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往事不回首 楠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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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寅也真的忙，虽然这种加急通报会快速处理，但也有更紧急重要的事。
楠熹就坐半在树下，歪头看着旁边那位的尸体，想：
你以为我傻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你？不计较你前面的种种辜负言行？
你以为我傻么？我曾千百遍地演练过杀你的情形，你毫无抵抗之力吧？！
你以为我傻么？这下子，可算是你栽在我的手里了！即使是神也无法颠倒生死、黑白、光暗。
楠熹坐了两个时辰，坐到日落黄昏，一个穿黑袍子的人突然走到眼前，还是那副冷冰冰的微微不耐烦的样子，可他实际却又很耐心，尤其认真负责。
“是你一人杀的吗？”总管轻轻地用手捏了捏眉头。
总管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有专门的助理负责审核、分类，按轻重缓急排好，不巧今天忙着审一团的兵，助理看内部问题也不是六神座，并且觉得杀人者情绪还蛮稳定，于是没做加急通报。快两个时辰了英寅回去才看到这条，之后立马赶来，不过开了结界，楠熹心里又乱没注意到。
英寅观察了一阵子，发现施害人情绪确实……如那则简洁冷漠的消息一般平静，那便考虑此人的动力、以后还能不能为潮蒙派所用。
“是，请总管责罚。”楠熹认为自己必被赐死，反正心已死也不想再活着。
“你先说，你此举为何？”英寅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决策必有因。
“私仇。”楠熹不愿多说。
“我需要知道详细。”英寅面无表情。
“为何？直接赐死我便好了，我愿把我全部的灵魂与记忆都献给潮蒙派。”
“你就当……”笔敲敲纸，“我是为预防，预防以后内部矛盾问题消耗过大。”
“这件事确确实实与潮蒙派无关……”
“若是你说出来，兴许不但不死，我还会把这位——”他拿着笔指指旁边冷淡的尸体，“……的领主之位给你。”
楠熹愣住了，“为为何？我害潮蒙派损失一名大将。”
“我只想要你的能力，你未必不能成为又一个大将。当然，先要确认你的动力，确认你是否会伤到潮蒙派其他人。”
楠熹终究开口了。
那是许多许多年前，一个小村子里……
“我没有父母，你也没有父母，那我们一起生活吧。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妹了。你是我心里，唯一的亲人。”
“哥哥！”
“哥哥……”
“哥哥？”
“村里那个孤女，看他哥哥的眼神有点奇怪啊，真恶心！”
“他们俩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吗？”
“可他们一直说当做是亲兄妹呢！想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没准儿什么都干过了呢！”
“我妹妹不准你们欺负！”
“你把她看作妹妹，她可未必把你当真哥哥！”
“我……”
“你的女儿能和表哥结婚，为什么我不能和哥哥在一起？我和哥哥甚至都不是一家血啊！”
“表兄妹行的是表亲的伦理，你们行的是亲兄妹的伦理，不行就是不行！”
“真是恶心死人了！老娘造孽才剩下的玩意儿吧！娘都恶心活着！”
“你们说什么？”
“他们说城里能挣钱，我也去了，我会托人给你带钱，你照顾好自己。”
“哥哥——”
“……”
“哎，咱兄妹俩，多少年没见了？我赶车的那家小姐，人特别好……”
“来，叫人，她就是你未来的嫂子了！”
他们花前月下……
“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
“你真的不跟哥一块儿去城里吗？你嫂子人很好，不会欺负你的。”
“对呀，你也来城里嘛，我会照顾你的。”
“不了，我还是习惯，村子里的生活……”
“……”
“她哥哥嫂子好多年没来了，估计是嫌弃她，她也没钱，成天就会讨饭，快滚蛋吧谁施舍得起啊！”
