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凯之红豆》一半七月

25、终于

　　机场安检口，王俊凯抱着涵涵，依依不舍。千玺跟王源和路晓婕站在后面，等他们告别。
　　“没了涵涵在身边闹腾，怕是小凯得不适应一阵子了。”路晓婕看着小凯那副舍不得的样子，感叹到。
　　“我都不适应，更何况他爹。”王源附和，心里是真舍不得这小丫头。
　　千玺没说话，只是看着。
　　王俊凯刚离婚那会，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带着涵涵，三天两头搞得涵涵又哭又闹，但是涵涵从来没抱怨过，王俊凯也没有放弃努力过，即便是再累也会早起送涵涵上学，再忙也会尽量回去陪涵涵睡觉……这对父女，都在努力的适应对方，为对方着想。
　　现在，小铃铛要走了，听不到她快乐的笑声了，王俊凯肯定更难适应了。但是，孩子不就是这样吗，即便现在不是去找妈妈了，以后长大了，还是会越走越远，越飞越高，做父母的，除了关心和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就像当初王俊凯自己说的，他要学会自己去适应。
　　千玺叹了口气。
　　也许是最近两人的事纠缠的太久了，久的让他们都失去了耐心，一个惊慌失措的去感悟和抉择，另一个急切的寻找答案和结果，逼得太紧了。
　　的确，于他是十五年，于王俊凯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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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涵涵答应你，玩几天就回来，好不好？”涵涵像个小大人似的拍着王俊凯，说道。
　　王俊凯被她逗笑了，也轻拍她的小脑袋：“乖，好好陪陪妈妈，好好玩，爸爸在家等你。”
　　涵涵使劲点点头。
　　“好了，走吧，该登机了。”王俊凯起身，把涵涵交到路晓卿手里，柔声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帮我跟你家范先生问好，还有，恭喜他要做爸爸了。”
　　“好，谢谢。”路晓卿温暖的笑，转而别有深意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说：“你也加油。”
　　王俊凯无奈一笑，摆手跟她道别。
　　飞机慢慢起飞，涵涵伸着小脑袋看着下面的景色越来越远，脸上满是新奇。
　　“涵涵，你会想爸爸吗？”路晓卿摸着涵涵的头问。
　　“会啊。”涵涵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妈妈住的地方离爸爸很远很远哦。”
　　“没关系，我给爸爸打电话。”说完涵涵又补充了一句：“妈妈你是怕我不在没人陪爸爸了吧？你放心吧，我已经把爸爸托付给千千了~”
　　“啊？什么时候？”路晓卿惊讶道。
　　“刚刚啊。”涵涵答得理所当然：“千千最喜欢爸爸了，一定能照顾好爸爸！”
　　路晓卿一愣，随即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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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涵涵不在家，王俊凯有种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没结婚，没女朋友，只有工作和朋友的单纯日子。至于千玺……
　　王俊凯不说，千玺也不问，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是王俊凯感受到两人之间明显自然了许多。
　　也许这就是年纪渐长之后的好处吧，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执拗了，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如果一件事让你头疼了太久，不如就顺其自然。这也是王俊凯和千玺之间的默契。
　　千玺因为电影的事每天都忙的见不到人，王俊凯也不打扰他，两人偶尔会互相关心下生活和工作，也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样子，没了尴尬和隔阂，更像是历久弥新的老朋友。乐的有空，王俊凯就整天泡在公司里，要不就是背剧本，要不跟王源一起研究编曲，顺便把很久以前学了一半的架子鼓又拾了起来，虽然还是每天忙里忙外的，但是少了之前病态的疲惫，多了份健康和晴朗。
