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凯之红豆》一半七月

24、等等我

　　“王俊凯，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俊凯呆住，眼里竟然也有几分茫然。
　　千玺狠狠甩开王俊凯的手，神情里全是冰：“既然说了做朋友，就不要给我朋友以外的关心，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要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乱让我忍不住帮你！”
　　王俊凯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脸色发白。
　　“王俊凯，我拜托你，如果你不想接受我，就把自己照顾好，然后离我远一点，不要让我想太多！”千玺扔下王俊凯的外套，摘安全带下车。
　　千玺刚把车门打开的时候，王俊凯拽住了他的衣服。
　　被拽住的那一刻，千玺忽然想起王俊凯受伤住院那次，受了重伤躺着还不老实拉着自己和好，曾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那个小凯。不仅一阵恍惚。
　　“千玺，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就忘了我，可不可以……等等我。”
　　王俊凯声音很小，小的有些听不清，语气带着小心不安，却甚是真诚坚定。
　　千玺没回头，沉默了会，再开口时还是冷冷的，只是多了些无奈。
　　“怎么等？小凯，你告诉我怎么等？我已经等了十五年，如果你思前想后最后还是选择抛下我，你让我怎么办？”千玺转头看他，说：“小凯，我从来不怕等待，但是我怕我会恨你，你懂不懂？”
　　“那你会吗？”王俊凯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直直的看进他的眼底。
　　他会吗？
　　千玺自嘲的笑了笑，颓然的向座位靠了靠。
　　“王俊凯，有时候我真是恨我们认识了十五年。因为你和我都知道，不论怎样，易烊千玺都不会恨王俊凯。这就是你要我等的资本，是不是？”
　　“不，千玺。”王俊凯认真的看着他：“我从来不知道你会不会恨我，就像是我十五年来从不知道你爱我。千玺，于你是十五年，于我却不是。我没资格让你等，我只是……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
　　千玺静静听着，有些呆滞。面对王俊凯，他总是这么，束手无策。
　　“你慢慢想吧，我不一定会等。我累了。”千玺说完叹了口气，下了车。
　　车门被用力的关上，王俊凯嘴角泛起一个果不其然的笑。
　　千玺听到身后汽车启动开走的声音，在回身看，王俊凯的车已经走远，融进了夜色。
　　王俊凯，如果不想让我走，麻烦你再用力一些。
　　因为我真的很害怕，这场等待，会伴我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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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足吧，已经是历史性的突破了好不好。”王源认真的包扎着给涵涵的礼物，说到。
　　千玺不应，默默看他跟粉色的蝴蝶结纠缠。
　　“再说了，你傻啊，他让你等你就等，赶紧瞧准了机会下手啊！软的不行来硬的！此时不上更待何时！”王源说着，皱着眉思考要不要不系蝴蝶结了。
　　“哟，你还挺有心得。”千玺揶揄到，抬眼看了看厨房那边忙活的路晓婕。
　　“那是，这方面是你前辈懂不懂。”王源得意的点头，偷看了眼自己未婚妻，说：“反正你们赶紧的吧，都快急死观众了。”
　　“有什么好急的。”千玺淡淡说，接过惨不忍睹的蝴蝶结轻轻松松帮他整理了个利索。
　　“我去，你早说你会系啊！”王源恼，夺过礼物放到一边：“你当我不知道你们，都想和平解决，想维持好朋友的状态。除非你们都单身一辈子，否则不可能的事啊。你们啊，是要么早晚在一起，要么早晚不联系，根本没有第三个选项。”
　　早晚在一起，或者，早晚不联系。
　　千玺琢磨着这句话，觉得王源难得真理了一次。
　　“王源——”厨房里传来了路晓婕的呼喊：“别聊天了，快来帮忙！”
　　“哦！这就来！”王源起身，拍了拍千玺的肩：“我去做饭了，你面壁思过吧。”
　　千玺抬脚踹了王源一脚，笑骂着赶走了他。