“哥哥，你在哪里……”
“要不要加入潮蒙派？”
“……”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晚宴……”
这个声音，有点点熟悉，可能是错觉吧……
后来……
“你不爱哥哥吗？他离开的时候，你有难过吗？”
“你的哥哥，正是被我所杀。”
“楠熹，我原谅你，你也原谅我吧。”
“对不起，楠熹，请你原谅我。”
“我已经，原谅你太多次了！”
“原来如此，”总管英寅说，“对了——我还想问……”
楠熹疑惑，“总管请问。”
“你觉得，你的哥哥，和你的嫂子，对你究竟是什么感情呢？”那位铁面总管拿着纸笔，依然冷漠无关的神情，仿佛这是一件客观的、有答案的事情。
楠熹惊了一下，看他并无任何表情，情绪回落，慌乱说：“我的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杀了哥哥的人，不配做我的嫂子，而是我的仇人！”
英寅不发一语，抬眼静静地打量着她，看得楠熹心里发毛，方才说：“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她？”英寅微微一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这话说的……显得他的笑……十分惊心动魄。
楠熹说：“我暂时没想好。”
“那就先留着，等想好了再说。”英寅伸手，召唤出一个小小的冰晶方盒子，“冰晶棺，可存放尸体百年不腐、千年不坏。”未等楠熹说话，他就把冰晶棺塞入楠熹手中，又说：“走吧，我得去交待黑衣兵们，做好交接工作，不然会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楠熹装好尸体，收入腰带空间中，亦步亦趋地跟着，那时，她突然想到：总管什么时候，不是这副冷漠平静的表情呢？——除去面对首领时。其他时候，会有不同吗？
当天英寅回总部，见潮蒙在那歪歪斜斜地坐着，以手撑头，一副很无聊不开心地样子，立马微笑着上前，柔声问道：“大人觉得无聊吗？今天那位县主杀了小领主，我问其原因，倒还是个挺曲折的故事呢，大人想听吗？”
总管处理了这么多事务，实在难得有个附带故事的。
潮蒙也感到稀奇，做出很有兴趣的样子说：“好啊呀，说吧。”
英寅凑在他身边，跟他讲了又讲这个不长不短又简单又曲折的故事。
潮蒙没有嫌他有时颠三倒四，有时重复过多，有时插入评价，一直保持很有兴趣的样子。英寅终于想不出来话可讲，看着灯下他们相叠了一半的影子，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嘴唇说“没了”。潮蒙非常给面子地爆发出全过程中最为剧烈的笑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
两个半月前，沈鹿出门。
而楠熹在三个月前晋升为——按照潮蒙派的地理划分方法应是——揭真郡大领主，她想出了一个主意：把那位炼成法器。
总管英寅听后，欣然应允，便收走了冰晶棺，交予首领潮蒙。
潮蒙派首领潮蒙有一件非常好的炉鼎，据说鼎由天生，吸收自开天辟地以来千万年的灵气。
每位大领主的法器都是由潮蒙亲手炼制的，根本原因倒不是因为别人不能炼，也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别人，只是……他只喜欢只有自己能触碰这具鼎。
楠熹把那位的尸体上交之后，没想到炼成个这么漂亮的法器，还被恶趣味地起了个名字——藕断丝连，楠熹也很无语。
那位活着的时候没少让她堵心，死了反倒帮了大忙，达成了首领交待她的目标。
“卑鄙——”有锦卫大喊，试图冲到台上但被花舞眼神阻止。
“哈哈！这本就是我的法器，我用它怎么算卑鄙了？”楠熹又冷笑。
花舞的身体被蚕丝穿透，蚕丝无穷无尽无法挣脱，花舞随便扭转一下身子都疼痛钻心，她强自忍下，又特意对沈鹿笑笑表示自己没事，知道此刻来不及关心，很快偏过头去，对楠熹说：“说得没错，是我失算了。”拿起任颜苍一剑斩断蚕丝，腿一蹬用力飞出几米远。
“啊！”楠熹震惊，她没有想到花舞还有如此韧性。
不过没关系，战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楠熹继续向花舞发起攻击，与藕断丝连配合得天衣无缝。花舞力量强大，但只有一人，又是受伤状态，抵挡起来有些费力，看得锦卫们都捏一把汗。但锦卫们并未暂时上去帮忙，一是明白花神没那么容易败，二是他们与花舞相处久，了解花舞，她喜欢，亲手报仇！