　　所以当王俊凯提着行李箱到达《梧桐新街》剧组时，连化妆师都夸他敬业。
　　“知道要演少年时期的俞夏所以去锻炼了吗？感觉你整个状态都年轻很多啊！”化妆师给他打着粉，说到。
　　“眼角纹都出来了还年轻啊，姐你别讽刺我了。”王俊凯笑的开心，小虎牙露出来，一如当时那个少年。
　　“我还是你姐呢，你要是老了，我岂不更老。”化妆师打趣道，看了眼不远处忙碌的千玺，说：“你倒是气色好了，千玺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要我说啊，你们就是太忙了，工作这么拼命干什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王俊凯顺着化妆师姐姐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千玺脸色发黄，感觉像是生病了。
　　不过千玺那不是累的，是被这南北方的天气折腾的。本来工作就黑白颠倒满世界的跑，从北京到南方这座小城，总是冷了热热了冷，他身上就一件风衣，难免加减衣服不及时，几天下来觉得有些顶不住了，头昏昏沉沉的。
　　“各部门各就各位，准备开机了！”
　　副导演吆喝着，剧组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梧桐新街》里的这条街占据着及其重要的位置，当初选景，千玺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最后终于在南方的这座小城里选定了，巨大的梧桐树把整条街道都遮了起来，晴天的时候，阳光会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衬得这条街幽静而美丽，路两旁是文艺气息极浓的咖啡馆和书店，穿插着还有几个各有特色的酒吧和商店，时不时总有各种各样的年轻人在街上来来回回，就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一样。
　　王俊凯很喜欢这条街，不仅仅因为他的环境，还因为俞夏。
　　俞夏从小在这里长大，看着梧桐树一天比一天茂密，跟着这条街从旧变新，在这里，有陪伴他长大的奶奶，有他喜欢的书店，他会在街角唱自己喜欢的歌，遇上了这辈子最爱的人。这里有他全部的美好的记忆，是他在看过了外面的繁华和腐朽之后恋恋不忘的地方。所以跟林陌阳分手后，无处可去的他选择放下一切只身回到这里，窝在小房子里自己戒掉了毒瘾，逐渐开始自己一个人新的生活，所以梧桐新街，又意味着他的重生。
　　王俊凯穿着价格低廉但是整洁干净的衬衫，拿着一把同样价格低廉用了很久但是保养良好的木吉他，迎着阳光，笑得灿烂而单纯，唱着动人的歌曲，斑驳的树影下，他就是最美的风景。
　　“卡！过！”副导演喊着，刚想回头问千玺下条要不要换机位，结果千玺一个喷嚏就打了过来。
　　“阿嚏！”
　　可怜的副导演，被喷了一脸。
　　“抱歉，有点感冒。”千玺说，声音闷闷的，感觉不怎么舒服。
　　“……没事。”副导演擦了擦脸，说：“导演，你还能顶得住么？晚上还有场夜戏。”
　　“顶得住。洒水车准备好了么？”千玺翻看着剧本，问。
　　“准备好了。”
　　“那就行。下一条，让2号机准备拍脸部特写。”千玺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吩咐道，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王俊凯看了眼千玺的水杯，侧身招呼小陈给千玺换了杯热的。
　　南方的夜总是湿哒哒的，感觉随时要下雨，剧组在街角架起了灯光和机器，把黑夜照成了白昼。
　　这场戏说的是林陌阳开始全面打造俞夏，亲自给他组建了一支乐队，经过了漫长的培训期和磨合期，这支叫做“梧桐叶”的乐队开始尝试着在街头、小商演中表演试唱，第一次面对台下这么多观众的时候，俞夏紧张的差点破了音，但是在几次演出后，他渐渐适应站在舞台中央，开始享受万众瞩目。舞台上的俞夏越来越耀眼，台下的林陌阳看着他发光发热，眼神早已从欣赏变成了幽深，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有什么愈演愈烈的东西他在压抑，每当俞夏看向他的时候，他都有跑上台的冲动。
　　这天晚上，梧桐新街几个酒吧联合举办了音乐节，就在梧桐新街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梧桐叶”乐队作为压轴最后一个上场，引爆了现场，然而就在最后一曲唱到一半的时候，大雨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下了起来，人群更兴奋了，在雨中随着音乐跳动着喊叫着，丝毫不被天气所影响，俞夏在台上更是越唱越带劲，哑着嗓子又唱了一支安可曲。
