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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中如何?梦醒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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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半时分,床上人儿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今夜夜未央。南木初躺在床上,以往这个时候本该沉眠,如今却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公子而乱了心智。你以为她是因为白衣公子接住自己,英雄救美而感动得难以入眠?
非也,南木初的脑子:‘今夜无故在相府出现的男子到底是何来历?为何如此了解相府地形?是敌是友?是......’
在思索无果后,自我安慰:算了,爹爹应该早已察觉到他的存在,既然爹爹选择按兵不动,我又何故自取烦恼呢?睡吧。
南木初进行自我催眠之后,才勉勉强强的进入了浅眠状态。
然而,今夜,她睡得很不踏实,不停的往外冒冷汗,身体不停地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的她,在碧玉年华,因为皇上的一道圣旨,嫁给了太子。在她出嫁的那一天,空前盛况,十里红妆,摆满长街。目尽华贵。
爹爹和娘亲也十分高兴,在拜完天地之后,突然所有的场景都变了,爹爹和娘亲流着血泪地告诉她一个人要好好生活,别太想念他们,然后,丞相府一转眼就变成一片火海。所有的事物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四处寻找,终于在还未化成灰烬的一角发现背对着她的倾柔和芬纤,她激动地跑过去拍了拍她们的肩,可当她们突然转过身来时,发现她们没有一丝活人气息,脸色十分惨白,轻飘飘的对南木初说:“小姐,奴婢们如今不能再侍奉你了,您要好好保重。”说完便化为灰烬,飘散得无影无终......
当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两个小姑娘说没就没时,当爹娘死了,自己无处可归时,南木初崩溃了,她疯一般的狂奔着,掀开盖头,扔到地上,见人就抓着问衣襟恶狠狠地问:你知道谁是杀人凶手吗?告诉我快告诉我,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之后又大声哭喊着:“爹,娘。”
在询问无果之后,便仰天大哭。
这时天上渐渐下起了瓢泼大雨,她独自一人,目若无物的走着,雨水夹杂着泪水一起从脸颊流下,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消失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她冷笑了一声,然后倒在了地上。
在即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看见了朝她缓缓走来的那个人:是他?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太子夫君从始至终从未露面,他却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渐渐地,她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竹席上,还盖着带有竹子清香的锦被。正当她起身想要离开时,门外进来一个和倾柔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夫人你醒了?”女子略带喜悦的说。
“你是谁?”南木初冷眼相对。
“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倾柔啊。”丫鬟一脸不高兴。
虽然长相一模一样,但南木初还是认出她不是倾柔。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冒倾柔?”南木初从头上拔下簪子,抵在丫鬟的脖子处,威胁道。
“我是倾柔啊小姐,纤芬死了,小姐难道忍心把我也杀掉吗?”
“我决不允许别有目的的人假冒倾柔。”
说着一脸平静的缓缓增大力度,一点一点把簪子扎进‘倾柔’脖子。
正当这个时候,从门外推门而入两人,正是南子落和沁芙蕖的模样。南子落一把掐住南木初的脖子,目尽眦裂,面目狰狞的喊:“敢动我女儿的丫鬟,就得死。”渐渐地加深手上的力度。
这一次,南木初并没有看出他们有什么不同,只是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激动万分,甚至想拥抱他们,可未曾想居然得到如此回应。她一直都不知道一向以儒雅示人的爹爹竟会如此对待自己女儿。
“老爷夫人,方才奴婢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假扮小姐的样子,奴婢知错,请夫人和老爷原谅。”南木初倔强的低下了头,她不想看见爹爹和娘亲这般模样。
“求饶就该有求饶的样子,跪下。”沁芙蕖一脸丑恶。
这还是我记忆中娘亲的模样吗?南木初全身止不住的抖动,绝望到了极点。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她颤颤栗栗的下弯着腰,就在膝盖即将跪地的那一刻,她突然直起身来,一把把身旁的沁芙蕖拉近,把簪子抵在她的脖子上。
“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就放我走。南子落,”这时南木初第一次喊她父亲的名字。
话还未说完,南木初就听见空气中有匕首划过的声音。
然后,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匕首一分不差的刺进了她的心脏。顿时,鲜血缓缓流出,滴滴落在地上,绽放出了朵朵刺眼的红梅。
‘原来,不是他们认不出我,而是他们不想罢了。’南木初看着插在自己右侧,深可见骨的匕首。忽然凄惨的笑了。
她,终于懂了,原来这就是她的宿命啊?
她艰难的转动自己的身子,不想再看见那两张丑恶嘴脸。
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倒在了南子落的脚下,嘴角不住的流着血。
意识渐渐模糊了,闭眼的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南子落悲伤的模样,从远处,又走来那名男子。
他是幕后的操纵者吗?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有来生,她发誓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木初,木初,醒醒,快醒醒。”恍惚中,南木初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在隐隐约约从迷雾中传来,在呼唤着她。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太累了。
正当她在两者之间徘徊之时,有一个更为温柔的声音传来“睡吧,睡吧,我的孩子,梦中如何?梦醒又如何?是是非非何必自取其扰?梦境中有你想要的一切。来吧。”
南木初自小便从未体会过爹娘的疼惜,3岁学字,4岁便被爹娘管教甚为严苛,5岁便自己独自穿衣,垂髫之年便应习得棋琴。严寒酷暑,增减衣物,从未听过父母的一句关心,累了撑着,病了挺着,只要还有一口气便不能放弃,这是爹爹和娘亲从小到大提得最常的一句话。
从小便缺少应有家人给的温暖,陷入梦魇,难以自拔。
梦境之外,现实之中,沁芙蕖焦急万分的在南木初的床前徘徊。
‘朝开暮落,’窗外的木槿花在一夜之间全部凋零,只留绿叶。
“相公,你快想想办法,女儿如今一睡不醒,可不是陷入了梦魇之中?”
