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番外：关于欺师灭祖的一二事（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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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晴最近心情不太美好，或者说，这大半年她过得都不是很舒心。
原因其实很简单，九个月前于睿听闻在歌朵兰大漠，有人听见从地下传出呐喊声、军号声，似乎地下在发生战争，但是人们深挖进去却只有沙，自从听到那个传闻后，于睿便坐不住了，用了两三个月准备后，最终在半年前出发，只身前往歌朵兰沙漠一探究竟。
如果只是如此，初晴也不会这么烦躁，于睿达到歌朵兰沙漠之前曾传过一封信回纯阳宫，信里跟往常一样只是简单的报备了自己的行踪以及对徒弟们的嘱托。问题是自那封信之后，于睿再没有任何的消息，就像是消失在沙漠里了一样。
这几年因为初晴年岁尚小，于睿不得不多花费了些时间在初晴的教育，修炼和坏习惯的矫正上，现在初晴也不小了，纯阳宫的事情和她教导的武学功法，道家典籍初晴都能熟练于心，于睿自然也再次有了空闲能往纯阳宫万里之外的歌朵兰沙漠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初晴对此并没有异议，于睿这几年因为念着初晴的缘故每每离开，也都尽量在一月之内回来，是以这次于睿提起要离开几个月，不单是初晴，雨卓承和金昀都是欣然接受的，不过想法是不是一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可是至今大半年过去了，于睿不但没有一点要回来的意思，就连惯常的信件也中断了。初晴很忧虑，十分忧虑，可惜她的师兄师姐们似乎并不能理解她的忧虑，对于他们来说，于睿一走大半年，甚至一两年不会来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大唐幅员辽阔，他们家师父又是充满好奇心的人，走着走着发现其他有意思的传闻是很正常的事情。最令初晴郁闷的是，不止她师兄师姐这么想，在她之前入门的纯阳宫弟子和掌门，首座，长老们都是这么觉得的。他们中还有人安慰初晴“师侄啊，于师姐就是这样的，你习惯就好了。”
原本初晴是不想习惯的，毕竟她过了几年被自家师父宠爱的日子，然而在于睿离开的两年之后，初晴不得不习惯了这件事，以及因为这件事附带的许多事，比方说代替师父跟大师兄一起把偷懒的师姐抓回来，比如代替师父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还比如代替师父整理她的屋子。
在旁人看来，于睿挑选徒弟的眼光确实很不错，于睿两年不在，这三个徒弟也能同清虚其他长老一起，将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没吃过一点亏。
可在初晴看来，于睿挑选徒弟的眼光当真是不太好，也许之前是不错，可惜，选了她，怎么还能算好。
于睿不在的日子里，每日她都醒的格外早，趁着最后一点夜色起身穿好衣物，走到于睿的房门前确认她是否回来了，然后每日带着失望迎接新一天的晨光。之后等待师兄师姐一起前往早课，早课结束后完成自己额外的功课，替师兄分担每日的杂物，就这样过完一上午。
午后一般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她会带着一壶好茶推开于睿的房门，望着主人不知身在何地的房间悠闲的找一把椅子坐下，从于睿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上取出一本感兴趣的书，就这一壶于睿喜爱的茶过完一下午。
等到书里的字迹开始模糊时，她会起身整理好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来到里间，为一整日无人造访的床铺和衣物清扫灰尘，最后带上茶盘合上门跟师兄师姐一起吃晚饭。
有时晚饭结束后他们三人会就最近发生的事情展开闲谈，闲谈结束后师兄和师姐回房或是去了别处，而她则会带着散步的目的从清虚观出发，一步一步，踏遍纯阳宫每一条曾经跟她师父走过的路，最后在如墨的夜里藏下所有情绪，进入梦乡。
日复一日，直到终于有一天她习惯了于睿不在的日子，习惯了没有于睿在身边的自己。
在于睿离开纯阳宫两年六个月零五天的那个早晨，初晴带着希望在最后一点夜色的遮掩下来到了于睿的房前，这一次她没有带着失望离开，那天清晨的阳光在初晴的记忆里漂亮得耀眼。
初晴原以为，于睿回来之后，生活也会回到原来的轨迹，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于睿回来了，可她的心丢了。
于睿回来之后没有向任何人讲述过她这两年多的时间都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也不像之前那样对偶尔传闻中稀奇古怪的事务充满兴趣。
她变得沉默，眼神里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初晴这下更不舒服了，哪怕她变着法子对自己师父撒娇讨好，于睿除了给她一句“这么多年你这个坏毛病怎么还没治好”之外再无其他。
初晴心情不好，自然要想尽办法挖出罪魁祸首，最终在她不懈努力的跟踪和引诱之下终于得到了一个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于睿没有发现她的跟踪，原因很简单，于睿用了两年的时间让初晴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作为回报，初晴用了两年的时间让那间没有主人的屋子习惯了她的气味。
后来没等初晴将自己的计划付诸行动，传来了天策军大败明教的消息，紧接着传来明教西迁和新任明教法王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初晴压下自己的情绪，用一副汇报公事的语气向于睿讲述了这个消息，果不其然看到她明显的停顿。
事情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因为在那之后于睿的状态开始慢慢的恢复，即使纯阳宫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初晴改变了策略，除了一直的装傻卖萌之外，开始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师父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的寂寞和思念，于是一无所知的于真人信了，又开始放低了底线宠爱起她的小徒弟。
初晴前段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如果自家师父没有偶尔想起某个男人，她觉得自己会过的更舒心。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那之后过了三个月，守卫山门的弟子突然告诉她山下有明教弟子想见于睿，还说是受了法王的命令。
