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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来回报信传相思 情窦初开难自抑 他知道她唱 ...
荀府的马厩不似地方豪族那么大,但让萧荷和巧玉这样的女子去做清洗马匹搬运粮草,还是十分费劲的。本在府里养马的吴伯见来了两个弱女子,根本不信她们能帮上什么忙。但是撇开养马这回事,这马厩的确是隔离萧荷和荀彧的好地方,只因马厩气味浓,荀彧身上香气也浓,只要他出现在了这里,光凭气味就能知道他曾来过。
荀彧也深谙这一点,他每天都会向父母请安,要是身上沾染了马棚的气味,父母一下便能戳穿,因此他也只好每日待在房里,让阿衡和别的下人去传个话之类。这也是荀彧第一次尝到被禁足的滋味,多日下来,他闭门不出,却是更体会到了萧荷曾经的境遇。
荀家人,除了荀老爷,多少都对萧荷有些怜惜之情,王夫人在得知她的身份后,心里虽有疙瘩,但依旧很喜欢这个姑娘。即便她是个歌女,给儿子当个妾室其实也无伤大雅吧,王夫人不止一次这么想。
至于萧荷,虽然她心里也对荀绲有些不满,但鉴于能留在荀家,她也就忍了下来。每日与巧玉和吴伯谈笑,倒也不错。
可她终究是想回到荀彧身边,然而如今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汉代重孝,以荀家之大更看重这点,要是荀绲不点头,他们便无法在一起。
比起萧荷,巧玉却是自在多了。自打被“发配”到马厩,阿衡隔三差五便会来看看,虽然没有点破他对巧玉的心意,不过萧荷却是心知肚明。
“巧玉,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一日,待阿衡离开后,萧荷坐在石阶上看着巧玉,笑容里有点无奈,“什么时候都自自在在的,不用被什么浮名牵累。阿衡也几乎每天都来看你,比我可好多了。”
“姐姐可别这么说,巧玉没姐姐这么聪明,自然配不上荀公子这样的人啦。有句话怎么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苦……’”巧玉想要安慰萧荷几句,怎奈平时不怎读书,话到嘴边一时忘了词儿。
“苦其心志。”萧荷笑着接上了她的话,“这句用在我身上可不太妥,我可不想要什么大任哩。什么时候荀公子能来看看我便好了,可惜我身上的气味太重。”
“小荷你也别太沮丧,”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吴伯也回道,“我跟了荀家几十年,知道荀老爷脾气倔,但是其实小公子脾气更倔,他要是真的想娶你,那就是老爷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会退哩。”
“真的?”
“是呀。小公子喜欢熏香,还就爱一种味道。其实老爷觉得那香料的味道太苦,曾经想要小公子给换了,但小公子说什么也不肯,直接在房里摆了五六个香炉把自己薰了个透,老爷见他如此便也拿他没辙。”
“这熏香可不比亲事啊,吴伯不必如此安慰我啦。”萧荷笑着摇了摇头。她虽然对将来充满了担忧,但并不希望带着身边的人一道体会她那有些矫情的忧愁,也就只有在夜里,抬头望着阴晴圆缺的月亮,她方能毫无顾忌地感伤一回。
吴伯见她面上没什么愁苦,心说这姑娘还挺开朗,刚想提点别的事儿转移话题,却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们走来,“啊,年轻人,你又来了。”他站起身对来者说道,“我这里有些草料,你帮我切一下吧。”
这位经常光顾的来者正是郭嘉,自他捅了篓子之后三天两头便跑来荀府,先去和荀彧见上一面,然后就径直来了马厩看望萧荷。吴伯看他年轻气盛,穿着又不像什么大户人家,便也不见外地让他帮忙做些事。
郭嘉觉得这样能减去萧荷的负担,心头愧疚也能抹去一些,便也欣然接受。
今日他来时,手里还多了个包裹。他将包裹递到了萧荷的手里,道,“萧姑娘,奉孝这次带了些糕来,还热着呢。”
“有我的吗!”巧玉听说有好吃的,立刻凑了过来。
“当然有啦,奉孝还给吴伯带了一份。”郭嘉笑意盈盈,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萧荷欣喜地神情,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萧荷将包裹递给了巧玉,自己却走到井便准备打水。郭嘉见状立刻上前去帮忙,“萧姑娘口渴了就和奉孝说,奉孝来打水便是了。”
“不是呀,我只是想洗个手。”萧荷接受了郭嘉的好意,“奉孝特地送来的糕点,当然要洗干净手才能拿着吃呀。”
闻言郭嘉愣了一下,身子一抖,险些落了手中的水桶。
萧荷回头想要叫巧玉过来一同洗一下,却见她早已拿起一块糕啃了起来,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荀公子近来怎么样了。”将手伸进清凉的水中,萧荷轻声问道。
“荀老爷还没让他出门,先生他依旧是每日读书,然后想你。”郭嘉站在她身侧,如往常一样传着话,“他让奉孝带话说,让萧姑娘相信他,一定会想到办法。”
这话语,每次都差不多。
萧荷听后无奈一笑,她走回巧玉身边,伸手拿了块糕,咬了一口,道,“奉孝替我谢谢老高,这糕依旧那么美味。”
她下意识地咀嚼着,却忽然觉得口中的甜味变得有些发苦。
她自然是信他的呀,可是要等多久呢?
