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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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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万分惊讶,朝他瞪着眼,牙齿都在打架,说不清话:“你――你怎么就回来了!”
“这是什么话!”他回瞪了我一眼,“是嫌爷回来得太早了么!?”
我回过神来,想了想刚才说的话,也觉得有些好笑:“我是说,爷今儿个回来,怎么也没有事先派个人知会一声!?也好让我准备准备!”
“爷就是要杀你个措手不及,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违背爷定的规矩!”他用手指着我,不怀好意地笑道,“再说了――有什么可准备的!?”
“准备给爷接风洗尘啊!”我故意忽视他不怀好意的笑容,问道,“怎么没听说御驾回京了?”
“御驾要过几日才到京,皇阿玛让我带着部分人马先行回京,”他在榻上坐了下来,脸色有些疲惫,“我便快马加鞭,连夜赶了回来,明儿个一早还要进宫安排接驾事宜。”
“你皇阿玛就不能让你消停会儿!?”我看着他发暗的眼圈,有些揪心。
“你心疼我了!?”他温柔地看着我,对我一笑,一把抓过我的手在他嘴边摁了一下,声音柔柔的,“为了能早一刻看见你,连夜赶路我也情愿!”
我扑哧一声笑了:“怎么,爷这趟出去,也学会了花言巧语不成!?”
“这可是爷的真心话!”他摇了摇头,长叹道,“唉!某些人居然还不相信!”
“我信,我信还不成么!?”我笑着,然后转头吩咐小丫头端水来给他净脸,一面忙着服侍他换上便服。
他非常听话地由着我打理着他,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小绢儿带着小丫头们都下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门一关上,他就迫不及待的拉过我,紧紧拥在怀里,不说话了。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也说不出话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了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出门前我的话你可都做到了?”
他立马敛紧了眉头,眼神也有些黯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阿玛已经在时刻提防着我了!”
我看着他有些失神的样子,心口又开始疼起来。
“先不说这些了,我差点忘了,”他回过神来,用手指点着我的额头,“爷回来还没有罚你的!”说着他的脸就凑了上来。
“爷定的那三条规矩,我可是一条都没有犯!凭什么要罚我!”我马上躲开。
“就凭你不好好儿给爷回信,胡乱塞了一篇字来凑数……”说着他已经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爷!”我喘着气,推开他,指了指一旁旺儿的小床。
旺儿不知什么时候在小床上坐了起来,转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们。
他一笑,一下子把我抱了起来,放在床上,手一挥便撂下了帐子,他一边解着我衣服上的钮绊儿,嘴里还不忘说着:“旺儿大了,不能再睡在这儿了,明儿个把他的小床挪出去罢!”
第二天,在他的亲自督导和监工下,旺儿的小床还是搬出了我的屋子。
我赌气坐在一旁,颇有些不乐意:“旺儿长这么大,除了那次被关在鬼屋子两个月以外,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
他坐过来搂住我:“再过三个月,旺儿就两岁了,该要念书识字学规矩了,哪能一辈子不离开额娘,况且,也就在隔壁屋子,又没有搬出这个院子,还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我不想让旺儿学那么多的规矩,”我伸手攀上他的肩,嘟噜着嘴,“旺儿还只是个孩子,我不想让他被那么多规矩束缚着,过早地失去了孩子的天性。”
“这怎么可能!?等再过两年去了上书房,在宫里头没有规矩成何体统!”他瞪着我,“你呀――你这是慈母多败儿!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见了爷从来不请安,这样的没有规矩,那还了得!?”
“是――”我拉下脸,站起身来,对他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妾身知错了!妾身悉遵教诲!妾身告退!”说完也不看他脸上怪异的表情,扭头就出了房门。
走出几步,还听见他在背后大声说道:“反了!你!你给爷回来!”