初晴原本是不想将此事告诉于睿的，可是碍于她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弟子，她还是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向自家师父汇报了，其结果，就是于睿像是遇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的反应，和她有些失了分寸的拒绝，当然，这些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明教弟子在山下等了两天，两天后就走了，但他们带给于睿的影响却远不止两天。于是第四天的午后，初晴带着上午练剑时不小心受的伤和准备好的药敲开了于睿的房门。
“我找不到师姐的人，可自己又看不见，只好来拜托师父了”初晴露出一个纠结又希冀的表情，带着一抹乖巧的笑将药放在桌上对着自己师父说道。
于睿远远地便闻到一股血腥味，想着可能是最近自己太在意旁的事，竟然连自己徒弟受了这样的伤都不知情，于睿皱着眉将手上拿着当摆设的书放在桌上，起身朝初晴走去“怎么伤的这么重？”
“今日学习新招式，我原以为能一气呵成的，结果没想到高估自己了。”初晴看起来不太好意思，说出来怕于睿责罚，于是摆出一副撒娇的姿势，希望自己师父能骂的轻一些。
“之前教你的量力而行，切莫因小失大你都忘了？”于睿看着小徒弟这副模样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意思着责问她几句。
初晴看她这样，知道于睿不会对此再说什么，遂而拉拉她的衣袖道：“师父~快帮我上药吧，之前匆忙弄了一下，现在可疼了~”
“可长记性了？过来这里坐下。”于睿早就习惯了初晴的撒娇，心里感慨着小徒弟这么爱撒娇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手上却轻轻拉下初晴的衣服为她上药。
“对了师父”初晴感受到于睿的手在她后背轻柔的上着药，随口问出了这个问题“前几日那些明教弟子是来做什么的啊，您为什么不见他们啊？”
“嘶”初晴小声的吸了口气，于睿突然加重的力道混着药粉按在她的伤口上的感觉，真是酸爽。
“你问这个干什么，自己的武功都还没修炼好就想跟别人比试了？”于睿大概没有注意到刚才自己手上的力道，转移话题道。
“听那些明教弟子说他们是奉法王之名来的，师父你认识那个法王吗？”初晴并不希望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于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过来一会身后传来收拾药瓶的声音“好了，把衣服穿好，出去吧”
初晴听话地将衣服整理好，见于睿一副不愿意多讲的样子，转身拿起刚才顺便一起带进来的茶盘，取出一个茶杯斟满，恭敬地送到于睿面前道：“弟子错啦，师父您别生气”
于睿本来也不是为这件事不快，见初晴误会她又不好讲明缘由，只能接过茶杯，喝了里面的茶示意这件事过去了。
初晴接下空杯，将它放回原处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又看向于睿，问道：“那，师父，你和那个法王很熟吗？”
于睿心里有些不快，这个小徒弟往常都是适可而止，哪怕是撒娇都十分有分寸，所以她才不介意稍微放低一点自己的要求宠着她，今日是怎么回事“初晴，我还有事，你先出去吧。”
“看起来是很熟了”初晴笑着，这笑跟方才不太一样，像是叹息又像是无可奈何的纵容“你们有多熟啊，师父？”
于睿看着初晴的笑，听着她一字一句吐出的话语，看着她一点一点靠近的脚步，莫名地察觉出一丝危险的气氛“初晴，出去。”
初晴恍若未闻的靠近，在被于睿察觉出自己的目的前先发制人，一把拉过她的衣袖，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抱住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然后无视她的挣扎和气急，低下头含笑对她说：“有我们这么熟吗？”
于睿在初晴伸手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可就在她打算提气将初晴挥开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她被初晴算计了。刚才那杯茶里的东西封住了她的内力，并且让她浑身仿佛脱力一般，只能做徒劳的挣扎。
“师父，这万花谷的秘方，也是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找到的好东西呢”初晴对目前的状况十分满意，语气里充满了愉悦，她将头埋在于睿的发间，呼吸里都充斥着于睿的气息“师父，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们有这么熟吗？”
“放肆！初晴，你想干什么！”于睿被初晴抱在怀里，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面对初晴如此行径她已经可以说是暴怒。
“我还找到一个好东西，你想试试吗？”初晴在她耳边说着，然后她感觉到初晴拿出了一个东西，她有不好的预感。
“唔...”初晴强硬地将于睿的脸扳向她，在于睿一脸震惊中吻了上去，然后再唇齿交融间，将一个药丸送进了她的嘴里，逼迫她吞下。
于睿大概是知道刚才初晴喂给她的是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初晴温柔的看着她，眉眼间都是不再遮掩的爱意“卡卢比有什么好的，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而且我一定比他更爱你”
......
于睿没想到，枉她聪明一世，结果栽在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手上。原本于睿做好了一剑杀了她的准备，没想到她那个大逆不道的徒弟就这么抱着她什么也没做，后来她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回来了，微微动了动手想要试探恢复的情况。
“你若觉得恢复了，那便是恢复了”初晴发觉了她的动作，于睿看不见她的表情，却听出了她话里的遗憾和放松“万花谷的药向来是最好的，不论哪一种，不是吗？”
“初晴，放手。”于睿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按道理她应该是要一掌将这个逆徒拍出去的，但当真有这个能力的时候，她脑海里却闪过初晴看着她对她说的那句“我一定比他更爱你”，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不忍心了。
“呵，你还真是温柔啊，师父”初晴不由得笑了，笑声轻得就像是绝望中的叹息，她慢慢放开手离开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可真让人嫉妒。”
“滚出去！”于睿觉得自己刚才的心软完全没有必要，要不是看在这个逆徒尚且还有一点良知的份上，此时她已经死在她剑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番外：关于欺师灭祖的一二事（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