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凝晖》紫色长颈鹿

5、变故

　　开学后，夏琰琰走了，薛寒继续着孤单但充实的校园生活。唯一令她担心的是，最近半个月以来，每次打电话都是奶奶接的，总说爸爸不在。这天从图书馆自习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同乡一个研究生二年级的师姐。师姐问起为什么暑假不回家，薛寒这才知道爸爸生病了而且一直瞒着她。她心急火燎地打电话回家，奶奶瞒不住了终于告诉她说，爸爸急性肾衰去昆明住院了，一个远房堂哥在那儿照应着。薛寒一夜未眠。在网上搜索这个病症的资料，写好假条拜托室友转交给班主任和教秘。一大早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赶往火车站，下了车直奔医院。医生说由于之前有症状没有及早诊断，延误了治疗，现在情况不乐观。先透析，等有合适的肾源进行肾移植。薛寒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心慌耳鸣，嘴里发苦。她心里涌上悔恨和担忧，暑假要是回家来，爸爸现在状况或许不会那么糟，他辛苦那么多年，还没享上女儿一天福，还有奶奶年纪大了怎么接受得了，医疗费怎么办。医生说因为捐献者有限，如果亲属配型不合，要等到合适肾源需要很长时间。在爸爸面前，她尽量装作坚强，反而是爸爸安慰她乐观点，早点回学校，别耽误上课。

　　回到学校后，薛寒脑子里装不下别的事，除了学习就是挣钱。那些热烈或含蓄的追求者都被她拒绝了。十月份上选修课的时候，偶尔结识了法语专业一个女生，长得成熟而艳丽。可能是受到某种磁场的吸引，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这个姑娘告诉薛寒，以她的条件，有来钱更快的路子。这时的薛寒虽然心存疑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经她介绍，薛寒到了一家高端私人会所L兼职。与想象中的依山傍水不同，这家会所大隐隐于世，由几幢法式旧洋房改造而成，入口相当隐蔽。服务生衣装整洁，训练有素；老板梦姐是个中年美妇，谈吐优雅，风情万种；会员们自然是非富即贵。面试之后，每周一下午去接受美妆、形体、礼仪、品酒等课程的训练，六周之后薛寒留了下来，每周五和周六晚到这里上班。她穿的是白色制服，代表只陪聊。红色制服的女孩，则可以外出。两个月下来，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偶尔遭遇言语调戏，所幸不太过分。虽然熬夜辛苦，还得在学校小心隐瞒，但看到银行卡上增长的数字，薛寒觉得值得。快要过年了，能回家看爸爸和奶奶了，薛寒稍稍地开心了一会儿。

　　一个阴雨绵绵的周五，谭凝晖应朋友之邀来到L。收购晨星集团的事进展不顺，他心情不佳，神情冷淡。俏丽的女孩们察言观色，不敢凑近。他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喝了一杯威士忌，起身走出包间去打电话。刚出房门，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过道尽头一闪而过。他愣了两秒，迈开步子赶上去，那个人影却已经消失了。他站在原地，皱着眉疑惑了一会儿，转身走了。站在楼梯上的薛寒慢慢呼出一口气，万幸他没有推开楼梯间的门，不然的话不知要作何反应。薛寒潜意识里还是羞耻的，所以不愿意被人瞧见。至于为什么特别不愿意让他看到，她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