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新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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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音瞧着面前的人，挽着妇人的发髻，斜插富贵金步摇，耳带明月铛，衣着也不再是统一的婢女服饰，穿着淡紫色的梅花璎珞外袍，宽大精致的袖口处还用金线滚边，外罩奶粉色纱衣，纤手还挽着握纱。
确实不一样了。
素音唇角带笑，“你来看望我？”
明月不明白为什么她还笑得出来，来之前她特意打扮过，金光满面想要刺激下这个人，奈何效果并不佳。
“夫人一点都不生气？”她歪着头问。
素音眉眼弯弯，尽管身体虚弱，可那一笑却如漫天风雪中的艳丽红梅，风华绝代傲骨铮铮，她但笑不语，可光是那通身的气质，就已经让明月自愧不如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恼怒。
“你想要我说什么？”素音淡淡地问，“说恭喜吗？”她抬眼略微瞥了一眼床边气色不错的人。
明月一怔，那一瞥，无恨无欲无怨无嗔无憎，淡然似水，又寒凉如雪。她仿佛觉得那道目光竟然是刀刃闪过的光，只要自己妄动，她便可以手起刀落斩杀自己。
明月后退一步，随即又上前一步，挑衅地问：“夫人是很伤心的吧？毕竟尊主对贱妾可是极尽温柔的呢。”说着娇嗔地垂下头。
素音执书卷的手微颤，很细微，很难察觉。“是吗？”
“是啊，而且尊主她说……”
“你今日来就是告诉我你的初夜有多快乐吗？”素音不解地问。
明月猛地一僵。
“对不起，我对这样的话题不感兴趣，也许你在丽人楼能够找到想向你取经的人顺便再告诉她们你伺候人的经验。”
“我……你……”明月气得胸脯极具起伏，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人会这般云淡风轻地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取代自己甚至是取代她！她不是高高在上吗？她不是平静淡然吗？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别的！”明月压下心中的怒气，“我知道夫人定是不愿更多的人分享尊主的宠爱，如今宫中上下只有你我二人得到尊主青睐，我们何不联手？”
素音眉尖若蹙。
她又提议：“你告诉我关于尊主的喜好，我们一起伺候她怎么样？”
素音垂眸瞧着自己的指尖。
“你说话啊。”
“我不愿意！”
“什么？你……你不想抓住尊主吗？现在丽人楼里面又一次送来那么多人，你虽然被宠爱这么久，但是是个人都会腻的，毕竟尊主已经对着你看了三年！”
素音挑眉，唇角轻挑，“她腻了，就等她腻了再说！”
明月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经过院子时看到妍丽的花朵忍不住要拂手打落，突然又想起这是尊主的院子，又愤愤的收回手。
那个素音，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三年来不争不抢看起来世外仙人的样子，而在尊主有危险时却又奋不顾身地为她挡去所有危险，还不要命地跳崖，本来应该是爱得轰轰烈烈了，可尊主另有新欢，当新欢上门时，她又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简直就是令人恨的牙痒痒！
本是要激怒她，反倒是把自己的火给升了起来！
明月边走边咬牙，素音表现得那么淡然，莫非她知道尊主只是做戏？
她万分不愿地承认，昨日尊主说侍寝时自己希望有多大，听到让自己在外间独独睡下时失望就有多大！
尊主从头到尾看都看过自己一眼。
偏生今早的时候又柔了语气。
她拽了拽手中的握纱，没注意到前方之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右护法？”明月急忙请安。
归依呆板的脸上没有多少神情，看到明月的样子眸中闪过几丝杀意，很快消散，半晌道：“走路还是要看路，莫要掉坑了也不知！”厉殷宫好好的路上哪来的坑？
明月惊慌地点点头。这个右护法也是怪怪的，说话高深莫测。
明月离开后，双双咋呼呼地跑进房间满脸关心：“夫人，她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不要理她！尊主只是被她一时迷惑的而已，尊主还是爱你的！”
素音勉强地笑笑，不再是面对明月的淡然冷静，她的眸光涣散，轻声唤了一句：“双双？”
“嗯，夫人？”
“你说，爱和性可以分开吗？”
双双眼珠子转了转，她明白夫人什么意思，“可以吧？尊主那么……那么尊贵，夫人你别胡思乱想，就像皇帝一样，他可以有三宫六院，但不是只有一位皇后吗？你也是尊主的唯一的，真的。”
可以分开？怎么可以分开呢，和自己不爱的人上床如何会得到快乐？素音不明白，也不敢探究。
