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日记》彭霭霖

4、讨厌姐姐

　　米雅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有亲戚送了一台小霸王学习机给她，被安装在二楼的阁楼，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因为有魂斗罗。

　　周末，她一如既往的偷跑到二楼，不过她不敢大刺刺的开门，而是先拧开一条缝隙偷瞄，凑巧看见米奇跟一直服侍自己的阿姨站在一起。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她还是偷偷摸摸的想要关上门，当自己没有来过。

　　“老板，别这样……”娇羞的女声传出，怀揣着好奇的米雅又默默打开了房门，偷看。

　　米奇抱着阿姨，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惹得阿姨娇滴滴的笑着，他摸着她的手。即使米雅年纪小，但是在她的概念里，这也不是她爸应该对别人做的。随即推门而入，莫名其妙的问道：“老爸，你们在干嘛？”

　　被人发现的两人快速分开，阿姨更是尴尬的落跑，米奇朝她招手，“是不是想玩游戏机？”见米雅点头，他又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跟你妈说，就给你玩游戏机怎么样？老爸给你买旺仔牛奶。”

　　游戏机可玩已经够诱惑米雅的人，再加上只有春秋游时候才能喝的旺仔牛奶，米雅迫不及待的点头，保证着自己肯定不会说。

　　然而事实上，在她看见李月下班回来的时候，之前的允诺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全盘托出。听见自己女儿没头没脑的解释，李月开始还觉得奇怪，瞟了几眼心绪不已的阿姨，随即明白。

　　吃完晚饭，李月便让米粒带着米雅回后面阁楼休息，自己则拉着米奇回到房间，说有事情要谈。反锁上门，李月就跟米奇打了起来。米奇的咒骂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米粒经历过，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立马跑到他们房门口劝架。

　　不懂世事的米雅见姐姐跑了，也跟着追了上去。越靠近房间，争吵打砸的声音越清晰，米雅受到惊吓，撇着嘴就开始哭。已经上了初中的米雅冷静许多，她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他俩争执的内容，提及到米雅的名字，她疑惑的问道：“你跟你妈说了什么？”

　　抽噎着，米雅把跟李月说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

　　啪——

　　话还没说完，圆滚滚的肉脸就被米粒一巴掌打偏，她呆住了，都忘记哭。

　　巴掌声很清脆，隔着房门互殴的两个人也听得一清二楚，加上米雅后知后觉的哭闹，不断喊着：“妈，姐姐打我！妈！”李月松开楸着米奇衣领的手，立马开了门。

　　就见米粒憋红着脸站一边，自家女儿小脸留着一个五指印，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抓。披头散发的李月一把抱住米雅，慌张的问道：“怎么了？怎么回事？”

　　挨打的米雅见自家妈妈出现了，指着米粒，抽抽搭搭说道：“姐姐打我，姐姐打我！”

　　李月心疼的要死，她抱住米雅的脑袋，哄了好几句，见她哭声渐小，转头就怒气冲冲的问米粒，“你打她了？”

　　米粒有点害怕，但她不愿意道歉，她觉得自己没有错，“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你们也不会打架！”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米粒被打的嘴角都在出血，可见李月出手之重。衣领都被扯坏掉的米奇，捡起地上碎掉半截的眼镜戴上，见大女儿被打，顿时觉得这个女人疯了！跟着冲了出来抱住米粒，与脸色阴沉的李月对峙。

　　深吸几口气，李月咬牙切齿的与米奇约法三章，“我的女儿，我自己教，你们敢碰她一下试试？你的女儿，你自己管教！”说完，抱起米粒跑回房里，甩上门，就把米奇跟米粒关在外面。

　　米雅坐在床上抹眼泪，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听得李月心烦意乱，她望着自己不争气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被打了不会打回去？你以后少在我面前哭，不然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知道自己母亲说到做到的个性，米雅咬住嘴唇，死死憋着眼泪，硬生生把委屈憋了回去。看她不再哭闹，李月开始收拾衣服，她都记不得这是第多少次的回娘家，不过她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再回来。