　　“谢谢大家！音乐节万岁！下雨快乐！”俞夏浑身湿透站在台上跟台下的观众鞠躬，在一片欢呼中下了台。
　　音乐节终于落幕，大家都四散找地方避雨，一片混乱里，俞夏抱着吉他找着林陌阳，前脚刚不小心踩到别人，后脚就被绊了一下，忙乱中正要跌倒，俞夏被一把捞了起来，看清是林陌阳，想叫他的名字，还没开口就被拉着跑开了。
　　他们越过人群，不说一句话的跑着，就像是要逃离一切，跑回了梧桐新街，跑到了他们初遇的那棵梧桐树下，雨还是不停的穿过树叶砸到身上，俞夏看林陌阳穿的单薄，便举起手里的吉他为两人遮雨。林陌阳英挺的眼眉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出于个子的原因，林陌阳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躲进这小小的吉他下，靠近俞夏的时候能感到些许的热气，他不禁低头看他，灯光在大雨里闪烁，照亮了俞夏沾满雨水的脸，明亮的眼眸，高高的鼻梁，唇边可爱的虎牙，晃了林陌阳眼底最后的坚持。
　　林陌阳上前揽住了俞夏的腰，顺势就要吻下来，俞夏一惊，呆在那不知如何反应，就在林陌阳的唇要贴上来的时候，俞夏手一滑，“嘭！”的一声，吉他生生的砸在了林陌阳的头上。
　　众人听声音就知道这下砸的不轻，王俊凯心里更是骂了句自己，太入戏，是真没控制好力道。
　　千玺吃痛的揉着脑袋，心想说好的做样子呢？
　　“抱歉抱歉，手滑了。”王俊凯一慌说错了词，本来这里是没有这句词的。众人想，行，又白淋雨了，还得再来一次。
　　“嘘——”千玺轻压食指不让他说话，唇边绽放一个温柔的笑，梨涡深深地载着浓情，眼神里全是爱意，看的王俊凯傻了眼，真的没再说话。
　　千玺从王俊凯手里接过吉他，上前两步，王俊凯被他逼着退了两步，后背靠在了树干上，结果千玺只是弯腰把吉他立在了树旁。
　　“你……”王俊凯看着他，有些楞。
　　千玺生怕他再说什么，抬手一把将他拽进了怀里，吻了下去。
　　唇齿相交的时候，梦境中那种麻酥感瞬间瞬间钻上了王俊凯心头，这种陌生的、心悸的冲击感让王俊凯有些震惊，不禁一把推开了千玺，惊讶的看着他。
　　“怎么？感觉不好吗？”千玺在雨中笑着看他，眼里有他熟悉的温情，明明是调侃，说的却是这样理所当然。
　　千玺看着王俊凯，品味着这个短暂的吻，这，应该不是讨厌的意思吧？
　　就在走神间，千玺忽然被王俊凯拽着衣领低下了头，唇被莽撞的吻住。
　　尖利的牙齿划过唇瓣有些疼痛，引得千玺终于清醒，在对方不怎么有技术含量的啃咬下，反手抱住了他，加深了这个吻。
　　王俊凯从来不知道，原来只是一个吻，就可以如此……让人沉醉。
　　一吻结束后，紊乱的呼吸里，千玺重新拥住了王俊凯，小心而又牢固，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唉。
　　王俊凯听到千玺一声轻叹。然后还是那句台词。
　　“俞夏，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王俊凯跳戏的愣了愣，随即了然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说：
　　“我知道。”
　　有无奈，有安慰，有单纯的天真。
　　久久的，没有人喊卡。
　　千玺和王俊凯还在雨里相拥，千玺没有放手，王俊凯就这么任凭他抱着，任凭雨水砸在身上。
　　“你……吻的是林陌阳，还是易烊千玺？”
　　闷闷的声音传来，王俊凯恍了神，不知如何回答。
　　千玺像是并不需要他的答案，自然的放开他，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容里带着疲惫和温柔：“快去擦干吧，会感冒的。”
　　说完就转身训副导演他们。
　　“都傻了？不喊卡，是要让我被淋死是不是！”
　　洒水车赶紧停了下来，副导演亲自端上了热水和毛巾。
　　“导演我错了，可是你们不按剧本演，这不是以为你们没演完嘛！”副导演陪着笑，顺便拍着马屁：“不过演的确实精彩，太精彩了！导演你看要不咱们……”
　　王俊凯看着千玺修长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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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千玺发烧了。
　　很久没感冒发烧的他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浑身酸痛头晕脑胀，一阵冷一阵热，动一动就觉得要散架，明明嗓子渴的要冒火，可是就是没力气起来倒水。