经历了废立风波之后,这一年半载,朝廷局势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八爷党的人不是被夺职、革退,就是被拘禁,康熙打击起他的儿子来,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渐渐地,九爷十爷他们也来得少了,可是,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一切似乎转入了地下,连带着他也是经常十天半月的不见人影,也不知是办什么差去了,有时候,我简直恨不得和他身边的小林子换一下,省的整天心里没着没落的。
“主子!主子不好了!”一个小丫头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小阿哥从假山石上摔了下来,磕了头----”
“什么!”我心一沉,来不及想,就奔了出去。
花园里闹哄哄的,丫头婆子们围了一圈,我心急火燎的扒开他们,旺儿靠在小绢儿怀里,放声大哭,额头上一斑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传太医了么!?”我急急地问道,抱起旺儿就往屋子里跑。
“已经传了!”小绢儿跟在我身后,也跑了进来。
我轻轻地把旺儿放在床上,一面哄着,一面用手帕擦着他额头上的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都怪我!刚才还好好儿的,我一不留神,小阿哥就爬到假山上去了,”小绢儿有些自责,“没想到那块石头竟然松了,结果,就摔了下来!”
我正要详细地问她一番,只听门外有人传道:“回主子的话,太医到了!福晋也到了!”
“快请!”
福晋进门后也不说话,表情严肃地坐在一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太医把了把脉,仔细查看了伤口,又撑开旺儿的眼皮看了看,起身回道:“回主子的话,小阿哥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敷上几贴药膏,过个十天半月的就好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太医刚走,福晋也站起身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道:“既无大碍,妹妹也不必太担心,我那儿正好有些治外伤的上好的药膏,回头叫人给送来,若不够,我再差人去采办些回来。”
“多谢姐姐了!”我答应着,送走了福晋。
等其他人一走,小绢儿朝门外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便马上关了门,走到床边,有些迟疑地对我说道:“新颜,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刚才我就想了好一阵子了,可是想来想去,心里还是不踏实,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怎么就蹊跷了?”我坐在床边,见旺儿睡着了,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其实,那假山石并不是很高,小阿哥每天都在那儿爬上爬下的,也没见出什么事,怎么今儿个----”小绢儿顿了顿,“怎么今儿个那块石头就突然松动了呢!?”
我低头皱了皱眉,想了想,对小绢儿正色道:“小绢儿,这事我心里有数就行了,回头可不能对别人乱说,尤其是不能让爷和福晋知道!”
“新颜!可是----”
“就这样罢!记住了!千万不可乱说!”我打断了她的话。
待到夜间,他终于出现了,一跨进门便急匆匆地走到床边,问道:“旺儿怎么样了?”
“一点外伤,不妨事的。”我对他宽慰道。
他猛地在一旁坐下,手一拍桌子,语气有些发怒:“那帮奴才到底是怎么侍候的!?怎么就摔下来了!?”
“不过是一场意外,小孩子淘气,爷犯不着动这么大的火!”我走过去抓起他拍桌子的手,揉了几下。
“我倒要好好儿问问,当时是谁看着旺儿来着?”说着他就要向门外叫人。
“爷!”我赶紧挡住他看向门口的脸,急急地说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爷这些天都不回来,一回来就要把我这儿掀翻过来不成!?”
他凝视了我半晌,终于垂下眼,不说话了,许久,他又抬眼看着我:“颜儿,你就知道护着他们,也不想想你自个儿。”
“有你护着我,我还怕什么!”我朝他微微一笑。
他低头略略沉思了一下,端起了茶杯:“这样罢,皇阿玛刚赐下了西郊的园子,这几日就要动工开始翻新,等年后修缮好了,你和旺儿就跟着我住过去罢!”
“住到哪儿还不都一样,反正也是成天见不着你的人,我还不如你跟前的小林子呢!”我对他翻了一下眼,想了想,“要不----要不我扮成个小太监,跟着你!”
“咳!”他一口茶噎地差点儿没喷出来,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扔,笑着拉过我,“就你----能想出这样的鬼主意来!”
“回爷的话,都准备好了!”小林子从门口探进头来。
“哦!”他立马站起身来,紧紧地拥了我一下。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明儿个一早要随皇阿玛去谒陵,今晚就要进宫候着!”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