　　“哼，我要背着我的小包包去浪迹天涯了！”这是过去一个综艺节目《非常周末》里面十分经典的桥段，女主持陈怡总爱跟男主持张涛掐戏，小夫妻俩争执后的固定台词。

　　再然后，就是男主持软硬皆施的接回女主持，如同米奇总能接回李月那般，总占得一个词，世俗眼光。不过这些对于米雅来说，都是无关紧要，不管去哪里，只要是跟李月在一起就行，她都无所谓的，反正都有吃的嘛！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李月恨铁不成钢的拧着米雅的耳朵，她龇牙咧嘴的还要往嘴里塞没吃完的小笼包，结结实实的胳膊甩动个不停，她连疼都来不及喊，只顾着吃。

　　可能是平时大鱼大肉吃得比较多，外加每周三次的肯德基饲养，米雅像被注了水的气球，砰的一下膨胀开来，并且越加不可收拾。从小就喜爱甜食，就是管不住嘴，蛀牙是一颗又一颗的长，李月气的心脏都疼，却又拿自家女儿无可奈何，总不能饿死她吧？

　　小孩子最期盼的是什么？过生日！

　　所以在十岁生日即将到来之前，米雅就挨家挨户的打了电话通知，都说整岁是个大生日，她早两年参加过表哥的十岁生日后就期待着快快长大。那天一大早，家里就来了不少亲戚，又是拎着蛋糕又是揣着礼物的，米雅穿着粉色蕾丝裙乐呵呵的站在门外迎接，嘴巴也比以往都甜。

　　中午的时候，因为李月还没下班，大家就简单的吃了点，妯娌之间就坐在客厅看电视，年纪差不多大的表姊妹就跟小疯子似的来回跑，边跑边笑。男人们都围在桌上抽着烟，喝着酒，胡天海地，不亦乐乎。

　　上个月被开除的厨子带着一帮同乡人冲了进来，索要工资，吵嚷着说是欠了他的工钱，米奇给李月去了电话了解情况，发现是厨子想要讹钱。那么结果可想而知，打成一锅粥，厨子年轻力壮，我们这儿男男女女十来号人，也没多吃亏。

　　米雅跟表哥表弟被李华塞进了门口收银台的格挡里，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出来！”然后也跟着加入了战斗。附近人见情况不对，都拨打了110报警。在双方纷纷挂彩的情况下，两辆警车直接把人都给带走了，家里就剩小的，还有坐轮椅的奶奶。

　　放学回家的米粒发现自家的玻璃门被砸了一个大洞，地上还有点点血迹，心下大慌，心急如焚的问道：“怎么了？老爸呢？”

　　孩子都受到了惊吓，哪怕平时被打惯的米雅也没见过这仗势，哭个不停。见她问了起来，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答道：“有人来打架。”

　　“那你帮忙了吗？”

　　“没有，我们躲在那里，小姨不让出去。”米雅指着一团乱的收银台，如实的说着。

　　米粒不屑的冷哼，“真没用！哭哭哭，就知道哭！死开啦，别耽误我做作业。”一把推开米雅，她坐到了空桌上开始写作业。

　　本想寻求安慰的米雅看她如此对她，心里更是委屈，突然想起李月说过的话，猛地擦掉眼泪，背对着米粒生闷气。

　　“你一定要比你姐姐强，无论如何都要比她强！她不喜欢你，你也没必要什么都依赖她，知道吗？平时也少跟她接触，她不学好的！你要知道，你小的时候，她在阁楼抽烟失了火，居然把你一个人丢在床上，自己跑了。要不是我大清早看她鬼鬼祟祟的拎着两个水瓶，都不会发现。那时候你脸都熏的乌漆嘛黑的，吓死我了都。”

　　李月的话犹在耳畔，米雅对米粒的讨厌就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