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尊主，我呢 ...
-
“双双。”素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平静地喊了一声，双双回过头，立刻飞奔地跑到她身边，如一只忠心的小狗见到主人后摇尾巴表示自己的忠诚。
晓环默默地瞧着对方面对自己时的嚣张转眼对另一个人就眉开眼笑，变脸速度简直不可思议。晓环惊诧地同时抬眼，也被来人惊艳了。
对方约莫是没有休息好，脸色微微发白，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本身五官的精致，眉不画而翠，漆黑的眼仿若宝石镶嵌，又如同粼粼泉水清澈平静，一身简洁素衣衬得整个人气质越发清冷出尘，月射寒江，松生幽谷。
见过的美人很多，气质出尘的却是极少。尊主盛宠她三年，恐怕不是因为她空有一副好皮囊了。
这并不是晓环第一次见她，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然而那个素衣人目光落到身上，她竟然莫名地生出一种紧张，生怕自己衣着不得体或者说话不够合适唐突了对方。
素音莞尔，她坐到一边的凳子上，“你可是有事？”
“夫人……肯定是明月那个……”
还没有说完，被素音淡淡地瞥了一眼，双双立刻就闭了嘴，她不甘心地将怨气转移到晓环身上，狠狠地瞪了一眼她。
晓环理都不理她，将来意说明白，素音也不推脱，直接让双双去拿药。双双气得火冒三丈，明月那个死女人，让她死了算了，为什么还要救她？再怎么不甘心，她也是听命行事。
双双离开了，素音才敛了微含笑意的眼神，“说罢，找我何事？”
晓环就知道对方是明白什么的，她上前躬身在素音耳边低语。
听完，素音挑眉，“你家主人可真看得起我。”
晓环踌躇，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主子会想到素音娘子。
素音往外瞥了一眼，“可有信物？”
晓环一喜，立刻将一枚碧绿的扳指递了过去。
双双很快把药拿出来，负气似的将药递给她，气鼓鼓的模样颇有点像一只小仓鼠，很是可爱。
“夫人，您一定有办法的，主人事后定会重重相谢的。”
素音眸色微寒，她站起来优雅地拂了拂衣袖，薄唇吐出来的话却凉薄，“我不需要。”
“快滚啊！”双双冲着她吼，“少在这碍着我们夫人的眼，那个明月能有什么好事，哼。”
晓环没有理小侍女的发飙，她感激地看着素音，知道再说也是废话，行至门前才提醒道：“夫人，要献给客人的舞蹈，从今夜起就要排练了，夫人好好准备，注意身体。”
素音蹙眉，可惜身边有个急性子的侍女，“你什么意思？关夫人何事？”
晓环诧异了，“宫中来了客人，点名要丽人楼献歌舞，夫人就在这名单里的，没有人告诉你们？”
素音这下把双双的话拦了下来，“我知道了，多谢你的告之。”
晓环明白了，对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很明显是有人要整她，故意不告知，等练习她没到，以厉殷宫残酷的法规来看，估计会被教训得惨不忍睹。
她曾经极尽荣宠，如今跌落下来，在暗地里整她的人，数不胜数。
无意中救了她，晓环心情莫名地愉快。
“什么都不要说，生气的话就喝杯水。”素音指了指桌上的茶。
双双瞪眼，努了努嘴跑过去倒了一杯茶灌下去，抹了抹嘴才狠狠吸气，“夫人，有人……”
“我知道。”
“……”
“我想出去走走，双双，你不要跟来。”
厉殷宫的伤药向来极好，但是没想到这般好，她xiati的伤伤得其实挺严重，但是今日就能走动了，还是出乎意料，而且昨夜还没有抹药。
素音下了楼梯，无意识地往陆问住的方向望了望。她慢慢往明月坡而去。从那个噩梦醒来，她就有些魂不守舍，总想找点心安的东西。
实际上，除了一个人，没什么能够让她心安。
明月坡，至少安静无人扰。
她不知道阿渊的打算是什么，不过这一次大发雷霆一连处置了两位堂主，必定是事有蹊跷的。
马裕安有何可慌的，不过是等待盘查而已，这么快就沉不住气找援手，最终只会落得一个勾结党羽的罪名，到时候本来没事反而会变成有所图谋。
晓环是马裕安的人，并不是一件让她惊讶的事，毕竟当初明月能够“偶然”得马裕安的“青睐”选做来告知她温谷事宜的事时就知道，明月身边肯定有一个人在暗地里引导着她跳入这场博弈里来。
说到底，明月是晓环的棋子，晓环何尝不是马裕安的棋子，而马裕安，又何尝不是阿渊的棋子，她自己……也不知道最终会沦为谁的棋子。
素音随意地坐在草地上，因为明月坡有一定的坡度，她往下看，将丽人楼旁边的池塘楼阁看得一清二楚，耳边树叶摩挲，风声簌簌，她微微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做着拨动琴弦的动作，一曲完毕，她习惯性地往身边看去，“阿渊……”
声音戛然而止。
风声鹤唳。
她一手捂住眼苦笑。
阿渊，我又做了一首新曲，什么时候弹给你听？
