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争吵 半 ...
-
半刻后，黑衣兵全灭，不过最主要的对手——领主楠熹可还没有消停啊。
楠熹催动咒术，藕断丝连的蚕丝逐渐强化，再次加粗。
风铃和花舞看到，对视一眼，花舞说：“如果打断施咒的人，它还能继续运转吗？”她们自己的法器可是如此。
“那我们试试。”风铃召出飞针遨游若干，一把撒出去。花舞也召出佩剑任颜苍，向楠熹掷出。
楠熹看到一排针一把剑杀向自己，也不躲避，任它们刺中。银针虽小，却是极为锋利的武器，且是神器，任颜苍亦是。楠熹被刺中之后，立刻没了生气。
其实楠熹早已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风铃在意料之外出现，自己没能在她体内种下黑暗元素，但花舞被蚕丝所伤，会慢慢被侵蚀，还带了个对方大将沈鹿，已超额完成任务了。
恩情已报答，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接下来，总管他们会继续按照计划行动的，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楠熹彻底失去了意识。
锦卫们攻陷了蕴柟城潮蒙派的驻地，一对神座医官们赶来赶紧救治伤者。
花舞是神体，身上的伤已经自愈了，无需救治，不过还是有些痛。医官为沈鹿治疗时，花舞撑不住痛坐在一旁，一直握着沈鹿的手，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出来救我？
花舞都忘了去思考楠熹是如何知道沈鹿……对自己的重要性的，满脑子只剩下沈鹿沈鹿和沈鹿。
风铃看着他们，摇摇头，这俩家伙的事，外人也管不了。不过她还是凑近，小声提醒花舞：“你最好查查潮蒙派是怎么知道沈鹿……那么多情报的。”刚才她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得明明白白，他们的信息……恐怕完全被潮蒙派掌握了吧！“我走了。”目前，她的首要任务还是赶去万寿山。
“……哦！”花舞这才醒过来，“小心！”
“知道啦我会的。”风铃看一眼沈鹿，“你在这座城歇歇吧，等你那情郎伤好了……好了好了是指挥安排锦卫驻扎好了，再走也不迟。”
花舞横她一眼，又无奈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又加一句，“锦卫们也该好好养养伤。”
风铃翻了个白眼，出发万寿山。
花舞组织雨座留下的人马驻扎此地，同时让自己的人休养生息，两项事都办得差不多后，便可出击凝望海边。
不过他们都没有注意，楠熹的尸体去了哪里。城里还有其他的黑衣兵，他们那天先撤，后面又有大大小小的战斗，只知道尸体肯定是他们的人收走了，并不知还能化为灵珠为其他领主所用。
客栈内，一天半后，沈鹿转醒。
一醒来就看见花舞趴在床头盯着自己看，沈鹿扯了扯嘴角，“你还好吧？”
“你呢？”花舞看着他，不回答问题。
“我没事啦。你呢？”
沉默了一会儿，花舞开口：“我没事。你干嘛要扑出来啊？我是神体，没事的。”
“……神体……也不是免除一切伤害啊，如果伤害过重的话……会陷入长眠。你……你们不在了，世界怎么办？”
在我心里，你不是神，只是个普通的小孩，遇到危险的话，想要保护你，不想要你受一点伤。即使我，一无是处，也想要，保护……心爱的人，是，心爱的人，想要，帮助心爱的人，完成使命。
“……不会的，我有分寸。再说，我不在了，还有其他人，还有很多锦卫，还有玄苍门，又不会输……根本不可能输的吧。”
只有世界么？
“你、你怎么想的这样轻巧？太不负责了！‘反正我懈怠了也还有其他人’‘我们肯定不会输’这样的想法，居然……你的责任呢？你肩负守护百姓安康的责任，怎么能这么随便呢？师父教的，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这些也用不到你来教我吧！”沈鹿是花舞的师侄，教训师叔什么的可是逾矩，但他们从小长到大，什么时候合过叔侄的规矩？“你别跟我说这些！我问你，为什么救我？”