　　“他们俩怎么样了？”路晓婕递盘子给王源，问到。
　　“还那样，磨叽。”王源应着，接过盘子放在一边，帮她切菜。
　　“唉，难不成最后真是闹到谁也不理谁？”路晓婕叹气，可惜的说。
　　“难。”王源简短的答，看了看锅里的菜，开始抗议：“怎么都是甜菜啊，这么清淡！”
　　“清淡就对了！”路晓婕翻了个白眼到：“今天说了是请涵涵吃饭，给她和小凯压惊的，当然是要做涵涵喜欢吃的！”
　　“她才吃多少啊，没必要弄得一桌子甜不拉几的吧……”
　　“那你啃咸菜。”
　　“改革开放都三十年了你还让我吃咸菜……”
　　“你这是歧视咸菜……”
　　厨房里正吵得欢实，门铃声响了。
　　“铃——铃——铃——”
　　王源从厨房探出头，喊千玺：“千玺！去开下门！应该是小凯他们！”
　　“知道了，这就去。”千玺应着，有些犹豫的起身，呃，开了门见面，说点什么？
　　小凯，你好啊。
　　嗯，来了啊。
　　……怎么想都觉得好尴尬。
　　千玺磨蹭着，直到门铃再一次响起。
　　“来了！”千玺快走两步，深呼吸，打开了门——
　　“嗨，千玺，好久不见。”
　　精致的五官，灵动的大眼睛，甜美的笑容，一头长发显得比以前多了些成熟，一身休闲服显得他有些风尘仆仆，却不影响她依旧魅力四射。
　　路晓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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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卿，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路晓婕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王源和千玺，有些局促的问。
　　路晓卿拨了拨额前的发，笑得很是自然：“上次打电话听说涵涵差点丢了，我实在是担心，就想过来看看。再说我总答应涵涵来看她一直没空来，就想着趁这个周末来一趟。”
　　“那你待两天就走？太赶了吧，多累啊。”路晓婕心疼的看着自己表妹，疼惜的说。
　　“没事的。不过——”路晓卿一顿，看了眼千玺，回头跟路晓婕说：“我这次。想带着涵涵一起走。”
　　路晓婕一愣，转头看王源，王源皱眉。
　　千玺也皱眉，为路晓卿的话，也为刚刚莫名其妙的那一眼。
　　“所以说，能不能麻烦千玺帮我跟小凯说一声？让他把涵涵带来？”路晓卿笑着看千玺，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千玺刚想说什么，王源的手机就响了。
　　“不用千玺通知了，小凯打来了。”王源举着手机说到，随即接了起来。
　　“喂，小凯。”
　　“王源，你们别着急哈，我这堵车了……”
　　“小凯，涵涵跟你一起呢吗？”
　　“在啊，怎么了？”
　　“那个，晓卿回来了。”
　　“……”
　　“她来接孩子走的。”
　　“……知道了，我们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王源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们半小时后到，”王源对路晓卿说。
　　“谢谢姐夫啦~”路晓卿笑着说：“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呢。”
　　“恭喜什么啊，留着结婚的时候多包点红包吧！”路晓婕也笑，笑得有些勉强，转头看王源示意他先去厨房：“快去把没做完的菜做了，我们聊会。”
　　“行，那你们聊。”王源起身。
　　“我去帮他。”千玺也起身跟着王源走开了。
　　路晓卿眼神一直尾随着千玺。
　　厨房里，躲开路家姐妹的视线，王源松了口气。
　　“我靠，路晓卿怎么笑得这么渗人？”王源夸张的抖了抖，说：“来接孩子？也不提前商量下，搞得跟逼宫似的。”
　　“商量什么？”千玺点了颗烟，淡淡说：“人家是孩子亲妈，接走住两天不是应该的么。人家凭什么还得跟你商量？”
　　“说是这么说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王源嘟囔着，叹气：“唉，行吧，总比回来争抚养权强。”
　　千玺沉默，有些担心王俊凯。
　　涵涵对于王俊凯来说是生活的意义，也是他的精神支柱，如果连她也走了，他，怎么过？
　　门铃声再次响的时候，王源和千玺都默契的没去开门，路晓卿思女心切，忙跑去开门。
　　“妈妈！”
　　一看到朝思暮想的妈妈，涵涵兴奋的扑了上去。
