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千年往事5 锦元十九年 ...

  •   锦元十九年春,草长莺飞,春色融融。
      八岁的苏锦年同八岁的闵锌在骑马场招人刺杀,比苏锦年高出半个头的闵锌在最后关头抱住了苏锦年,替他挡了那致命的一剑,那银白色的剑尖穿过闵锌的胸口,红色的鲜血就顺着剑尖流下染红了苏锦年玉白色的长袍。
      闵锌白着一张脸推了推苏锦年,嘴巴张了张不过吐出“快跑。”二字便就晕了过去。
      那剑从背穿过胸膛,戳了个对穿。御医说还好偏得巧,离心口处不过半寸的距离,不然就回天乏术了。闵锌受了剑伤,晕了半个月,平日里都是苏锦年亲自喂药,他那便宜娘是进不得这殿的,即便苏锦年开恩也是不能长久待着。
      乌黑的药汁灌了半月闵锌才恍惚的醒了过来,本就清瘦的人如此折腾了半月也就更加清瘦了,远瞧着都有些不似人样。待伤好得差不多了到了晚间便就辞了苏锦年回了他娘那。
      闵锌他娘因闵锌的事是心烦神烦,平日里是硬撑着一口气,等闵锌好得差不多了便就病了,一病就是倒床不起。苏锦年见闵锌白天陪着自己,晚上人不沾床的照顾病母便派了几人轮番照顾他娘,更是让闵锌白日里别来了。
      待苏锦年再次见到闵锌时是在六月,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闵锌弯着腰将一条软鞭系在他腰上,同其他鞭子不同,这条软鞭颜色金黄,形状扁平,把手处更是用彩色丝线绣着朵朵将开未开的百子莲。
      如此软鞭就那么系在腰上倒是好看的紧。闵锌说那是用来防身的,若是碰到有人冲过来挥手一鞭过去多少能打得人身形不稳,若是碰到拿刀剑的,只要使得好,一鞭挥到手腕便能打落刀剑不至于让人捅了去。
      说是这般说,但这软鞭自闵锌给了之后苏锦年向来拿去当做饰物,从未用过。
      十二月三十,年底,离大年初一只有一天,闵锌那吊着半口气的娘在除夕夜就那么不争气的去了。苏锦年得到消息时正是从宴席上回来接过侍从递过的汤水去寒时。
      那是苏锦年第一次见闵锌哭,也是最后一次。苏锦年一路奔到闵锌的住所时,那檀木做的屋门就那么大开着,闵锌便趴在他娘床侧,苏锦年进来时他也只是红着眼瞧了一眼转头便回去看他那早已没了温度的娘。
      苏锦年抬脚走了几步,蹲在闵锌身旁。将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伸手拍了拍闵锌道“闵锌。”
      “今儿便是除夕,明天就是初一,娘说大年初一便给我做甜圆子,娘做的甜圆子是最好的,啊锦,以后我是再也吃不到了。”呜咽的声音微微还有些哑,苏锦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伸手轻轻拍着闵锌。
      那么自负的一个人如今却是哑着嗓子红着眼抓着娘亲的手要一碗甜圆子。
      宫里没地位的死了便是由几个奴才扛着投到冷宫的枯井中去,苏锦年找了几个奴才交代了一番又拿了钱,那几个奴才将人放到架子上一路抬出了宫门。
      闵锌盯着那白色的架子抬着刚刚去世的娘消失在宫门处晃神了片刻才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从今以后,是不是就剩我一个人了?”
      闵锌看苏锦年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冷的,只有无奈和一丝不明不暗的宠溺。
      第一次见到别的神情是苏锦年挥手甩了他一鞭子的时候,那时候的表情是什么呢,苏锦年想了想道应该是错愕吧。错愕之后呢?应该是没有表情吧,是了,是没有表情。
      自那日退了出去后闵锌便有半个月没进秋兰殿,待伤好了回了殿整个人便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苏锦年有时候想和闵锌说话抬头对上那双眼眸又将话咽了回去,明明从前是无话不谈的人,如今却是要掂量着该说些什么。
      时间久了那双眼眸便越发的淡,有时候是疏离,有时候是冷。苏锦年越是想说什么便越说不出来,越说不出来那人的眼眸便越冷。冷到一定程度苏锦年见了闵锌便觉得怕,怕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于是便在某个雨后晴空的日子里将闵锌从隔壁屋里迁了出去,从东边迁到了西边,从前是最近现在是最远。闵锌对此倒是毫无疑义,而苏锦年见闵锌就那么搬了出去心里不快倒是摔了一套上好的青花瓷。
      迁得远了,平日里来的也便晚了,有时候则是干脆不来,即便来了也是自个儿倚着桐树,不咸不淡的看着苏锦年,有时候还瞥一眼方兰轩。
      苏锦年被那眼神盯得受不了便捅了那层溥纸半是恼怒半是意味不明的问道“闵锌你到底要什么?”
      那人抬手拾了枚桐叶,半真半假的回道“殿下当初说的可作数?”
      当初说的?当初自己说了什么,便就拧着眉回忆。
      时间堪堪过了子时,丑时一到宫里便有人点了花烛,一瞬间的声响盖过了闵锌的呢喃,那苍白的脸在烟火的映照下要多无神便有多无神,苏锦年伸手将人揽到怀里哑着嗓子道“啊锌,往后你还有我。”
      是了,苏锦年同闵锌说的是,啊锌,往后你还有我。那一年苏锦年堪堪九岁。
      “啊锌。”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床顶那明黄色的围帐因剧烈的动作而晃了晃。往常这个时候住在隔壁的闵锌都会从门口进来,倒杯水递给苏锦年然后边帮他拍背边告诉他只是做了恶梦。而如今闵锌在西殿自己在东殿,别说是晚上做了恶梦,即便是白日里摔了磕了他怕是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如此一想便就下了床穿了鞋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温热的茶水入腹那不安的感觉便压了下去,将茶杯一放回到床上却是怎么躺也没有睡意。便就在想闵锌在干什么,转念一想这都大半夜的肯定是睡了。然后又想闵锌是做了什么梦,梦中是否有他,边想边否定。想了大半夜天边微微鱼肚白时才堪堪睡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