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清理 ...
-
“余舫,你立刻赶去西陵,稳住张息,随州那边来的密报你先处理。”一句话交代给了余舫,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戚渊转头对归依和温谷吩咐:“左右护法随本座走!”
余舫根本来不及问她事情起始,她带着人匆忙离去。
左岩不知所措,身边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暴躁得要杀人泻火气,还没来得及出去,就听得外边传来厉喝:“留在这!”
“尊主,发生了什么事?陆问也要跟您一起去。”哭哭啼啼的声音在夜晚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余舫现在听到女人的哭声就烦躁,他踹开书房的们,站在走廊上就大吼,指着陆问:“滚回去!再往前一步老子断了你的脚!”话音刚落一柄精致飞刀从他掌心飞快划出去,准确地落在陆问的脚边,刀尾轻轻震荡。
陆问吓得一动不敢动。
温谷蹙眉,“陆问娘子,莫要让尊主担心。”
戚渊带着一众人火速离开了齐州分舵。
温谷转过身,一把扯过刚好颤巍巍走出来的左岩的衣领,恶狠狠地问:“究竟出什么事情了?”
左岩被他扯得没有脾气,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宫内……宫内……千纪叛变了!”
余舫脸一黑,面部闪过一丝阴狠,他揪住左岩往自己这个方向扯,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道:“刚才老子威胁的那个女人,要是有半点不妥,老子就那你泄愤!”
左岩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走了。
夜色如漆。
马蹄如雷。
穿过松林,路边就是几座民房,然而马蹄还未来得及走出森林,一抹寒光印在了一双冰冷的眼中。
迅速扯住马缰,戚渊迅速后仰,身子和马背保持平行,躲过了致命一击。
“有刺客……”
“有刺客,快。”
“保护尊主!”
温谷离她很近,立刻上前问:“尊主,可有伤着?”
戚渊来不及回答,就有暗器直直地向她射来。
左岩正在吩咐分舵的人加紧巡防,不要出错,夜色正浓时,房门前却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玄衣,银色面具,还有衣服上诡异的字纹。
“属下参加尊主。”
“随州有异,立刻派分舵暗卫劫持住鹫临等人!”
左岩蹙眉,“可是尊主……”
“还不去办?”
“是,是,属下这就去!”
等左岩将命令发布出去后,回来就有侍女禀告,尊主亲自带走了陆问。
左岩一惊,总觉得哪里不对。
月色暗淡。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越发浓烈,惨叫声,金属碰响的声音,以及刀尖刺破肌肤的声音,交错在一起,混合成地狱该有的声响。
戚渊整个人贴着树干滑了出去,如同灵活敏捷的雄鹰,划破凛冽的空气,手中的剑尖已经抵住蒙面人的脖子,手起刀落,人头滚地,而身体分离的人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成为了她的刀下亡魂,眼睛瞪得几欲爆裂。滚烫的鲜血喷在了她银白色的面具上,夜色里她森凉的眼隐没在影影绰绰的细碎光影中,然而白与红间的惨烈对比更让来者心惊胆战。
指尖微抖,血落成珠。
她所到之处,蒙面之人尸首分离。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温谷也不由得后退,寒风卷起玄衣女人的鬓发,面具上全是敌人的鲜血,她走过来,像是收割人命的恶魔,在敌人准备出手的瞬间,她已经下手破招,快、狠、准,几乎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她的功力,何时已经到了如此深不可测的地步!
归依却无比的着迷,她终于又看到了尊主这般嗜杀六亲不认的样子,终于没有了对那些女人温柔的模样!
真好!
她还是尊主!她是她的主子!永远!
戚渊嫌恶地看着被弄脏了的袖袍,瞧着手中从刚刚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手中夺过的剑,漫不经心地抖了抖上面滑腻的鲜血,随即缓缓转身,安静地瞧着归依和温谷。
“尊主……”
“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上?”她冷声问。
寒风呼啸。
短短的几个字,如同霹雳雷声。
温谷僵硬,“尊主……什么意思?”
归依木讷的脸一寸一寸地龟裂,“属下,不懂尊主的意思。”
戚渊冷笑,“还要继续装吗?”她索性靠在了一边的树干上,“下这么多天的毒,不就是在等待今夜?”
温谷的表情开始扭曲。
归依反倒是冷静下来,“尊主什么时候知道的?”
戚渊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剑上的血,很快,白色的帕子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雪白的指尖也早已多了一抹红。她不耐地蹙眉:“废话真多!”
戚渊带来的十几个人,还有十多个是幸存的,主子之间的对话,他们完全听不懂。
什么意思?
左右护法叛变了吗?
“尊主,您此次答应幻冥阁,就是想要趁机除掉我们?”温谷语气有几分不可思议,他呃表情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被昏庸君主诬陷般难以相信。
戚渊都懒得理他。
“尊主,是不是从六大门派围攻厉殷宫开始,您就怀疑属下了?”归依问。
戚渊本不欲作答,然而计划到此,她也不得不与之周旋。“那时,你有没有背叛本座?”
归依难得地咧开嘴笑了,笑容竟然是难得的纯净,连温谷都不由惊诧。
“尊主,至始至终,我想要忠诚的,只有一个你而已!”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她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可是尊主,您千不该万不该,喜欢上那些贱女人的!没有她们,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
她声音激动,眼眶发红,上前两步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喜欢她们!”
嗓音陡然尖厉起来,语速极快,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控诉着戚渊:“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怎么就不看看我?你若是喜欢男人,我还可以用身份来劝说自己,可是分明不是!你喜欢了一个女人!一个青楼的女人!一无是处,出门在外都需要你保护的瓷娃娃!我以为你只是玩一玩,可是你怎么能让那个女人对你动手动脚?你怎么能让那个女人搬进桓音殿?你怎么能为她屈尊降贵地做那些卑贱的事情?”
“我比她更爱你!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戚渊!你若是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将我选在你的身边?为什么还要亲自教授我?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给我希望的!既然给了希望,又为什么还要践踏我对你的感情?”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猛地拔出剑,剑尖对着对面的人。
温谷乐见其成。若是这个女人为了爱失去理智,自己还可以坐收渔利,甚好!想到此,他还颇有心情地凝神去想,那些人到了哪里了?
戚渊难得地勾唇,“这就是你背叛本座的原因?”
“戚渊,我只是想……要一个完完整整的你!”归依的剑缓缓收下来,她目光变得柔和,甚至不知死活地朝戚渊的方向上前了一步,“戚渊,只要你处死那些贱人,我们还能够回到从前的。你知道的,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戚渊蓦地想起了很多年前,这个人奋不顾身地为自己挡剑的样子,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产生了愧疚之情。归依全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后来大夫说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怀孕,为了自己,这个人受了很多苦。她甚至为了自己,自愿去艾衡堂当药人,人不人鬼不鬼。
她对她有愧的,也有怜惜,也有完全的信任!
至少,在前世,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个人的忠心,因为这个人,跟在了自己身边二十多年,她戚渊的每一步,这个人都在后面跟着,虽然没那么圆滑,可从来不会让自己有后顾之忧。甚至她还想过,要亲自为这个人选择良人。
除了余舫,这个人,她是把她当做亲人,当做亲妹妹看待的。
所以,临死前,她对归依的死仍旧耿耿于怀。
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背叛自己!
就跟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于心爱人的手中一样!
戚渊安静地瞧着她,“归依,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