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日记》彭霭霖

3、生子

　　“到底怎么回事？”两鬓花白的李太友怒气冲冲的质问着米奇。

　　他摆摆手，同是一脸愤怒，“问你宝贝女儿去！”

　　静坐在椅子上的李月头也没抬，韩翠华眼眶红红的问着自家女儿，“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要打掉孩子？那可是一块肉啊！小月！”

　　提到孩子，李月有一丝动容，习惯性的来回抚摸肚皮，忽然悲从心来，扑到韩翠华的怀里痛哭，“妈……他要不得啊……妈……”

　　见打小争强好胜的女儿莫名其妙哭起来，两老皆是慌了神，围在李月面前焦急的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姗姗来迟的兄弟姐妹们刚到就见李月在哭，心急的大哥拽着米奇的衣领就想打，被自家老婆及时阻止，“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凤眼瞥了下四周，周围都是看热闹的。

　　气急败坏的收回手，大哥铁头护妹心切，挤到李月面前斩钉截铁的说道：“毛娃，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米奇欺负你了？是的话，我今个儿非打死他不可！该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老婆打断，“你还不嫌事多？闭嘴！”

　　知晓事情大概的姐姐倒是想的比较透彻，她站在过道一侧，让家里人都过来，“快来，我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别问了。”

　　闻言，就留下还未出嫁的妹妹陪着李月，其余人都过去了解情况了。米奇烦躁的扒拉着头发，躲到过道里抽烟，临走还不忘叮嘱李萍，“别让你姐姐打胎，不然我弄死你！”作势挥挥胳膊，吓唬吓唬她。

　　李月也不管，就坐着掉眼泪，心里尽是打胎的事情。

　　大致了解情况后，韩翠华偷偷抹掉眼泪，坐回李月身边安慰道：“娃娃都跟我们说了，真想打就打吧！回头咱们就跟他断了联系，当被狗咬了。”

　　头靠在韩翠华的怀里，李月哭的就像个孩子，嘴里不停喊着妈，其他什么都说不出。

　　换好病服的李月站在窗外看着倾盆大雨的街道，她抚摸着都能感受到心跳声的肚皮，喃喃自语，“孩子，对不起，别恨妈妈。”

　　一道闪电闪过，似乎回应着她的呢喃，雨下的更大了。

　　最后，她还是躺到了手术台上，器械护士已经备好麻醉剂递交给医生，“会有点疼，你忍着点。”针头刺破皮肤时，李月默默的流下两行清泪，再见了，孩子。

　　嘭——

　　手术室瞬间漆黑无比，若不是应急灯亮着，李月都觉得这麻药起效速度也太快了。巡视护士反复按了几下开关，见都没来电，估摸着可能是停电了，就握着手电筒到各个手术室跟医生报备情况。幸好麻醉剂还没推进去，主刀医生擦擦汗，拍了拍李月的肩膀说道：“喂，停电了，手术改期，你先回病房躺着。”

　　被原封不动的推出手术室时，过道里的人都点着蜡烛或者手电筒，韩翠华是个迷信的人，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暗示，注定这孩子命不该绝，并且米奇也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不再在外面七搞八搞。

　　妇道人家终是耳根子软，在说这离了婚后期再想嫁个好人家就很难了，还得受着别人的指指点点，她便苦口婆心的跟李月说好话，想让她放弃引产的事情。

　　李月怎么会不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只是……他还值得相信吗？翻身望向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米奇，他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她知道，不然也不会在知道孩子性别的时候如此激动，他跟前妻离婚也是因为孩子是个女儿。她到底要不要“母凭子贵”稳固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呢？

　　“毛娃你应该知道，你也快三十岁了，你想想看，等你离婚之后难道一个人一辈子？而且足月儿引产，我问过医生了，伤的厉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跟你爸怎么活？”韩翠华如实的说着，不断用手绢擦着眼泪。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月心里一样难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引产的想法，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直到她生产的那天，她的生活恢复到最初的模样，米奇还是酗酒，不过不再往外跑，而是几个亲戚约到一起喝，虽然总会吵的她睡不好，但比起之前的种种，她并不觉得难接受，心想这样下去也不错，至少孩子能好好的活着，有个完整的家。

　　而这一切，都在米雅出生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躺在产房备产的李月疼了足足十二个小时，从吃完晚饭开始阵痛，到医院时宫口三指，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将近十二点，孩子都没有顺产的迹象。百般无奈之下，医生只好让米奇签了手术通知单，着手准备剖腹产，不然大人小孩都会有损伤。

　　就在医生准备好要剖腹产的时候，李月忽然歇斯底里的嘶喊一声，孩子的头被挤了出来。生完孩子的李月感觉肚子空荡荡的，虚弱的躺在手术台上喘气，小护士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递到她面前，开心的说道：“恭喜，是个千金。”

　　千金？不是说好是男孩儿的吗？过度虚弱的李月没来得及细想，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四五个人围在摇篮边逗弄着只爱傻笑的女娃，连很少露面的亲戚都有前来贺喜，唯独应该守在床边的丈夫却不见踪迹。在韩翠华喂了第三碗鸽子汤的时候，李月忍不住问道：“妈，米奇呢？”

　　端着瓷碗的手抖了抖，韩翠华支支吾吾的答道：“……他，他有点忙，一会儿就来。”

　　就没看惯米奇为人的姐姐李华不屑的开口，“妈，你老帮那个死男人说话干嘛？他听护士说妹妹是女孩儿之后掉头就走了，那种负心汉，你别惦记了。”

　　知道真相的李月深吸两口气，抿着嘴不说话。韩翠华丢下手里的碗，气急败坏的就上去拧住大女儿的耳朵，“我让你胡说，净胡说！”说着还转头跟李月解释，“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她脑子不好！”

　　勉强撑起一个笑脸，李月反而安慰起韩翠华，“好了，别闹了，病房还有人要休息呢。我没事的，来，把女儿给我抱抱，你们别老是逗她。”

　　李华轻轻摇晃着手里软绵绵的宝宝，“走咯，找妈妈咯！”小心递到李月的手里，人还站在床边对着睁着眼睛东张西望的宝宝做起鬼脸，嘴里发出得儿得儿的声响。

　　被逗的开心的宝宝张着嘴傻笑，小嘴里吐着口水泡泡。李月心里暖暖的，之前的愤恨难受被一扫而空，她似乎瞬间想开许多，不管他怎样，只要有她就好。

　　抱起孩子亲了亲，李月开心的笑着。

　　韩翠华控制不住的背过身，偷偷抹了两把眼泪。

作者有话说

　　米雅安全出生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