“尊主，您怎么了？”陆问红着脸半撑着身子，“是不是陆问说错了，”她低下头，有些无措，“我乐理方面有些薄弱，让尊主见笑了，我听说素音精通乐理，尊主，您和我一起什么时候听她弹一曲好不好？”
闻言戚渊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戾气，阴暗浓墨如炼狱修罗，杀气蒸腾，自然，也是一瞬间。她站起身不咸不淡道：“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陆问僵了僵。
“好好休息，既然生病了就不要乱动。”她的声音实在冷得不像话，好在她一直都是如此，至少在陆问看来如此，并无不妥。
陆问乖乖地躺下去，她拽了拽被子，瞧着站在窗户边的人，羞涩道：“我怕一闭眼，尊主就走了。”
戚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恰好日色直直地从窗户处穿透进来，她逆光负手而站，深邃好看的眉眼被日光柔和了漠然，凌厉的线条被染上橘色的温度，玄黑的衣袍也沾染着金黄，她瞧过来，错觉中似乎有着令人心惊的温柔和无限情愫。
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她说：“本座不会走。”
本座不会走。
不会……走。
不会。
陆问脸刷的红了，耳尖也泛着红色，不是故作姿态做出的神态，而是身体最直接的反射。她有些呆住，明明算不得甜言蜜语，明明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是陆问在这一刹那才恍然惊觉，这个女人真的有无限的魅力，只要她愿意，虏获美人心仿佛变得轻而易举。
可偏偏她有不可一世，高傲冷漠得厉害，也正是因为这种矜持，更使得人趋之若鹜。
原来，一个女人，真的有可能会对另一个女人动心的吗？陆问不会承认自己动心了，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被他们称作为魔头的女人，她竟然没觉得对方有多坏，竟然没生出反感来。
恍惚似乎有点明白，素音惨白着脸要见尊主最后一面，连心爱的琴也要拿来交换的原因。
为了爱一个人，倾尽所有。
当初那个女人得到戚渊三年宠爱，很多人都说尊主从来没有那么宠过一个人，她是今年混进来的，并不见识过，但她又有些好奇，冷漠嗜杀的女人，宠起一个人来是什么样的。是如今依旧的高高在上，还是依旧会冷漠如冰？
怎样的好，算得上极致？所有人都说自己受宠，那如今尊主对自己，可算得上那所谓的极致呢？
她好像止不住地想要接近那个人，去探究一番，一个女魔头，究竟能够温柔到怎样的境界？
“尊主，我来之前很多人都说，您宠爱素音……”
戚渊蹙眉，冷冷打断话：“都过去了。”
陆问微愣，歪过头茫然道：“尊主，她们都说您宠爱她，那么，我呢？”
戚渊心里涌过一层一层的厌烦，看向窗外，懒得回答。
“尊主，昨日听她们说，厉殷宫的外山的红枫很美，我想要去看看，可以吗？”
“自然。”
“尊主，我想要学琴，”她揪着被子，面容隐在阴影里，“可以吗？”
“嗯。”
“琴……我这里没有。”
“本座会让人送来。”
“素音那日的那把琴很漂亮……”
戚渊终于正眼看她了，鬓角的发丝微动，她慢慢走近，冰雕似的容颜沉如水，陆问不自觉地裹紧被子，又鼓起勇气看她。
“你想要那把琴？”薄唇凉凉地吐出几个字来。
陆问的思维像是被人紧紧拽住，不停拉扯，连思考的余地也没有，就急忙点头。
戚渊淡淡地勾起一个笑，晨曦薄雾里红艳凝露，艳入骨，惊心动魄的漂亮，庄重的玄黑衣袍也似乎变成妖娆薄纱，一颦一蹙勾人心弦。
陆问大震。
“那把琴在本座这。”在床上之人疑惑的目光继续道，“你要，给你便是。”
她说得轻松微不足道，这件事显然她没放在心上。可是有一个女人为了一个死物，拼命地保护，如今，她轻而易举地将东西给了自己。
陆问眼底的神色陡然动荡，几度张嘴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她们口中的宠爱，就是如此吧。
素音那个贱人，琴没在她那里还想要骗自己把尊主带到她那里去！不过尊主都说要把琴给她了，那还不用管那女人了。
“既然头疼，就休息。”
陆问哪来的头疼，分明是装的，但是这一次却是捂着脸乖乖地睡了下去。
戚渊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一边还放着一本有关乐理的书，桌上还铺陈着宣纸。胡乱地也不知道画了什么。
“尊主。”不知何时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
“小声些，陆问在歇息。”
床上的人呼吸一停，就断续听见不远处二人的谈话声。
“尊主，……找到人了，但是守卫森严……”
“……全力营救……不得有任何损伤……”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尊主，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