三宫六院？
皇后？
唯一？
这些自然是没问题的，前提是……她有博大的胸怀，心胸宽广。可是她就是小心眼，一颗心小得只能放下一个人，如何忍受心爱的人榻上无数人来过？
“你下去罢，我想歇一歇了。”
等人走后，素音才颓然地垂下头，泼墨的长发滑下来挡住脸上的表情，只是透过那紧紧拽住书卷的手可以看出她内心并不如表面的宁静。
她松开手，指间的书落到地上。
从来没有一刻那么希望，也许是阿渊中了什么毒或者是蛊，等找到解药她就能回到当初的那样。不过是一夕之间而已，一切都改变了，就算是腻了，也不该有个过程吗？
人啊，果然是被宠坏的。
若是……若是一开始阿渊不那么宠着自己，若是阿渊一开始就不对自己那么好，若是阿渊身边一开始就有无数的人，若是阿渊从来不做出什么承诺……那她怎么会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期望？
她青楼出身，从来不敢奢望有人会捧着一颗真心交给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人会对自己承诺三千弱水只取一瓢。甚至在被送到阿渊的床上时，她也没有过任何的奢望！
为什么等她已经习惯了，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已经有了极强的占有欲了之后，阿渊又亲手将她铸造的蓝图捏碎？有期望后再毁掉比从来没有期望过更加令人心伤。
素音并不笨，她从小生活在底层，早已经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早已经学会察言观色。阿渊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厌恶，不是假装，不是伪装，那是从心底里厌恶自己碰触的！那般冷漠模样，也是希望自己真的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她可以不在乎那个人说的那些话，可以将那些话当做假的，却不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的神情和下意识的动作也是假的。
就算……就算真的都是假的，那她体内的寒冰诀也解释不了
这寒冰诀，是阿渊亲手打在胸口处的！她不敢问，也许从那日阿渊清醒过来将自己推下床时有些细节就说明了问题。
夜夜折磨，夜夜噩梦！抱着一丝残存的侥幸！
“阿渊，你给我个答案好不好？”她抱着被子轻声呢喃。
……
是夜。
尊主的寝殿光影幢幢，几个衣着白衣的侍女分别托着盛有花瓣，毛巾，浴袍等洗浴用的物品进去后，又鱼贯而出。
浴池内，薄纱轻缦扬起，水汽氤氲，淡香萦绕。
白皙的肌肤，乌黑的青丝，莹润的水珠，艳红的花瓣……
戚渊将身子轻轻倚在池子边上，漠然地瞧着肩上的水珠滑到臂弯，再滴落到池中溅起缕缕涟漪。
尊主，明月今日下午去了夫人房间。
尊主，夫人今日下午又吐血昏迷了。
尊主，夫人还未醒。
尊主，夫人的寒冰诀又犯了。
戚渊感觉自己的神经被什么死死拉扯，再用一点力就可以直接崩坏！她一下子从池中站起来，哗啦啦，水花四溅，女子雪白美好的胴体暴露在空气里，莹润的水珠在金黄灯花照映下光华流转，覆在玉白肌肤上，使得凹凸有致的身体上仿佛蒙上皎皎月色，清雅高贵不可亵渎。
雪白浴袍裹住令人血脉贲张的身子，长发散下，黑与白，身后红色花瓣艳丽张扬，，浓墨到极致的对比色恍若画中描摹的人间欢乐场。
她从轻纱中走出，亭亭玉立，气质清寒，本该是隐没世外无欲无求的谪仙，然而玉足踏在猩红地毯，却像是踏在修罗地狱，脚下蔓延的不是层层打底的春色，却是浓烈血液，煞气逼人。
戚渊打开门，寒着脸对外边的侍女吩咐，“将丽人楼明月带来。”
“属下遵命！”
明月收到消息时震惊得无以复加，几乎忘记了动作，直到晓环提醒才欣喜若狂地要梳妆打扮。
“多抹点胭脂，这样看起来很娇俏。”
“把那支金步摇拿来。”
“哎，还有粉色的璎珞。”
“我说了，这个配翡翠手镯的。”
晓环被指使得团团转，却在暗地里皱眉，这浓烈的脂粉香确定不会别尊主赶出来？她觉得这个人要真的聪明就该学一学夫人。
夫人圣宠多年，光是学一学那衣着打扮就够了，也不至于像个乡下的婆子要将所有好看的都挂在身上，真的俗不可耐。
不到半柱香，门外传来明月故作清婉的声音。戚渊本能地皱眉，却忍耐着让人进来。
“咳咳咳……”明月一进来就听到尊主在咳嗽，立刻上前表现自己的关心体贴。
“尊主……”
“站住！”戚渊寒声道，空气里的味道简直……她不喜欢艳烈的脂粉味道，以前在素音身上没有闻到过，今夜闻到的却是这么多年的总和了。
她厌恶地丢过去一个帕子，“将脸上的东西擦掉！”
明月惊愕，却不敢违抗，听话地把脸上的东西去掉，可味道依旧残留着。
戚渊捏了捏手指，若非这个人有用，她现在就直接将人扔出去！
“回去把自己重新收拾了再来！不准擦任何东西！”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新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