　　算了，千玺想，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快睡吧。
　　这么催眠着自己，千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王俊凯其实是来送感冒药的，拍戏的时候觉得他有些发烫不放心，就买了点药给他送来。谁知到了他门前发现门没锁，进卧室一看，千玺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一头虚汗，抬手一摸，烫的吓人，王俊凯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叫他起来吃药。
　　“千玺？醒醒，吃药。”王俊凯轻轻的拍着他的脸，叫着他。
　　“……谁啊。再让我睡会。”千玺大概是烧的难受，不愿意睁眼，不耐烦的抱怨着，嗓子哑的厉害。
　　“乖，吃了药再睡。”王俊凯拿着哄王珞涵的语气说道，费力将他拉了起来。
　　千玺刚要发火，结果一看眼前有杯水，便接了过来喝了个干净。
　　原来是渴了。王俊凯赶紧又给他倒了一杯，顺便把药塞到他手里逼他吃上。
　　喝饱了水，千玺又睡了过去，一直皱着眉，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疼痛。
　　王俊凯给他多敷上冰毛巾，压上了床被子让他逼汗，又找来酒精给他擦身上降温，大概是浑身都疼，王俊凯一碰他他就疼的哼哼，惹得他也不敢用力。就这么不知不觉忙活到了半夜，王俊凯觉得阵阵困意袭来，就趴在千玺床边打着瞌睡，但是他也不敢睡沉，隔半个小时就给他换个毛巾量个体温。
　　在这期间，千玺总是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感受到有人喂他喝水，烧的难受的时候有清凉的毛巾敷上来，有双微凉的手在摸着他的额头，他很想睁眼看看，但是无奈意识不怎么清醒，总是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终于，折腾了一夜，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千玺的体温终于到了37度，王俊凯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烧了五六个小时，你也真是可以。”看着脸色恢复自然，睡得愈发安稳的千玺，王俊凯忍不住小声抱怨着，起身伸了个懒腰，出门给千玺买早餐。
　　千玺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清爽了许多，虽然好像还是有些晕晕的，但是没有那种浑身酸疼的感觉了，肚子也终于觉出饿来了，摸着自己退烧的额头，该不会，是小凯把？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千玺赶紧躺了下来，装作一副没醒的样子。
　　王俊凯提着粥和小菜回来，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睡得还挺爽……”王俊凯小声吐槽着，伸手去摸千玺的额头，确定他确实退烧了。
　　刚要收回手，却被抓住了。
　　千玺就这么睁着眼，眼神清明的看着他，容不得他一丝逃避。
　　“是挺爽，要不，一起睡？”千玺说，扬起一个坏笑。
　　“什么？”
　　王俊凯一愣，随即被拽倒在床上，千玺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眼神幽深。
　　“给你三秒钟逃走。”千玺说，不由分说开始数：“1,2……”
　　“什么啊……”王俊凯看着近在咫尺千玺的脸，有些集中不了精力。
　　“3。王俊凯，你如果不逃走，我可不会放手了。”千玺认真的看着王俊凯，一字一句的说。
　　王俊凯终于听懂了。他平静的回望着千玺，沉默了。
　　千玺见他不说话，附身拥住了他。
　　“我从没想要用十五年绑架你，小凯，十五年，是我愿意，是我的命，不是你的债，所以你不用还。但是小凯，你不是没感觉，对不对？哪怕你只有一点点心动，可不可以，跟我试试？”
　　听着千玺的低沉诱人的声音，王俊凯的思绪穿过了这段时间的混乱和挣扎，想起客厅里那副字画，静静的守在那，不说一句，便是相思。
　　“千玺，还记得你送我的《红豆》吗？”王俊凯看着天花板，静静的问。
　　“什么？”千玺起身看他，有些茫然。
　　“我是说，”王俊凯看向千玺，平静而坚定，嘴角微微的笑意有几分释然和柔情。
　　“我是说，易烊千玺，这一次，千万别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