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少年》歧路有为

5、第5章

　　初三开学，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全市九县一区只有三所重点高中，最好一所国重就在本县一中，每年升学名额有限。能考入一中不仅是一种名镇全乡的荣耀，也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大学的门槛。
　　徐立所在的中学只是一所乡镇中学，教学实力和资源自然有限，每年从这里考入一中的名额更是屈指可数，能考进去的都是时间和汗水堆积出来的。
　　王婧考上一中走了，下午放学再没人来找柳旭。大家也都进入升学的紧张气氛，玩的时间也就逐渐一点一点地贡献给了学习。徐立也开始慢慢规划自己的时间，不再放学就想着玩了。偶尔会去打打乒乓球或者羽毛球，但是时间控制有限，到点后就会乖乖去看书或做作业。
　　这帮崽崽们忽然懂事起来，各门课的老师们一商量，决定还是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不然未考先崩那就坏了！于是老班一声令下，为了给大家一个尽量轻松又高效的学习环境，早晚自习，校园及校门口沿河边一带区域内，大家都可以自行安排自己的学习地点，还可以结伴互相督促，互相讨论，互相学习！
　　徐立和柳旭渐渐开始一起学习一起讨论，校园内的长廊下，花坛边，草坪上都有他们一起捧着书的身影。后来出教室看书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校园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春天来了以后，徐立又带上柳旭跑校门口河湾边的田埂上寻了一处幽静的地方。旁边是一簇半人高的美人蕉，开着红的黄的花朵，脚边是缓缓流淌的河水，清透碧蓝，身后是一片一片的稻田，秧苗才刚刚插下去，稀稀疏疏，却又整整齐齐。
　　早晨的阳光温润舒朗，洒在水面波光粼粼，美人蕉懒懒地开着，采蜜的野蜂在花蕊上飞来飞去，忙碌个不停，秧苗一天比一天绿，仿佛每天都有人在为其添色一样。
　　傍晚，太阳斜斜西去，晚风栩栩，整个河湾慢慢弥漫起薄薄的雾霭，清清盈盈地笼罩在已经浓密一片的禾苗上。两个少年捧着书并排坐在河边的田埂上，脚丫浸在河水里，夕阳的余辉晕在稚嫩的两张小脸上，明媚又生动。
　　“笨蛋！不是这么算的！你看着，我给你算一遍！”徐立拿过柳旭的习题本演算柳旭刚才做错的一道代数题，柳旭认真地听着，两颗脑袋紧紧地挨在一起。。
　　“会了吗？”徐立抬起头看着柳旭，柳旭接过本子，又想了一会儿才答道，“会了！”
　　“还有吗？”
　　“没有了！今天的都已经做完了！”
　　过了一会儿，徐立转过头问道，“柳旭，你想上一中吗？”。
　　柳旭疑惑了一下，“我们现在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上一中吗！”
　　“要是考不上呢？”徐立看着柳旭，“如果没考上，你会怎么办？”
　　柳旭愣了一下，有些沮丧地说道“如果没考上，我可能就不能再继续念书了！应该会跟着哥哥一起去广州打工吧！”
　　徐立也迅速低落了起来， “我可能也是！”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在鲜红的余辉里缓缓下坠。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湖面。
　　忽然徐立发出一声惨叫，“啊～～”
　　“怎么啦？”柳旭转过头，徐立已经痛到一脸的扭曲。
　　徐立从水里抬起左脚，一只三四寸长的龙虾两只钳子正紧紧地夹着他的小脚趾，脚趾的末端都已经呈紫红色了，钳子夹着的地方还渗出了血丝。
　　柳旭伸手就要去拽掉那只龙虾，被徐立一把抓住，“不行，它会夹你的！”
　　柳旭眼睛都红了，“那你怎么办？”
　　徐立扑腾了几下脚，龙虾不但没掉，反而牵动伤口，痛得嗷嗷直叫。
　　忽然，柳旭将书往旁边一扔，迅速脱下T恤，拉过徐立的左脚，将T恤套在他的脚上，死死地捏着那只龙虾，龙虾的钳子很快就松开了，静静地躺在T恤里。徐立的小拇趾流了很多血，柳旭的T恤上也浸了一大块。
　　徐立爬起来，气哼哼地看着躺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龙虾，“背时！”
　　柳旭轻轻地笑了笑，又蹲下去，仔细地查看徐立的脚趾，血滴滴答答地流着，着实咬得不轻。“我们去张医生那儿看看吧！”说完就捡起地上的书本，站起来扶徐立。
　　就在柳旭伸手的时候，徐立的目光恍然间触及柳旭赤裸的胸口——一片白白嫩嫩的肌肤上嵌着两颗粉粉的小豆豆，鲜艳可爱。迅速移开了目光，脸上好像有点点发烫。
　　“好～好～”
　　柳旭把徐立一瘸一拐地扶到校门口张医生的诊所，张医生看了看伤口，先进行了清创包扎，然后对还在疼痛里没回过神来的徐立说，“伤口比较深，要打破伤风针！”
　　徐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什么都不打针，张医生和柳旭劝说了半天还是坚决不打。
　　柳旭生气了，静静地看着徐立，“你真不打？！”
　　徐立顿时没了底气，仍死鸭子嘴硬道，“不打！”
　　“好！”柳旭说完转身就走。
　　徐立慌了神，立刻拉住柳旭，“我怕！你陪着我！”
　　柳旭回过头就看到徐立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顿时又觉得有些好笑。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人也会有怕的时候，还是打针这种小事，跟哥哥家的小侄子一样。
　　他忍着笑，将徐立抱进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脑勺，“好！疼你就抓着我！不怕的！”
　　徐立坐在凳子上露出左边的臀部，整个上半身都扑在柳旭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腰。
　　柳旭看着医生轻轻地将针扎进徐立的臀部，怀里的人立刻就紧张地颤抖了起来，腰上的手越箍越紧。柳旭不停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不怕的！马上就打完了！一会儿我背你回去！”
　　徐立对打针的恐惧完全是心理上对尖锐器物的恐惧，好再自此以后这种恐惧就慢慢消失了。不然都无法想象他后来是怎么选择那份职业的。
　　从诊所出来，徐立本就觉得打针已经很丢人了，再让柳旭背回去，就更没脸了！但是柳旭坚持要背，他说，“阿立，如果今天受伤的是我，你会背我吗？”
　　“当然会啊！”徐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所以现在我也一样！”柳旭认真地看着徐立。
　　徐立沉默了一会儿，乖乖地爬到了柳旭的背上。其实柳旭比徐立要稍微矮一些，而且比较瘦弱，徐立在他背上总有种马上就会把他压塌的感觉，并不比扶着走舒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