楠熹手起剑落，一把腰带剑使得轻快灵动，快得人看不清。任颜苍红光愈盛，与腰带剑战得不分上下。
可这蚕丝就比较麻烦了。蚕丝不够快，花舞躲开它没有问题，可蚕丝绵延无尽，一旦发出不命中敌人断然不会收回，花舞躲开了，它就冲着后方锦卫而去。
锦卫们反应很快，拿剑抵挡，可他们的剑只是凡人之剑，蚕丝毫无障碍地穿过剑，又穿透几个锦卫的身体。
花舞一咬牙，挥剑荡开楠熹，冲过去把蚕丝一根根斩断。有锦卫对她说：“座上，不用管我们，就让我们帮你牵制她的力量吧。”
花舞怎么可能听他们的呢？他们是人，不是神。花舞没事，可他们刚被蚕丝穿透了一会儿，到花舞砍断蚕丝的时候，都已经站不起来了。
花舞只能不再躲避，在应付楠熹强劲攻势的同时，用神格任颜苍一根又一根、一遍又一遍地挡开蚕丝。
而楠熹此时就像不要命了一般，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看越疯狂。突然，楠熹抓住个机会对她说：“你说，如果你受到危险，他会不会来救你？”
楠熹突然说话让花舞愣了一下。本来受伤的沈鹿就够她分心的，楠熹说了这句她……不得不承认，她还真是……很想知道，他会不会不顾规则、不顾危险、不顾一切地来救自己。
有了心上人，心思就变得愈发奇怪。她是真的不希望心上人陷入危境，但却又真的很希望遇到危险时心上人能够来救自己，不需要成功，承受伤痛的只要是自己就好，他只要来，或者做个来的姿势。
花舞这一愣，直接就被楠熹一剑刺入腰部，血一下子蔓延了一大片。然后那些蚕丝又拧成一股，冲花舞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花舞只觉得一股大力使自己一个踉跄，待定下来一看，“沈鹿——”沈鹿竟然发力，用受伤的凡人之躯强行催动内功，冲过来推开了她，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抵挡住了蚕丝鞭。
刚才沈鹿发现楠熹在看自己，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看到花舞被剑刺中，蚕丝鞭冲她而去，大脑一片空白就冲过去，推开了她。
楠熹愣了一下，笑了，“还真是有情有义啊，有情有义——”接着仰天长啸，“哈哈，啊哈哈——”
既然沈鹿冲进来，规则就已经被破坏了，花神和领队都重伤至此，黑衣兵也无所顾忌地冲上去，于是锦卫们也冲上去，把花舞和沈鹿围在中间，与黑衣兵战成一团。
“呵！”远处传来声音，楠熹一下子清醒了，抬头望去，一位少女从空中落下，长发及踝，半白半蓝，身着水蓝色长裙，满眼杀气，耳戴环状耳环。她手腕、脚踝处戴着挂铃，腰缠腰铃，右手还拿着一个铜铃，发着淡蓝色的光。
“风铃！你不是去万寿山了吗？”传回的消息明明是风座于昨夜赶往万寿山啊！
“没错，风座锦卫们都去万寿山了，可我没去啊！我还要给我的好姐妹帮忙呢！”风铃落到地上，掏出一个淡蓝色小铃铛扔到沈鹿身上，铃铛刚一接触到沈鹿就和沈鹿一起消失了。铃铛是结界法器，沈鹿现在被结界保护着。
风铃又掏出几个小铃铛，把伤势较重的几个锦卫保护起来。
做完这些后，她又扔了一颗小铃铛给花舞，铃铛碰到花舞便散成光针，治愈伤痛。
风铃看着前方虎视眈眈的黑衣兵和领主楠熹，吹了串口哨，短的不像拖延时间，对花舞说：“还撑的住吗？”
“没问题。”神的体格，自愈能力很强，再加上风针铃铛之力，花舞的伤口已经开始止血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风铃便开始摇起手中的铃铛，声音动作极富韵律和节奏感。当然不能只有一串铃铛独奏，风铃随着节奏摇摆，手腕上和脚踝上的铃铛也随之发出声响。神的音乐当然具有神力，穿透力极强，声波还具有强大冲击力和杀伤力。
风铃也不是一个人，花舞也配合她的节奏起舞，月季花瓣漫天飞舞，艳丽好看。
风的音乐与花的舞蹈极致结合，让一个个黑衣兵在观赏美好的同时“快乐”地死去。
风花合武——铃音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往事不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