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我本座不差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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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打算吃完了早膳就回丽人楼。当她帮着侍女一起收拾碗筷时，可把一群人给吓坏了，连忙推辞不敢让她做。开玩笑，尊主在这种事情上说一说，她们可不敢当真。
戚渊对此不置一词。好在素音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分寸，被拒绝后就局促地坐在一边，像一个乖孩子。
“你怕我？”
“不……不怕，”她赶紧摇头否认。
戚渊向来对别人的情绪时不屑关注的，现在好容易要主动关注一次，对方不肯说真话也就罢了，但明显地更紧张怎么可能骗得过她。
“我是紧张，”素音小声解释。戚渊等她下文，“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说完了，没了。
戚渊沉默地盯着对方。
房间陷入死寂的沉默。
素音不停地握自己手指，这是她紧张无措的表现。她害怕自己的拘束让尊主不喜，又害怕自己不会说话让尊主厌烦。
“我给你身边配了个侍女，回丽人楼将需要用的东西搬到我隔壁房间。”
素音愕然抬头，心里巨震，这是说她不用回丽人楼了？
戚渊给配的侍女很机灵，叫双双，和其他侍女的安静不同，这个小侍女很是闹腾，光是一个早点她都可以就着说上个半天，办事却麻利得不行。
“娘子，尊主对您可真好，还让您搬去桓音殿，尊主的寝殿是不允许别人进去的。”
“我是柳管家处调来的，不是四堂的人，夫人别紧张，只有四堂的那些人才整天阴气沉沉的。”
“您的东西可真少啊，就只有这么点？”
双双一个人自言自语不需要别人的附和也能说得特别高兴，素音偶尔发个语气词就给了对方莫大的鼓励，说话的兴致霎时高涨。
去桓音殿的路上遇到了右护法，不知道是不是素音过于敏感，她总觉得归依看自己的眼神很是排斥和阴冷。
走出一段路了，双双才小声凑到一边道：“右护法这个人可没趣了，整天都拉着脸，独来独往，像个木头人一样。”
素音看了对方一眼，好心提醒：“别乱讲话。”
“大家都这样讲，悄悄地。”
戚渊隔壁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素音本身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张琴是她宝贝的外，另外的都算可有可无。
午时，戚渊在泯罗殿处理事务，一旦忙起来她会直接留在书房，今日事情不算多，刚一出泯罗殿门口，就瞧见一个人影站在殿外广场的白玉栏处。她见到自己后快步而来，脸上洋溢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到了身前赶紧行礼，“素音见过尊主。”
“你怎么来了？”
“已经午时了，您还未回来，我就来看看您……”她局促地捏了捏衣角，然后很是小心翼翼抬头，“可以……吗？”
突然想起丽人楼的人不能到泯罗殿桓音殿附近的，她一时竟然忘记了这条规矩，生怕尊主觉得她恃宠而骄或者过于黏人而厌恶，立刻惶恐请罪道：“是素音莽撞了，一时思虑不周，以后不会再犯了，尊主恕罪。”
闻言，戚渊原本暖和的眸中闪过不耐，心里莫名地有些烦和抵触，动不动就饶命恕罪的，只是简单地问，又不是责怪什么，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她既然在害怕，又何必主动凑上来？
于是戚渊只冷冷地瞥了一眼素音，拂袖离开。
素音心头一沉，她惹尊主生气了，自己离开丽人楼果然就忘了规矩，怎么能到书房重地走动？
用膳时，素音在一边伺候，其他侍女很有眼色地退下，偌大的饭厅里只有她们二人。
“坐下，吃饭。”戚渊生硬吩咐。
素音正在想怎么开口打破僵局，怎么解释自己去泯罗殿没有任何不轨之心，怎么让尊主不生气，过于沉浸里边，被突如其来地冷漠声音吓得手微微一颤。
戚渊脸色更沉。
饭厅里的所有带着温度的东西仿佛一下子被冰冻住，银筷似乎蒙上了一层清霜。
她是不是真的很不讨喜？第一天就惹尊主不高兴。也不会说好听的话，笨笨的。尊主会不会因为这样就烦自己了？素音越想心头就越难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僵硬地坐着，吃饭连菜都没怎么夹，也没尝出饭菜的味道来。
戚渊见状，心里积了一团郁火，发出来又莫名地怕把本来就胆小的人吓坏了，只能硬生生地憋着。随意吃了几口就离席，素音慌忙站起来给她拿披风，对方接过去阴沉着脸就出了门。
素音呆呆地站在饭厅中央，直到腿都麻了才回过神。
晚膳戚渊在书房用了，没有回来。一直到晚上，她也没召见素音。在戚渊看来，素音对她怀有别人对自己一样的恐惧，既然她怕自己，就没必要硬是把人找来，两个人都不痛快。
但是她也没有想过将素音送回丽人楼。
殊不知，另一边的人几乎一夜未睡。
