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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什么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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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被这个命令惊得久久回不过神,太高兴了以至于反应看起来尤其蠢,甚至整个下午仿佛都神游天外。
戚渊刚好下午处理了成堆的公事,回到桓音殿时天色已黑,寝殿里透出丝丝缕缕温暖的光,推开门女子修长笔直的身姿落入眼帘,房中人正在看琴谱,鬓角的碎发贴着如玉的脸颊,眉眼温润安静,在阴沉的厉殷宫,她竟然过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美感。
不过是一晃神,本还坐在凳子上的人已经跑到了自己面前,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自然地伸手解开她的披肩挂在一边的架子上。
“我猜尊主您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回来,果然没错。”
“喔?你如何猜到的?”
“平日您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啊。”
闻言,戚渊诧异地看着她,自己每一次回来都是无声无息,连伺候的侍女都不知,虽然她住在隔壁,但实际上厉殷宫尊主主卧边上的房间,都需要离不远不近的位置,况且隔音效果不必说,素音没有内力,能听到开门声,她可不信。
除非对方坐在窗户边一直看着这边。
素音不自在地后退了两步,立即想起什么似的从一边的桌上端起一盅汤,“劳累了一下午,我炖了点汤,尊主要不要尝尝?”
汤的味道不错,和她前两日喝的味道差不多。“前两日的汤也是你做的?”
素音轻轻地点头,“那……尊主可喜欢?”
戚渊眼角柔和了几分,“嗯。”
素音眼睛霎时亮了很多,忍了忍终于咧嘴笑了起来,实在是太傻了。戚渊见状,心蓦地像是塞了很多东西,满满地。
沐浴后,素音异常紧张,但是两个人躺下后,房间陷入黑暗,并没有什么发生,素音就知道自己多想了。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素音是个极其细心体贴的人。
戚渊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胃口不好时,素音却会敏锐地发觉,马上吩咐厨房那边换菜谱,有时她亲自下厨。若是戚渊和下属议事太晚,那时素音会做些点心端来,却从来不会主动进入泯罗殿。操劳后,素音也会给她按摩,应该是以前学过,她的手法很好,很多次戚渊靠着她睡了过去,素音偏生是个傻子,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也不知道动一动,等戚渊自己睁开眼,对方的身子都僵硬了,不用说就知道该多难受。
有时戚渊有空闲的时间,素音便抚琴一曲,弹完了就对着自己笑,青涩又大胆。
好在这些日子素音没了开始的不适和紧张,说话不再总是小心翼翼期期艾艾,有时候还敢胆大包天的催她歇息。
几个月的日子平淡如水。
戚渊没觉得有什么不同,除了身边多了一个人,去瞑堂的次数少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至于所谓的喜欢,戚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反正素音也不再问,她也不会想。
天气转寒,厉殷宫开始飘雪,晨起时外边庭院都蒙上一层厚厚的雪。戚渊让人给素音做了许多御寒的衣物才放心,对方没有内力护身,还是小心别风寒了好。
这日午时回去,刚走进桓音殿的花园,就听见侍女肆无忌惮的笑声,一听那笑声,戚渊就知道是素音身边的小侍女,叫双双。
“您耍赖,我没有披风,所以没这个好看。”
素音笑着正要说什么,抬眼刚好瞧见戚渊回来,立刻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脸蛋冻得通红,“尊主,您回来了啊。”
双双急忙请安。还有些看热闹闲着无事的侍女也瞬间跪了下来。戚渊抓过素音的手,蹙眉不满道:“手这么冷,小心着凉。”
众侍女知趣地退下。
素音笑得异常灿烂,反手握住戚渊相对温暖的手,“尊主,您看。”她侧身指着院里的两个雪人,语气轻快:“那个披着玄色披风的是尊主您,旁边端着盘子的是我。”
戚渊顺着她的手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两个雪人,晶莹剔透,惟妙惟肖,素音口中的“她”做得非常精致,连平日束发的发带都有,可不同的是,雪人不似自己神情冷冰冰的,反而是唇角上扬,这在戚渊看来有几分违和,她很少笑的,虽然近来次数多了些。
“尊主,好看吗?”她期待地瞧着对方。
戚渊冷着脸,“嗯。”
素音似乎得到了鼓励,“我本来是想做两个胖乎乎的雪人的,一个胖乎乎的我,还有……”她飞快地看了眼戚渊,音量小了几许,“还有尊主。”
“那怎么没做?”戚渊配合着问。
“因为双双做得太丑了,您看。”她指了指不远处小径处的小胖人,“万一我做得跟那个一样,那怎么有脸让尊主看啊。”
戚渊轻轻勾唇。
“尊主,进屋吧,您冷不?走,走,进屋。”
戚渊想说你刚刚怎么没发现冷,但没说出来。房间温暖如春,戚渊让素音去温泉里泡泡,预防风寒。
她则独自走出来,站在两个雪人面前,抿了抿唇,用手弹了弹“素音”的脑袋,自言自语道:“真是傻乎乎的。”
蹲在角落里的双双:“……”尊主这是……魔怔了?