沈鹿张张口，叹气说：“师叔肩负天下安宁，我救师叔即是救天下人。”
一则保护世界，二则保护心上人。
“你……还不承认么？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你都舍命来救我了！我喜欢你，全世界都知道！”花舞拼命忍住泪水，可是怎么忍得住哇。
沈鹿也愣了，随即他清醒过来，立刻翻身下床，缓缓地……跪在花舞面前行礼说：“师叔，逾矩了。师叔……以后会想明白的。师侄，不敢将师叔引入歧途。”
“你不愿意么？为什么不愿意？你不喜欢我哪一点？我改，我改啊！”花舞拽着沈鹿的肩膀，一面生气伤心，一面又心疼他跪在地下，只是花舞…拉不起来他。
“师叔，我说了，这不合礼法。师叔……以后会想明白的。师侄……不敢也不应该对师叔心存不堪想法。而且……而且现在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师叔……还请以大局为重。”
花舞深呼吸几下，含着怎么也咽不下去的眼泪说：“好！”
花舞已经明白，如果她不答应，沈鹿是不会起来的。
用这种方式……逼我么？
花舞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转转。”
自始至终，沈鹿都表现得冷静至极。
他怎么能这样呢？
他这样也好，要是我们两个都失控，就完蛋了吧。
这正是我喜欢的地方啊，永远冷静，永远为我指明前路的方向。
这也是我……痛恨的地方啊！
她渐渐明白了。
今天是六月二十四，关公诞辰，每家每户都在放鞭炮庆祝，热闹不已，特别是商家最是热闹，都打出各种旗号招揽顾客。
街上红红火火，唯花舞冷冷清清。独自一人漫步在街头，融不进喜庆，无人懂寂寞。
她刚才哭得发冷，止住了泪水也还是微微颤抖。
沈鹿比花舞大八岁，从沈鹿童年时、从她出生时，他们就在一起了。
那个花间沉睡的小孩子，她渐渐长大。她练功时跌倒了，趴在地上哭。
沈鹿在一旁微笑着拍手说：“不哭不哭，舞儿最坚强了，站起来再试一遍，舞儿最棒了。”
那孩子就吸溜着鼻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蹦一蹦又以“坚定”的眼神望着沈鹿，表示自己可以，表示自己很坚强，自己最棒了。
沈鹿“哈哈”地笑，众人都“哈哈”地笑。
万物生来爱美，小小的花舞就已经具备发型意识，自己不会扎，月表示可以每天帮她扎，哪怕扎几十年，扎一辈子。
但她就是赖皮地跑到沈鹿床上滚来滚去说：“唔——头发不好看。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你给我扎你给我扎……”花舞就要黏着沈鹿，逼得沈鹿硬是学会了扎各种潮流发型。
花舞可很是享受了几年，最终结果就是——花舞是六神中最后一个学会扎头发的，还是月歌教给了她。
在玄苍门，花舞除了特别黏沈鹿，还和月歌关系特别好，几乎整天都在一起。花舞真想和他们俩睡在一起，可一于礼不合，二为了培养独立能力，她没长到多大就只能独睡了，他们都是这样长大。
花舞她渐渐地长大，神明本就聪明，感情也渐渐细腻，可以说是早慧。
十岁的时候，花舞看了几本书，之后跑去对沈鹿说：“沈鹿，我喜欢你。”
十五岁的少年沈鹿笑了，说：“我也喜欢舞儿。”其实花舞说过很多遍“喜欢沈鹿”了，各种场合，对沈鹿或她的朋友们，大家也被迫习惯。
花舞认真地说：“是想要跟你结婚的喜欢哦！我长大以后可以嫁给你吗？”然后自问自答，“可以的，谢谢！”还拱手作礼。
沈鹿却是愣了半天，他反应过来这不是寻常的童语，这也不是一个玩笑，他慌张，他胡乱说：“舞儿…你、你别开玩笑了！这、这不合规矩……你……你还小呢。”说完他落荒而逃。
从此，花舞开始了苦恋生涯。