　　路晓卿小心的退了退，温柔的抱住了涵涵。
　　“乖，想妈妈了没有？”
　　“有！天天都在想！”
　　涵涵开心的点头，抱着路晓卿的脖子不撒手。
　　路晓卿抱着涵涵坐回沙发，不忘回头跟王俊凯打招呼，自然，亲切，无懈可击：“小凯，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王俊凯笑，淡淡的应。
　　“那啥，小凯，快去厨房端菜，咱这就开饭了。”眼看着气氛的尴尬，路晓婕赶紧上前催促王俊凯走开。
　　王俊凯没说话，看了看开心的涵涵，转身走进了厨房。
　　“没事吧你？”王源突然凑过来，吓了王俊凯一跳，他刚想说王源几句，一侧头看见了旁边的千玺，顿时蔫了，没心思跟他拌嘴。
　　“能有什么事？没事。”王俊凯淡淡应。
　　“就算把孩子接走，也要跟她谈好什么时候送回来，明不明白？”王源嘱咐着。
　　“这个没法谈。”王俊凯眼神暗了暗，有些无奈：“我开不了口，她有这个权力跟孩子生活，我，我不能这么自私……”
　　“你这时候发扬什么风格啊！万一涵涵去了再也不回来了，你找谁哭去！”王源恨铁不成钢的说。
　　“让涵涵自己选吧。”王俊凯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千玺，说：“也许跟着我，真的太委屈她了。”
　　“你你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是涵涵她妈，你还是涵涵她爸呢！……”王源开始开启狂轰乱炸模式。王俊凯装听不见。
　　千玺被王俊凯的几眼看的心烦意乱，冷不丁的说了句：“挤死了，我先出去了。”出了厨房。
　　一顿饭几个人吃的别别扭扭，满桌上都是涵涵和路晓卿的笑声，其他人都默默的吃着菜，不说话。
　　吃完饭涵涵拉着路晓卿陪她玩，千玺觉得待着没意思，便起身告别，王源看王俊凯没什么反应，也就没留千玺，送他出了门。
　　送走千玺，玩了一会，涵涵就困了，理所当然的要求跟妈妈睡，于是路晓卿哄她睡觉，给她讲故事。
　　看路晓卿出来，王俊凯知道涵涵睡着了，便起身拿东西准备告别。
　　“小凯，我们谈谈吧。”路晓卿叫住他，说，笑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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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电视还演着动画片，热闹的声音把两人之间的氛围衬托的更加突兀而安静。
　　“小凯，我明天想带涵涵走。”路晓卿淡淡说。
　　“嗯，好。涵涵愿意走吗？”王俊凯出奇的冷静。
　　“嗯，还挺开心的。”
　　“那就好。”
　　“小凯……”路晓卿倾身握住王俊凯的手，王俊凯疑惑的抬头，看路晓卿笑得很是幸福：“我跟你说，我怀孕了。”
　　“真的？恭喜你！”王俊凯惊喜到。
　　“谢谢。”路晓卿温柔应，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这是王俊凯第二次从路晓卿口中听到这话，不同于上一次的惊慌和喜悦，这次只有欣慰，以及一点难以启齿的开心。
　　“所以说，我不是来抢涵涵的抚养权的。”路晓卿安慰似的笑笑。说：‘但是我真的很担心。涵涵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想我，又听说她差点走丢，作为一个母亲，我真的很不放心。小凯，你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王俊凯不语。
　　“是因为千玺吧？”路晓卿问。
　　王俊凯惊讶的抬头看她。
　　“果然是啊。”路晓卿点点头，语气不变：“小凯。你有新的生活，我不反对，但是咱们的女儿需要呵护，如果跟着你她过得不开心，或者总是陷入危险当中，我觉得没必要把女儿放在你身边受罪，你说呢？”
　　“……我很抱歉。其实我只是……”
　　“我懂。你是个好爸爸，你很爱涵涵，但是你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放涵涵在身边。等你什么时候整理好自己的事了，再来接她，好不好？”
　　王俊凯默默点头。路晓卿叹气。
　　“小凯，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们的婚姻会经营的那么痛苦吗？”路晓卿虽然是问句，却没有想让王俊凯回答的意思，接着说：“你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把我捧在手心里，拼命保护我爱我，我却还是那么痛苦，但是其实小凯，是我们太年轻，用错了爱的方式。”