郭嘉看萧荷又露出了有些怅然的神色,便走上前也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想安慰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很害怕。”萧荷低着头,忽然说道。
“怎么了?”
“我害怕荀老爷,在这个时候给文若说个亲。”萧荷咽下最后一口,眼眶有些湿润,“文若他不可能违背他爹许下的婚约的,到时候真的没用了……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不会的,荀老爷不会给先生说亲的。”郭嘉却是一脸的肯定。
“真的吗?”萧荷努力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她有些期待地看着郭嘉,却又不敢相信。
“萧姑娘还不知道吗……”郭嘉刚想说唐家的事,却忽然愣住。看样子萧荷还不知道荀家和唐家的婚约,要是知道了,那不是更乱了吗!郭嘉在心里又狠狠地掌了自己一嘴,盘算着该怎么把话圆回去。
“知道什么?”
“啊……我是说……我说荀先生对此事坚定异常,已经和老爷说了非萧姑娘不娶。”郭嘉的脸一阵红,试图平静地瞒天过海。
萧荷听了这话也没怀疑,不过她却觉得这也无济于事。她又低下了脑袋,语气有些哀伤,“若是真能如他所愿便好了。陈家自上次之后也没有什么消息,真不知道究竟会怎样。”
“陈家奉孝去过几次,但是都被挡在门外了。”郭嘉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总说奉孝出身无名,衣冠不整,不能进出陈府,这架子也够大的。”
“说不定是知道你想问这件事,借口罢了。”
“谁知道呢,”郭嘉摇了摇头,“不过奉孝也习惯了,走了这么多地儿,荀家也是为数不多能让奉孝进出的地方。”
“那奉孝不如正一下衣冠,稍许打扮打扮,再去呗。”萧荷看着他的衣衫,既揶揄又提议。
“为了见那么些名士去改变自己天性,奉孝不喜欢。”他看萧荷没那么沮丧了,心情也舒缓了一些,“成大事者,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就如同荀先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如同郭奉孝。”萧荷顺着他的话也蹦出一句。
“此话当真?”
“当然呀,不然我让文若见你做什么。”萧荷也俏皮地眨了眨眼,暂时忘却了方才的忧愁。
郭嘉到底还是个少年,虽然心思很多,也很聪明,但是城府不深。和他打交道的时候总会觉得很是轻松。萧荷看着郭嘉因她的话露出高兴的笑容,也舒心地笑了。
实则郭嘉很看重萧荷对他的评价,就如同重视荀彧对他的忠告一样。他一直觉得荀彧和萧荷是一类人,尽管身份差了许多。
“年轻人,切完马草再谈吧。”吴伯不知何时早就挪到了一边,此刻正对郭嘉招着手。
郭嘉简单地应了一声,便小步跑了过去。
“年轻人,你经常来看她呀?”吴伯弯身搬着马草,问道。
“是我做错的事,总要过来探望探望嘛。怎么了吴伯?”
“自那姑娘来了以后呀,这马厩一下就热闹起来了,阿衡呀,公达公子呀,连夫人都来过,这里面就数你来得最勤。”吴伯头也不抬,兀自搬着草,“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呀?”
“我……”郭嘉吃了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要说是朋友,又好像不似,但要说是师友,也不是,他忽然理解了吴伯问这话的意思,便连忙解释道,“吴伯莫要误会了,我与萧姑娘不过是朋友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吴伯抬起头,看了郭嘉一眼,复又低下了头道,“这意思啊,当然不是一天两天才有的。”
“她是荀先生的人,我怎敢乱想呀。”
“你呀,太年轻。”只看吴伯摇了摇头,“公无渡河呀!”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郭嘉觉得这完全是不着边的事,怎就会要到“堕河而死”的地步了呢?
“吴伯也知道这些?”
“我在荀家多少年了,听老爷公子说的话怕是比你读的书还多。”吴伯把捆好的马草递给了郭嘉,“拿去切吧。”
郭嘉将信将疑地走到铡刀前,边想着吴伯的话,边切着草。他不时回头看萧荷一下,见她在细心擦拭车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郭嘉离开荀府后,脑海里依旧想着吴伯的话语。往常他是一点就通之人,这次却是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多见几次,说说话,会有什么问题呢?”是夜,郭嘉抱着个酒坛子,倚在窗边,抬头望着月亮。
“我哪敢觊觎荀先生的人呀!”他小声自言自语,仰起头又饮了一口。
但为何会如此在意吴伯的话呢?