花舞告白失败，她当然不会甘心，自那以后一见到沈鹿就要抓住他，逼他说喜欢自己。不过沈鹿有意躲着他，甚至想申调出去进行任务，师父知道也特殊情况，叹口气也应允了几次，那两年间看见他的次数急剧下滑，加起来还没以前的半年多。也是自那以后，沈鹿开始以“师叔”称呼花舞，自行与花舞，日渐疏离。
花舞那么依赖沈鹿，也渐渐独立了；那么没心没肺，也渐渐收住笑容，会控制情绪了。
对世界而言，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十二岁，临出门时，花舞上前一步，踮起脚凑到前来送行的十七岁沈鹿耳边，沈鹿下意识蹲下。花舞鼓起勇气在他耳边说：“沈鹿哥哥，我还是，很，喜欢你。”
说完退后一步，观察沈鹿的反应。
沈鹿面容沉静，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行拱手礼说：“师叔们一切小心，世界大任就交给你们了，我们会在后方提供援助，请放心。”
说完收回手势，眼睛一直盯着在一旁等待着万里师父对少年们交代事情，没有看向别处。
花舞不甘地望着沈鹿，咬着下唇，不发一语。
月歌悄悄地伸手，拉住花舞，向她传递着，爱的温度。
其他几位少年也递来关心的眼神。
万里师父注意到了，依旧交代着事情，没有打扰他们，只是把语速稍稍放慢些。
花舞笑了。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会孤独。只是总有贪心，想要更多。
想要他啊。
此后长久不相见，出门六年，花舞也捧没把沈鹿忘掉。
而沈鹿，也无法忘掉花舞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鹿的拒绝，一方面确实是现在应以大局为重，他从小便被教育着世界责任感，他从小就以拯救世界作为使命，在世界安宁之前不会容忍自己成为救世主的干扰的；另一方面……旁观的人都明白，不是因为礼法，而是因为，自卑。
沈鹿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内心里，觉得花舞太美好，认为自己配不上她。
舞是鲜花啊，是神啊！是世界的希望，是光，是救世之降临！
她初生与阳光与鲜花铺满的山谷，生来带着神之光明。
她代表着正义与希望，她是传说成真的神。
她是守卫世界的主支柱之一，那许许多多，不过是陪衬。
我等凡人能够做的，不过是尽全力地支持，而不是添麻烦，而不是干扰。
◎
潮蒙派总部
潮蒙坐在座椅上，左手放在扶手上嘀嗒嘀嗒地敲打着，右手摩挲着平放在腿上落幽剑。
英寅侍立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吩咐。他刚刚汇报了一下花座那边的动向，并说其他地区也按计划进行，还对首领的英明神武进行了一番歌颂……又被潮蒙无奈地笑着打断了。
这点英寅不是很高兴，他不尽兴，他没有完全展现出自己的心意，他也没有完整指出首领的伟大之处。不过首领今天心情又不好了，他只好又妥协，保持沉默。
沉默是首领心情不好时最需要的，他在寂静中状态越发放松。沉默有助于他情绪的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潮蒙突然想起什么，抬头，专门问起：“嗯……雨座那边如何？”
“一切按计划进行着，到目前未出意外。”
“嗯，好的。”之后便又是沉默。
英寅其实一直感到很奇怪，首领一直坚持六神座是自己生来的、并且是永世的敌人，可他自己有时对六神座的态度又……让他感到，两方似乎并不只是敌人。大人的过去，必定与之有渊源。尤其是与那位雨座，大人对雨座十分尊敬，好像还……小心翼翼？何必？
再加上，大人此次把雨座调回，好像不全是为了分散神座的力量啊，雨座此回，其实是非常安全的。自己原来的计划，被首领强行改掉，他却没有交待理由，这实在不应该。为何……要这样特意安排？不明白……英寅越来越好奇，快要克制不住，正鬼迷心窍地想着要不要去首领的房内偷找线索……
“英寅。”首领潮蒙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