　　王俊凯看着她，脑海中闪过很久以前的事，曾经的深爱，冷战，争吵，分崩离析。
　　“你总觉得帮我解决一切问题就是爱我，自己承受着所有压力不告诉我，再苦再忙也不在我这里抱怨，我生气发脾气你就忍着，忍不了你就躲。你知道吗，那几年我总觉得，我对你的生活，一点参与感都没有。”路晓卿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了几分忧伤，想起那段日子，真是开心不起来：“虽然我明白你是想保护我，但是小凯，爱情不是一味的宠爱和妥协，是分享，是荣辱与共风雨同舟，我希望你遇上难题了心情不好了能回家给我倾诉，即使我分担不了，我也能陪你生气伤心。你想做什么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我也希望你能跟我交流，让我知道你为了我们这个家设想过很多未来。我生气了跟你发脾气，是想让你跟我说话，注意到我，你或者跟我吵一架，或者想办法逗逗我，我都会觉得这个家是有生气的，而不是守着一片沉默过日子。”
　　结婚三年，这是王俊凯第一次听到路晓卿说这些，有些讶异，更有些动容。
　　“这些话，为什么不早说？”王俊凯问。
　　如果早点明白，是不是就能像当初的誓言那样白头偕老？
　　“因为现实生活没有当初如果，因为当时的路晓卿和王俊凯都是一样的傻，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只知道自己痛苦，却不知道为什么痛苦，等我想明白的时候，早就晚了。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路晓卿叹到，一字一句叹进了王俊凯心里。
　　“小凯，过去无法改变，那就把这些感悟用在未来里吧。你和千玺……”路晓卿顿了顿，看王俊凯僵硬了下，了然的说：“你和他，可能还挺合适的。嗯，怎么说呢，像朋友一样相处，是爱情最自然的状态。”
　　“爱情……最自然的状态？”王俊凯重复着，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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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王源家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入秋的风吹起王俊凯的衣角，有些凉。
　　想着晓卿跟自己说的话，王俊凯觉得有什么在心中清明了许多。
　　人总是这样的，凭着冲动说了“爱”，却总是不会爱，说出来容易，可是让爱情保鲜，却是难上加难。有多少情侣爱的时候感天动地，分手的时候绝情决意，就连当初的自己也逃不过离婚的命运。怎么爱，如何爱，往往是被忽略的，却是致命的问题，也是王俊凯面对千玺时顾虑最深的问题。
　　如果凭着一时冲动在一起了，最后热情被消耗殆尽，两人又该如何自处呢？
　　然而今天才明白，他们早就拥有了爱情最自然的状态……
　　只是，这种状态，还存在于现在的易烊千玺和王俊凯之间吗？
　　想起千玺冷淡的神情，王俊凯不免深叹一口气。
　　出神出的入迷，以至于他没注意楼下门口坐着抽烟的身影。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熟悉的声音，低沉却温暖人心，带着久违的感动，直达王俊凯的心脏。
　　“千玺？你怎么还没走？”王俊凯惊喜的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份温柔。
　　“车启动不起来了。等你送我回家。”千玺掐灭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往前走。
　　王俊凯站在那没动，千玺回身催他：“走啊，冷死了。”
　　“哦哦，这就来。”王俊凯应着，匆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微弱的灯光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转凉的夜里，你是否跟他们一样，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