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那些 ...
-
那些苦的要命的中药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不会让明钦去喝,只是温补的中药材还是有必要吃些的。所以,他就只能想方设法的把这些药碾碎研末然后掺进饭食里,可明钦也不是多吃的人,最后也只能每天逼他喝几杯牛奶了。明钦有些哀怨的抬头看着面前满满一大杯还冒着热乎气的牛奶,文睿哲看着他一副苦哈哈的模样有些无奈,
得,坏人还得他来当。其实也一直是他当的啦!“明钦,你不喝我就来喂了。”文睿哲看了眼应航跟安其远,应航安其远又对视一眼,选择了不管。他们不想得罪文睿哲,更不敢得罪明钦,所以只能选择无视的把头偏向一边。喂,你别过来啊,你想干嘛?啊!我不要……明钦的话最终还是被堵在了嗓子里,文睿哲捏了下明钦的麻穴让他的双手暂时无力,又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口,然后就给他喝牛奶了。
看着文睿哲这样,其他人可是吓得心惊肉跳。也亏得是他,换了别人借他一百个胆都不敢这样对明钦。连明洛逼他吃什么东西都只是劝他,也没用过强的。一杯强行灌下去,文睿哲才松了手,明钦的双颊泛上微微的桃粉色,眸子里有微微的愤怒。文睿哲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却还伸手擦去明钦嘴角的牛奶渍。应航觉得自己眼皮跳了跳,心里更觉得他今天可能不好过。明洛快他一步,忙忙的放下碗就跑到明钦身边,看着他脸颊的微红有些心疼,回头怒声道,“睿哥,你看看你掐成什么样了?以后不能这样啊!多疼啊”,又转头替明钦揉着下巴轻声问明钦还疼不疼,明钦摇摇头,瞪了一眼文睿哲。后者倒是一副看着手里空空的牛奶杯不自觉的笑,明钦低了低眸,撑着桌子站起来,嘴角滑过一丝笑,轻声开口,“以后再这样,睿哲,你就不用在我这里吃饭了。我直接让人给你送到暗楼去”,文睿哲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手里的牛奶杯脱落在光滑的地板上,碎了。抬手抚上额头,他怎么就忘了明钦的这招!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屁颠屁颠的跑到明钦身边将他揽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绝对不逼你。行了吧,我发誓啊!”,明钦轻轻笑起来,小样,敢跟他斗,疯了不成?
明钦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于一翡翠屏风后,应航正安静的站在檀木书案一侧,手腕微转,漆黑的砚台里慢慢磨出墨水,应航是个急性子,静不下心来,见到墨水磨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停手,抬眼只见明钦端坐于名家大师精心雕刻的楠木太师椅内,闭目养神,神色自若。白玉般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扣在桌子上,本为随意之举,却优雅的让人移不开眼,安其远立于他身后,不动声色的盯着明钦的手指,忽然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放回他的膝上。会疼的,安其远轻轻开口,从他坐下开始起码敲了不下百下,手指的骨节微微泛红,让人心中泛起涟漪。明钦没有回答,手却是老老实实的没有再敲,抬眼看了安其远,又看了一眼应航,再看看他手下磨的墨水,“磨的多了,我不过练练字”说着就站起身,右手轻拂,手指滑过一排排毛笔,最终落在一只白玉为节的毛笔上。轻沾墨汁犹如蜻蜓点水,于面前铺开的白纸上一笔一划认真的写着草书。字迹柔和中不失刚硬,刚硬中又带温和,温和里又不缺从容。片刻之后明钦放下笔,静静看着面前的两行字“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王勃的《滕王阁序》,他自幼熟读古诗古文,当初也被这一句所惊艳,他毕生所求,也不过于此了。可是,别人可能如愿,他却是不能了。有些累,明钦放下笔,安静的坐下,将一旁小巧的紫砂杯掂在手里,有茶香缓缓沁入心脾。应航将他的墨宝小心的卷起,收入盒中,随即也站到明钦身后,与安其远一起退后几步,隐在他的世界以外。明钦侧着头,以手撑之。
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的望着窗外小花园里的少女,少女一身白色冬裙,围着一条红色围巾,站在冰天雪地里,站在满园盛开的红梅里,浅笑嫣然,活泼动人。笑的那样明媚,明钦不自觉的跟着她勾起唇轻笑,只可惜,偏偏文睿哲不应景的出现在这里,手上还拎了药箱,明钦神色清明,眼底闪过无奈,身体不着痕迹的往铺着貂皮的太师椅中缩了缩。文睿哲看着他的小动作扬了扬眉“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打针了。”明钦不可置否的更往里缩,文睿哲白他一眼。再缩也缩不到哪里去,再缩也要打针。看着他熟练的整理的药瓶,明钦几乎都想起身夺门而逃了,再不行,跳窗也行。可是这样做的结果都不用想,应航与安其远一左一右立在他身畔,他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他们难道还能不防着点?“行了,把手拿出来。”文睿哲有些不耐烦的催了催,看着明钦一脸不愿意,打死也不愿意的表情挑了挑眉。明钦无辜的眼睛眨了又眨,然后应航跟安其远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文睿哲弹了弹针管,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看着明钦憋着嘴生气的样子浅笑。接着,书房里华丽丽的传来明钦一声大叫,连带着房子都抖了抖。文睿哲飞快地抽出针头,消毒棉签按在手腕小小的针眼上,“好了好了。打完了。”文睿哲看着他一副气恼的样子哄着他道,安其远与应航轻按着他的肩膀还不敢松手,生怕松了手他会一脚踹过去,但也不敢十分用力,他家主子那叫一个柔弱,平时他们哪舍得按着他,也只有打针吃药这种时候。
