳。”想来是意识到这般说法有违佛门清规，便住了口指了指方向道“前几日下山那店竟还开着，啊锦姑娘若是有兴致不妨去试试。”
　　转身便回了殿里，走得倒是极快的。
　　苏锦朝着方丈指过的方向瞧了瞧，嗯，好高的一堵墙。墨轩将画笔洗了洗，将东西收了收然后伸手拍了拍苏锦道“走吧。”
　　那些笔墨纸砚便就那么放在案头连同那副刚做好的新荷。
　　高高兴兴的下了山，那家小店便就入了眼，小小的一间店面，无砖无瓦，头顶上不过是几层厚厚的黄色稻杆。里头也不过几张桌子，长长的木凳宽窄不一，真要说有什么比较满意的怕就是比较干净吧。
　　苏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便有肩上搭着白巾的小二走了过来，提了壶热茶开口便问“俩位客官可是要吃些什么？我们店里的菜味道可是一等一的好。”
　　“既然一等一的好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开小店？”
　　苏锦不过是随口一问那小二却是甩了甩白巾小声的嘀咕道“听说是我们老板在等人，不愿意离开这里。”
　　苏锦来了兴趣便也学着小二的模样小声点“等谁？”
　　那小二将白巾甩了又甩，然后正正经经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苏锦切了一声便没了兴趣。倒是墨轩替苏锦点了份烤鱼，点了几样小菜。那小二便就兴冲冲的进了后厨。
　　不过片刻那些小菜便就上了来，倒是烤鱼要等上些时候，苏锦扒拉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碗筷，那些菜食或许是不错但是苏锦一心都在烤鱼身上哪里还吃的下？便就半趴在桌上无聊的摆动着筷子。
　　墨轩见此摇了摇头，啊锦这般真是越发像极了野丫头，哪里还有世家小姐模样？到底还是个孩子，离了严苛的规矩便就野了起来。
　　在啊锦等得就要睡着时那烤鱼才被端了上来，非常大的一条鱼放在用木块做成的，额，啊锦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东西，说是盆吧又好像有点大，说是锅吧也不怎么像。墨轩将那几盘菜移到了一边，那条不知用什么装着的鱼就上了桌，一下子便占了大半个桌子。
　　鱼的香味一下便勾起了苏锦的食欲，手上把玩了半响的筷子刷的便夹了一块肉，手一转便入了口，然后抑着头，一手掩嘴直呼气。
　　墨轩倒了茶水递了过去，一杯下下肚，嘴里的热气散了大半，苏锦半含着泪水半盯着墨轩开口道“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