过了几日,郭嘉都未去荀府,他有些害怕看见吴伯,或者说,他有些不愿看见萧荷。但郭嘉却又很想去看看萧荷这几天过得如何了,还想替她传传话,做些粗活。这既想见,却又踌躇的感觉,使得郭嘉有些辗转难眠。
终于,他决定再去荀府问个明白。
这次他没有先去找荀彧,径直往萧荷那里去了。
还没见到她,却听到了她的歌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又是这首曲子,不过他从未听过她唱歌。这歌声清亮却又哀伤,字字扣在了他的心头。他知道她唱的是谁,但他有一瞬间把那青衿青佩的人当做了自己。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裳,却恰恰是青色。
他站在那儿,一步都迈不动。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他重复着末句,心说这几日不来,恰恰觉得时光漫长。
这难道,便是诗中所谓的情?
郭嘉忽然感到有些害怕,他转过身去,想要离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歌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不知怎了,郭嘉又转过身来,想要循着那歌声去看看。愈近便愈胆怯,但脚步却愈来愈快。
一见郭嘉出现在了视野里,萧荷便停下了歌唱。她忽然有些害羞,目光望着地面,“奉孝来了啊。”
吴伯见那个小伙子又来了,便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郭嘉一下愣在那里,不知要怎么作答。
萧荷见他神色有些奇怪,便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吗?”
郭嘉下意识退了一步,脸上倏地一红,“没,没事。”
“奉孝今天怎么有些反常?”
“没有,只是、只是觉得萧姑娘唱歌太好听了,一时还没缓过来。”他顶着脸上两朵红云,解释道。
闻言萧荷也微微红了脸,她轻声嗫嚅,“我唱歌的事,别说出去。对了,文若近来怎样?”
听她张口便提荀彧,郭嘉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是因为他没去看荀彧还是因为别的。
“荀先生啊,他……他很好,还是很念你。”
“又要让我相信他啊。”萧荷知道了下文,只能苦笑一声。
郭嘉见萧荷又低下了头,一时有些慌。
“小伙子啊,来得正好,帮我打一桶水来。”此时,只听吴伯在不远处招呼。
郭嘉浑身一个激灵,对萧荷轻声说了句“放心”便往吴伯那里去了。
他打了水,慢慢地挪到吴伯身边,却不敢看他。
脸上的红尚未淡去,恰被吴伯看进了眼里。
“公竟渡河哟!”
“吴伯为何要这样呢,”郭嘉有些懊恼,“若是吴伯不说那些话,奉孝不至于此啊。”
“本想劝你早些断了念想,却不想你早已踏出这一步,”吴伯沾湿了抹布擦着棚,“若是我不早些和你说,等你自然发现,怕是更为难受。”
“奉孝只把萧姑娘当做朋友,真的不像吴伯所言……若不是吴伯说复杂了,怎会像现在这样?奉孝都不知如何见荀先生了。”
“若是真的只当朋友,那为什么还会想复杂呢?”吴伯意味深长地看了郭嘉一眼,“你不知道你每次看到她脸上有多高兴吗?”
听着郭嘉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多人都来此地看过她,唯独你一见她便眼前一亮。干活的时候有事没事就看她几眼,这些我可都看见了。又是买糕又是送糖,能不让我多想吗?”
“作为朋友难道不能如此吗?”郭嘉此刻有些着急。
“如果真的是朋友,那便最好了,那就是老夫多虑了,小伙子你也不用担心。”
但是真的只是朋友吗?郭嘉真的疑惑了。
他沉默地帮吴伯干着活,却再也不敢看萧荷一眼。
堕河而死,将奈公何!
是夜,郭嘉又索来了几坛酒,倚在窗边伴月独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反复吟唱这这一首歌,看了看自己的衣衿,苦笑一声。他想起当时听到萧荷弹这首曲子的时候,自己还拿衣领与她开过玩笑,不知是否早在那时便已经动了心思。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也不清楚了。
已是盛夏时节,可这天上的月亮,在他看来却依旧显得有些清寒。
这酒又薄又淡,不知喝了多少也没有醉意。郭嘉依旧仰着头,想着那诗,想着那人。
蓦地,他慨然一笑,自顾自道,“什么呀,我一直就是萧姑娘的朋友呀,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呢。”
吴伯早已看穿了一切……
——————————
关于《子衿》,出自《诗经·郑风》,原本是女子唱的恋歌,说是女子与恋人相约在城阙见面但恋人久久不至。后来也作求贤解。因《毛诗序》的影响,“青衿”后来又指读书人。
关于《箜篌引》(公无渡河),大多讽喻身处险境之人需要察纳雅言,不能执迷不悟。
【以后应该想到了就会写一些这样的小注释,方便自己记住Hhh,诗经中的诗歌真的太美了可惜记不住OT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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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来回报信传相思 情窦初开难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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