明钦老老实实的被他们按在椅子里,雪白的手腕被文睿哲掐在手里,三五分钟过后才慢慢松开手,仔细看着针眼。明钦的身体不同常人,从幼年起这双手就不知道被扎了多少针,因此血管极其脆弱,稍有不慎便是血流不止。“我要去睡觉了。”明钦收回手,这回倒是知道还是自己去比较好,他可不想又被人强行拉到床上。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的开口,文睿哲欣慰的点点头,从药瓶里倒出两颗药,喂到他嘴边,不由分说的塞进去又喂了几口温水,强迫他吞下去。明钦有些呛到,带着水雾的眸子微微怒视着文睿哲。
文睿哲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好了,去睡吧。现在不睡下午就还要打一针才行”,赤裸裸的威胁!可偏偏明钦还真怕。安其远与应航松开按在他肩头的手,扶他起身上楼。一路上明钦都还在碎碎念的诅咒着文睿哲找不到老婆。听的两边搀着他的两人苦笑
明钦也是个孩子,纵使身患重病,纵使肩扛大任,他也只是个孩子。他们都庆幸有文睿哲,能让一向从容如神诋的明钦微微有些孩子气,还知道嬉笑怒骂。安其远给明钦换上睡衣,明钦的身体是纤瘦,肤色白如雪,体温也偏凉。应航把窗户关严,窗帘拉好,点上文睿哲特制的安眠香。一切安排好之后,明钦也已卧在床里,只是眼睛还是乱看,手脚在被子里也是乱动,被褥被他蹬在一边,安其远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又不能做什么,只好拉过被子给他重新盖好。
然后就站在床边,看着明钦,明钦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里藏着的狡黠老老实实的在安其远的目光里收敛,却又不肯闭上眼休息。应航走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照顾明钦这么多年哪能不清楚他的性子,只是他愿意姑息闹腾一下也好,他们也愿意他任性的闹一会。因为明钦总是有太多的苦与无奈无法对他人言说,八面玲珑的心思谁都没有办法轻易猜透。“怎么不睡觉啊!小心睿哥又过来给你打针了哦!”应航看着眼底的调皮轻轻开口,虽有些威胁的意味。明钦轻轻一瞪,有些生气的嘟起嘴,双手却从被子里探出来拉着安其远的胳膊摇了两下,戏谑的开口“其远你给我弹琴,我就睡觉。”隐隐有撒娇的意思,安其远跟应航都愣住了,难得见到他撒娇啊。“你去弹嘛!好不好?”明钦用力拉了一下安其远的手,大有他不弹就不睡觉的意思。
安其远对他宠溺一笑,连声道好,说着起身就到外间,那里摆着明钦最爱的钢琴,是明钦从小就弹的,也是安其远被明钦手把手教的时候的那架琴。安其远吸了一口气,手指放在雪白的琴键上,慢慢的弹了一曲温和的有助于放松的曲子。里间应航笑着把明钦的手塞进被窝里去,又把被子向上提了提,看着明钦得逞的笑容无奈道“现在总可以好好睡了吧?”
明钦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温顺的闭上眼。
应航也不急着离开,等了一会儿见他气息平稳后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来到外间,对正在弹琴的安其远作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弹了,安其远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明钦睡了,琴也就不必弹了。两人也就在沙发里坐下,安其远靠在那里闭上双眼,应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的伤,………还好吧?”废话,你打的怎么样你不知道?安其远微微一笑,打趣道,随后又补了一句,“没事,这点小伤我还不放在眼里。”应航也不再问,他们从小就相识,又一直跟在明钦身边,三人不离左右,二十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与信任不是开玩笑的。
安其远猛地睁开眼,眼里尽是凌厉,轻轻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应航,安其远掏出一瓶喷雾剂对他喷了一下。随后就转身进了来到明钦的书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就闪身进去了。明钦书房的钥匙包括他自己只有四个人有,应航,安其远,另外就是不为人知得文睿哲也有一把了。究竟文睿哲在明钦身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除了他们两恐怕没人知道。安其远极其小心快速的翻看明钦书桌上的文件,查看了一阵之后又按原样摆好
无人可以看出端倪。
抬手看了看时间,安其远最后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异样反身出去,锁好门回到明钦房里,见沙发上的应航睡的歪在一边无奈的笑笑,走到他身边坐下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他其实……还不忍心下手呢?明钦于他,如父如兄如师如友,他也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
整个房间很静谧,只听得睡觉时浅浅的呼吸声,华丽的米白色流苏窗帘巧妙的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却又透进了丝丝淡淡的光线,不亮不暗。安其远静靠在那里,双眼无神,似在发呆,又似在思考。沉静如水,他的从容自信尽得明钦真传。墙上的复古吊钟滴滴答答不停的转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安其远皱皱眉,明钦很少能睡这么久,而且还睡得这么安稳…轻轻把应航扶倒,让他横卧在沙发里,安其远迅速起身来到里间,尽然,明钦躺在那里,却是未眠。
安其远快步走过去,坐在他床边,撩开他额上的碎发,轻声问道“怎么没睡,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不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