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胤禩番外之二 ...
-
我完全没有料到，当我回京后，她的屋子却再次人去楼空。
“那个丫头是个汉人，身份低下，连朕都替你觉得寒碜！不过，念在你子嗣单薄，当个侍妾也就算了，你私自给她抬籍的事朕就不提了，你且回去，改日朕再另外给你指个侧福晋罢！”
“皇阿玛!”我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下头去，“儿臣不想委屈了颜儿！”
“你――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皇阿玛指着我，满脸怒其不争，良久，他背过身去，“你且跪安罢！”
“皇阿玛！”我低着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转身瞪了我许久，终于还是一甩手，跨出门去。
冰硬的地板把我的膝盖磨得生疼生疼的，我想着颜儿的笑容，支撑了整整一晚上。
“唉……”第二天，皇阿玛走到我身边，叹了一口气，“朕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曾经这样固执过，也罢，就赐姓冯佳氏，晋为庶福晋罢！”
回到府里，我一下马车，颜儿就担心地盯着我的腿看，后来，她一边给我上药，一边直掉眼泪，我心疼地搂过她，说道：“颜儿，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她温温软软地靠在我怀里，我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整个晚上，我一直在用身体述说着对她的渴求，我极尽霸道，却又极致温柔，我想，我的确是太贪心了，因为我不仅要她的心，还要她的人！
在我温柔的注视下，她解着我朝服上的钮绊儿，羞涩地红了脸，内心的慌乱全都写在脸上，那含羞带怯的模样让我不禁心动，可是，“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她却写着这样的诗，我很疑惑，我是这样满心呵护着她，为什么她还是有些悲切？为什么她总是喜欢坐在台阶上，显得那么心事重重？
因为我的子嗣问题，皇阿玛曾不止一次的训示过我，然而，我却一心想要一个我和颜儿的孩子，连九弟十弟也多次提醒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万不可为了个女人而坏了大事！
没想到，这竟然成为我和颜儿之间一辈子也跨越不了的鸿沟！我伸手一把捞住面色苍白就要倒下去的她，发疯地叫着太医，产婆和丫头们在她床前慌乱成一团，一如我此刻的心情，她似乎耗尽了心力，眼神黯淡，看向我时还带着无尽的幽怨。
“回爷的话，庶福晋这一胎尚不足月，加上又是头一胎，如今大人孩子都能保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
“只是什么？说！”
“只是庶福晋生产时间过长，导致气血两亏，恐怕不易恢复，尚需调理一些时日，往后要再受孕怕是不易，一切只能看上天的造化了！”
打发走了太医，我依着床头，看着她昏睡中毫无血色的面容，颜儿，我最终还是伤了你！
醒过来的她抱着孩子不肯撒手，缩在床角凄厉地说着：“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此刻我才明白，原来在她心里，轰然坍塌的竟然是她的全部！
整整三个多月，她一门心思都放在旺儿身上，对我却视而不见，仿佛一看见我就会勾起她的痛处，每晚，我只能无声地站在窗外，远远地看着她抱着孩子的身影，就像那晚床头与床角的对峙一样，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纵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颜儿，我究竟要如何告诉你，你也同样占据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场债都是我欠下的，可是，却生生地要让你跟着我一起去偿还！
命运是如此重重地惩罚了我，我亲手把颜儿带进了命运的樊笼，看着她每次看我时那悲戚的眼神，我的心就被一下一下地刺痛着，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也许，她要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她要的不过是平凡的快乐和幸福，然而这些我却给不了她！
可是，对她，我却完全自私了，“你对我保证过的，你就当全了我的这个念想，不成么？”我揽着她说道，为此，我霸道地把她留在了我的身边，因为，只要有她陪着我，只要有她每天看着我，我便有了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朝廷上不见兵刃的厮杀！
“戎行亲莅制机宜，沐浴风霜总不辞。随侍晨昏依帐殿，焦劳情事尔应知。”当年，皇阿玛让我亲掌正蓝旗大营随驾亲征大漠，曾这样题诗夸赞过我，从小，为了能在众多地位尊崇的兄弟们中脱颖而出，我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可是，我完全没有料到四十七年的这场废立风波，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皇阿玛！太子他做不到的，儿臣都能做到！皇阿玛为什么就不能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同样也是您的骨血！难道儿臣从一出生就不如太子么！？”我跪在地上，内心有万般的不服，虽然我知道太子是皇阿玛一手带大的，一直就是坐在皇阿玛的心尖儿上。
“放肆！你们这一个个朕的好儿子，整天就巴不得朕早日归天了，就随了你们的意了！”皇阿玛怒气冲冲地指着我，将手上的折子重重地向我摔过来，“先是太子党，后有大阿哥党，现在，又是你这所谓的八王党！你们这些个党，把整个大清朝搅得是乌烟瘴气！索额图是为什么获的罪，你难道不知道！？朝廷上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你懂不懂！？”
“皇阿玛，儿臣懂！可是儿臣就是想不通！古往今来，都应该是择贤而立，不是么！？”
“哼！好你个八――贤――王！”皇阿玛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我心上，“你收服了这满朝文武大臣的心，那么――你究竟把朕置于何地！？”
我这才明白，原来，皇阿玛最忌惮的，并不是我与太子之间的争斗，而是，我的势力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统治！
许久，皇阿玛终于颓然坐下，声音满是疲惫：“虎毒不食子，朕不会杀你们的，去罢！朕给你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你去那儿给朕好好儿反省反省！”
我前脚刚进去，颜儿居然后脚就跟了过来，我知道她心里面难受，可她却总是以一副轻松的笑脸面对着我，像是没事儿一样，连圈禁的日子都让她过得这样有滋有味的，她还把这称之为度蜜月！
看来，我还真是小觑了她，之前她就劝我不要锋芒毕露，我没有放在心上，等到现在，她好像跟预料到什么似的，居然还带来了冬天的衣物，连圈禁的时限都被她一语中的，她不仅念过书，还能把我的字临摹得惟妙惟肖。
自南苑回宫后，病中的皇阿玛老泪纵横，那天，他把我召了去，不是一个帝王对他的臣民，而是一个父亲对他的不肖儿子，说道：“禩儿，皇阿玛知道是委屈了你，可是，朕不仅仅是一个父亲，朕还要对这大清的江山负责，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给众人一个交代，你纵有千般怨言也只能打烂了牙往肚里吞！”
皇阿玛削了我的爵，把我降为闲散宗室，面对这种艰难的境况，颜儿却总是给我带来惊喜，她吻着我心底的落寞，说道：“我对你保证过的话，永远都是算数的！”就像她写的字一样，“与子偕行!”
这两年的朝夕相处，到现在，我却又有些看不懂她了，我甚至觉得她或许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她是老天为了弥补我的缺失，对我最大的眷顾！
颜儿，若是有来世，我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若是我能够卸下这一身的责任和重担，我一定带你去找一个世外桃源，做一对神仙伴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胤禩番外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