戚渊后知后觉地觉察到庭院中还有其他人,淡定地收回视线,从容地回到卧室。
掀开珠帘踏入内室,戚渊蓦地怔在原地。柜子边上素音正准备伸手打开柜子门,湿漉漉的头发披在其后,水珠滚落下来,关键是……她没有穿一件衣服,水珠顺着晶莹肌肤滑下,身体美好的曲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听到声音她受惊似的扭过头。脸刷的血红,伸手从里边随意拿了见衣服裹住自己,才低声解释:“我,没有拿衣服,喊尊主您时,您没有应。”
戚渊口干舌燥,努力地忽视刚刚脑海中的美景,奈何对方一开口,清丽婉转的嗓音让之前的片段清晰浮现出来。
挺直的脊背,纤细的腰身,挺翘的臀,修长笔直的双腿,身子微微转过来时欲露不露的春色……
对一个女人如何有qingyu?戚渊不明白,她也不相信。
当初让素音留下来,绝不是因为对她身体感兴趣,可如今……戚渊莫名地生出几分心虚。
晚上歇息时,身边人的一切都被放大,清浅的呼吸声,身上的幽香,身上的温度,肌肤的娇嫩……戚渊僵硬地躺着,完全没有任何睡意,一旦闭眼全是下午所见,扰得她不得安宁。
直到三更时分才生出点疲倦,迷迷糊糊中戚渊觉察到额头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印下来,她没想明白是什么,唇上再次传来一抹香软,但很快就退开。
身边床铺微微往另一侧凹陷,对方的呼吸重了几分。
良久,戚渊才缓缓睁眼。
第一次,她开始认真去想,什么是喜欢?怎样叫喜欢?是纵容,是宠溺,是呵护,是心疼?
素音全然不知对方已经清醒,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尖小心地摸了摸唇,无声地笑着,又成功偷亲一次。
没关系,尊主现在不喜欢她,那慢慢来,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
……
曾经的小心翼翼不知所措幸福圆满渐渐褪色成黑白,宴会上递来的手,宠溺地揉揉脑袋的动作,大雪纷飞温柔暖住自己身子的行为,靠在身上疲倦睡去的倦容,一切的一切被雾气打湿,氤氲一片,不知所踪。
宴会还在继续。
素音听到身边丽人楼的小小嗤笑声,同情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冷漠亦有之。
苍白的指尖死死地捏住袖角,她垂眸做温顺状,心底的疼痛一波一波蔓延开,大殿内暖和如春,可却身如寒地,喉头好像有一股腥甜,被自己压抑住。
阿渊,你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素音,我会娶你,正大光明地让你穿上嫁衣。
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陆问得意的笑。
她的阿渊,真的不要她了!
“戚渊。”余舫还处于兴奋中,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长得这么美的女人了,那身段,那体态,味道应该很不错。
戚渊握住酒杯,素音刚刚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眼里涌现的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了,是失去了生气的绝望。
那个人……有时候聪明得不行,有时候怎么就那么笨呢。
“戚渊,你有没有……”余舫等得不耐烦,却被后者投过来凌厉的目光吓得坐了回去,这他妈的要吃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殿内好像弥漫着一股幽香。
“咳咳咳……咳咳……”一阵咳声打断了殿内的沉寂,素音忽然昏倒在地毯上,如玉指尖的血和底下猩红地毯颜色融为一体。
倒下前,素音想,如果早知道有今日,当初为什么要活下来?她活着,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