小时候没有安全感的生活，再加上被贩卖被朋友出卖的心理阴影，素音自尊心强却也敏感自卑，重要的人对她表示了不喜，她会自虐地去想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做得不够好。
此次冒犯尊主，连起码的沟通都没有，是她太差劲了吗？
乱想了整晚后，第二天素音心态又好了很多，她决定做些什么来弥补昨天的失误，让尊主觉得自己没那么糟。
所以戚渊起来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门外端着洗漱用品的素音。
戚渊心情微妙，尤其是后者挂着黑眼圈冲着她笑的时候。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在她眼里这个人还有点特别，昨天的事就算翻过去了。
然而，没想到早膳时事情陡转。
素音呈上的早点，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不对，但味道明显不对，遑论身边人眼睛亮晶晶，她就猜到了几分。
“你做的？”
“尊主可还满意？”
戚渊颔首，素音霎时眉眼弯弯，异常满足，在对方的示意下端起手边的粥，然而吃的动作让衣袖忽然下滑，露出一段皓腕。
戚渊突然伸手抓住她，雪白的肌肤被烫得起了拇指大的血泡，奈何还不小心被戳破，四周皮肤细嫩白腻，就显得中间伤着的地方触目惊心。
素音不明所以，直到顺着尊主的目光看去才反应过来，小声疑惑道：“怎么伤着了？”难怪一直觉得右手手臂有点疼。
“你不知道？”嗓音夹着腊月冰渣，眉眼含霜，风雨欲来。
这气势吓着素音了，她小心地瑟缩了一下，“我没发现。”
戚渊气不打一处来，何况后者又露出惊惧的模样，她松开手，冷声道：“素音，你这侍女当得很自在。”
如此语气素音要是不明白尊主又生气了就是蠢了，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好好学的，尊主……”
“你觉得本座差侍女？”
素音一怔。
“你要是真想当侍女就搬回丽人楼！之前那么大胆，现在就怂了？掩饰不住害怕就少在本座面前转悠，免得惹人不快。”
瞧着她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戚渊转身就要走。
衣袖被人扯住。
戚渊皱眉，“放开！”
“对不起……”
她一说对不起戚渊都能够想象得到惶恐惊惧的样子，心里越发不舒服，正要甩手时对方就轻轻牵住了自己的手。
“你别生气，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怕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惹你生气，昨天是我放肆了不该到书房重地去，但是我真的不是恃宠而骄，我当时就只是……想你了，想早点看到你。”
素音这一次反应很快地抓住了戚渊生气的点并做出解释。
戚渊闻言奇怪地看着她，自己有指责她得意忘形吗？不过后面的两句话，却是出乎意料。
“我不会说话，你生气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做。”素音抿了抿唇，眼睑微微下垂，长睫轻颤，看起来有几分脆弱，“我没有想当你的侍女，我以前听说，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端茶倒水做早餐，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还不算太笨，那样尊主你也许不会那么快厌倦我。”
听者心头一动。
“我越想做得好，就越做不好，这些糕点只是我拙劣地想讨你欢心的手段，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做了，但我真的没有害怕你。……尊主，你什么都有，我除了一张脸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这张脸在这也算不上什么，我那么笨，想不到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让尊主觉得素音是特别的。”
“尊主，你别生气了行吗？”
戚渊默然地瞧着对方祈求看自己的眼神，眼睛真的很漂亮，星辰光晕流转其中，清澈似水，重要的是干净得见不到杂质，诚挚异常。
戚渊问自己，生气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对方怕自己，因为对方努力地当侍女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这两个点的起因，竟然都是由这个人引发的。
隐隐约约，戚渊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了，但将此人带回来，不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某种特别，已经允许她跨过心坎的第一道门了，那还有什么可排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我本座不差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