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遗梦》游默丹青

6、第四章 玄烨看祖母

　　玄烨看祖母实在伤心得紧，本来不知道这事谁对谁错，谁是谁非，那碗药他又拿不准，一时间也跟着有些难过，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泪也流了出来，只大气地说：“孙儿，孙儿敬爱皇阿玛，但是，但是孙儿觉得，皇阿玛不该去当和尚。”

　　见他明理至斯，孝庄心里已大致有了成算，顺着问道：“是啊，那碗药你看见了吧？你觉得，皇祖母真的想叫你皇阿玛死吗？”

　　“不！皇祖母是想救皇阿玛，绝不会让皇阿玛死的！”

　　“哎呦，我的好孙儿。”孝庄欣慰的将他抱住，正如她自己所说，“有了孙儿这句话，皇祖母心里就踏实了。”

　　玄烨紧紧依偎着皇祖母，隐隐知道，皇祖母对自己的话满意了。一旁侍候的佟妃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听太后随口问“索尼呢？”急忙回：“索中堂还没过来呢。”

　　孝庄正喃喃说要撑住的时候，苏麻喇姑适时来报：“索中堂求见，还有个老和尚。”

　　另有打算的孝庄此刻也稳了很多，只管叫苏麻喇姑先将玄烨带下去休息，自己去会会那玉林秀。

　　回到暖阁的玄烨进门爬到椅子上，罕见地玩着手指发呆。见苏麻喇姑侍候在一旁，屏蔽了左右憋了好大一会儿才犹豫着问：“苏麻，昨夜你为何在奉先殿外？”

　　苏麻喇姑见他问也有些忐忑：“是老祖宗特意将奴才召去的。”

　　“可说了什么？”

　　“老祖宗当时只是吩咐奴才随行奉先殿，又让准备了那······其余并未说什么。”

　　“并未说什么。”玄烨低声重复，又对她说，“你去看看正殿那边那老和尚出来了没有。”待她离开才又陷入了沉思。

　　皇祖母是不是真想杀掉皇阿玛呢？他不断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皇祖母真的没有打算对皇阿玛做什么？他皱着眉想了好久也没个什么确切的答案。多年后，康熙一日骤然回望幼时这件至关重要的事，皇阿玛的脸在他的记忆中已经磨损的厉害，也终于知道皇祖母怕是真的没有存心想害死她的儿子，可是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这么多年终于走了过来，纵使真相也早已掩埋在过去的角落，更何况其他有的没的东西。不管怎么说，从那时看对了皇祖母脸色的同时，他在自己祖母面前的谨言慎行，都将成为他一生的遵循与反抗。

　　等了好大一会儿，苏麻喇姑都没再进来。玄烨想这个问题想的自己脑瓜子疼，索性暂时将它抛在了脑后，茶碗都空了，他提高声音招呼了一声：“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应声而进：“三阿哥。”

　　“老和尚还没出来吗？我都要无聊死了。”

　　“奴才一直在外面守着呢，连只苍蝇都没飞出来。”

　　玄烨眼珠子咕噜一转：“要不咱们去看看皇阿玛？”

　　等两人进了这院门才知道，这大殿之内竟已全部是和尚了。小太监悄无声息的打帘放两人进去，宽阔的大殿中，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福临。

　　没想到如今要走竟还有个孩子来看自己一眼，看着玄烨的眼泪就要滴下来，福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袈裟，生出些许内疚，想自己平日并未对这几个孩子多几分疼爱，眼中心中又有些心酸：“玄烨呀，朕好久没抱过你了，来，让皇阿玛再抱抱你吧。”

　　玄烨一步一步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走了过去，走到近前一下子扑了上去：“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