“夫人,此为木初之劫,原本以为从小让她修习琴艺,摒弃杂尘,如今终是避无可避。只能等待命定之人才能解除此项。”南子落看着窗外无花的木槿,回道。
“劫数避无可避了,罢了,风云变幻,谁又能避免一死呢?只是初儿往后得一个人面对风浪了。对于初儿,我们未尽父母之责啊。”南子落看着天上凝重的乌云,轻声叹道。
“那初儿,什么时候会醒呢?”沁芙蕖流着泪问道。
“等待时机。”南子落似是而非的回答了之后就走出了南木初的闺房。
沁芙蕖替南木初掖好被子,细致的替她整了了一下。然后把房间中南木初用过的琴箫都轻轻抚摸了一遍,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房间。合上了门。
在南木初沉睡的那一晚,整个临安城的木槿花都凋落,此后的记载时间里,从未有人看见木槿花重开。因其有入药价值所以一直是一味药材。如今木槿花全部凋谢,多年不开。导致其价格暴涨千倍不止,尽管如此还是重金难求。
这惊动了朝廷,皇上下令派人前往源地‘忘川’
寻本,结果依旧无功而返。各地木槿皆无花开。最终,这个谜底就变成一桩往事尘封了起来。百姓民间流传着这样的一个传说:“相传木槿花全部凋零的那一晚,丞相府的千金也在那一晚沉睡,自此未曾醒来。”于是有人便猜想是南木初与木槿花的花开花落息息相关。
这个传言在民间俞传俞烈,几乎掀起了一段浪潮。有人还把南木初视为‘木槿花神’。为了保护南木初,南子落便出来‘辟谣’说明南木初早在几日前就已清醒,实属无稽之谈。
因为丞相的威望,许多百姓渐渐就相信了丞相的言辞。渐渐地这场亦真亦假的传说渐渐平息。
几年过去了,万物都在循环往复,临安城中那年同是舞勺之年的闺中女子早已为人妇,为人母,唯独临安城中最貌美的,最尊贵的女子依旧待字闺中,毫无定亲消息。
在一间名为‘朝开暮落’的闺房中,在微风摇曳,鸟语花香的屋外,屋内的一名的闭月羞花容貌的女子,依旧无动于衷地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眸。
她看起来依旧如往昔,还是沉睡时的那般模样,只是样貌在不知不觉中成熟了,显出了女子的美丽,少了几可爱,多了几分俊俏。
梦中人何时会醒?无人知晓。
几年以来,‘朝开暮落’已经成为相符的禁忌之地,有武艺高强之人把守,南子落担心
女儿会出危险,还设下了重重阵法。
因此从来都没有人能靠近过其半步。
长曦寒在见到南木初的那天晚上,回去之后,辗转难眠,梦中她笑颜如花。
第二天晚上,夜半时分,他依旧趁着夜深人静之时,想夜闯相府。看看南木初,但当他踏着轻功把相府几乎逛遍之后,却依旧没有发现想见之人的足迹时,便把目光锁在了一个女子楼阁上。当他在靠近它十步之内便被阵法所挡回去,无法再继续前进。无论他如何尝试依旧徒劳无功。
其实在他闯入阵法的那一刻起,南子落早已发觉。为了确保女儿安然无恙,他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太子为何深夜擅闯我府,还硬闯小女闺阁?”南子落毫不客气的发问。
“丞相大人,此举是我冒失了,还望原谅。”长曦寒恳切地说。
“丞相大人,昨夜举止唐突,冒犯了令千金,今夜特地来此求得一见,以表达歉意。不知丞相大人可否通融?”
“太子,儿女之事,岂非老夫不通解人意?为表诚意,见得小女一面,须得过了阵法,方有资格。否则,请回吧。”南子落毫不退让。
于是,为了见心上之人一面,长曦寒也是拼了。;屡战屡败,还屡败屡战。
第一天无功而返,还弄得满是伤痕。
第二天天亮才回了宫,匆匆换了朝服边去上了早朝。结果在回答皇上提问之时昏了过去。
重伤昏迷了几天几夜,皇后没日没夜的悉心照料也不见好转,还每况愈下。把皇上和皇后急得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皇上喊了长曦寒经常在昏迷中叫的人名,才清醒过来。几天之后长曦寒渐渐的痊愈了,之后更加勤学武艺,阵法摆卦。经常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据相府们的各大门派高手回忆:
每一年,每个月,相府潜伏在暗处默默保护小姐安危的高手们总能见到一个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来硬闯阵法。结果每次都弄得伤痕累累。但仍不罢休,每回总要试上几十回。
据东宫的宫女太监回忆,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太子彻夜不归,第二日早晨才带着满身伤痕的回来。
除了那几天太子不在东宫外,每晚守夜太监总能听到他们敬爱的太子在梦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还大喊不要走。
隐隐约约好像叫什么初,对了叫“母猪”,“俺母猪”天,太子殿下的口味也太重了吧。真是可惜了一表人才啊。
一转眼,几载已过,物是人非,往事不再重来,鸟儿都换了几批伴侣了,海枯石烂了,长曦寒想见南木初的心依旧未曾改变。实为千古第一痴情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