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来送往》顾麦

26、第 26 章

　　陆闻郁闷得不行，联系人翻了半天，还是决定找她哥说说话。
　　过不了多久暑假就会过去，陆阐就开学了。真开学了半年都见不到人，想一想，陆闻还是决定回家。
　　她傍晚回去的，锅里水刚开，陆阐正准备煮泡面。他们兄妹俩都不怎么会做饭，自从他们都离家上学工作之后，苏姨不想留在这里养老，回了老家。从此之后，只要顾少阳不在家，他们俩要么吃外卖，要么煮泡面。
　　陆阐看见她，也没多问，又拆了一盒泡面丢进锅里。
　　“哥，”陆闻蔫巴巴地跑到他身后：“我回来了。”
　　“我看见了，”陆阐看她一眼，敲了几个鸡蛋进去搅了搅，拿筷子搅了搅：“我视力挺好的。”
　　“对不起啊哥，”陆闻抱着他的腰；“我错了哥。”
　　陆阐没说话，也没把她揪开，轻轻抓了抓她披散在背后的头发。
　　从小家里大人三不着家的，兄妹俩从小厮混到大。陆阐了解陆闻，就像陆闻了解他一样。
　　“哥，少阳呢？”
　　“实习去了，”陆阐低头看她一眼：“有事？”
　　“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陆阐刚放假的时候，俩人闹不愉快，谁也不低头，这么多天没见面，陆闻还是得先问时间。
　　“半个月吧，”陆阐又揉了把她的头发，“想说什么？”
　　“吃完饭再说吧。”
　　食不言寝不语，虽然陆闻在长期的俱乐部宅女生活中都要忘了这个规矩了，但陆阐可没忘。安安静静吃完了饭，陆闻洗碗，陆阐点了根烟，听她说。
　　“这个世界上有人活得悲观，有人活得乐观，这有什么稀奇的？”
　　“不能掰回去的吗？”
　　“够呛，”陆阐笑了笑：“要么怎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
　　陆闻叹了口气。
　　陆阐默不作声地抽烟，没说话。
　　陆闻看他的表情，有点沉，看着不怎么高兴。陆闻抓住他的手腕：“哥？”
　　“嗯，”陆阐应了一声：“晚上住家里吗？”
　　陆闻“嗯”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道：“你想什么呢？”
　　“你才二十岁，小闻，”陆阐没看她，又点了根烟，突然话锋一转：“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啊。”陆闻也有点诧异，没想到陆阐会这样问她。陆阐一直是相信自己眼神胜过他人言语的，陆闻还是第一次听见他问这种话。
　　“他是一个长得很好看，性格很普通的人，比较温和，可能也没什么上进心，”陆闻实话实说得自己心里都没有底，“有点乖的那种人。”
　　陆阐没说话，安静地抽着烟。房间里一时又安静了下来。陆闻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电话屏幕上硕大的“小象”又明亮、又显眼。
　　陆阐挑了挑眉。
　　陆闻大大方方地接了电话。倒是电话那头齐以凡问了一声：“做什么呢？”
　　“在家，刚和我哥吃完饭。”陆闻笑着看了眼陆阐，果然看见陆阐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手里的电话，又补充了一句：“我哥在旁边。”
　　齐以凡“啊？”了一声，顿时不说话了。
　　陆阐忍无可忍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一边去。陆闻笑着进了卧室，才笑道：“我回卧室了，凡哥？还在吗？”
　　“我在，”齐以凡有点忐忑，“你哥……”
　　“我哥比我大三岁，比你还小两岁呢，”陆闻咕噜咕噜地笑：“别害怕，也是弟弟呢。”
　　这话要给陆阐听了，得糟心死。
　　齐以凡就笑了笑，小声道：“后天回去一趟，《嚣张的葡萄》第一期。”
　　“准备好了吗？”
　　“应该还行吧”，齐以凡也有点没自信：“丛老师和我打了两次电话，简单对了对，他说可以的。”
　　“凡哥啊，”陆闻突然叫他：“我们不要说工作上的事了。”
　　齐以凡握着电话的手猛地紧缩了一下，紧紧抿了抿唇，情绪才稍微调整了过来：“好啊。”
　　“凡哥，我今天在看一本书，想和你讲一下。”陆闻趴在床上，声音有点闷，有点难过：“叫《死神的浮力》，作者是一位日本的作家，叫伊坂幸太郎。我很喜欢。”
　　“我好像也有一点缺少共情的能力。我体会感情很慢、也很浅。我一开始只能看到你很好看；再深一点，能看到你性格很好；再深一点，能感觉到我喜欢你又慢又温吞的脾气……再深了，，我不知道了。”
　　“你不要老欺负我，仗着我看不清，就糊里糊涂地想把事情糊弄过去，”陆闻摸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感觉平生演技都要在这里挥发掉了，才委屈巴巴道：“昨天我惹你不开心了，我都说对不起了。你都没有和我说对不起。”
　　说着说着，真有点难过了。
　　电话那头的齐以凡比她还难过。第一次听见陆闻拿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说话，齐以凡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好好说一声“对不起”。却只能在电话这头，一遍一遍地重复：“对不起。”
　　陆闻听他说了三遍，终于把头从被子里拔出来，想清一清嗓子——就见陆阐一脸“emmmm”的表情站在门边，仿佛看一个现成的戏精。
　　陆闻：……QWQ
　　“你没关门，”陆阐指了指门，把蜂蜜柠檬水给她放到桌子上，才一脸古怪地又看了眼电话：“你们什么情趣？”
　　陆闻满脸通红地又把脸埋进了被子里，真的要呜呜呜了……
　　很明显，齐以凡同样听到了陆阐的声音。他也顿了半天，才道：“你哥哥，听见了？”
　　陆闻生无可恋地喝掉了杯子里的柠檬水，清了清嗓子，认真道：“小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来着？”
　　“后天。”
　　“后天挺好的日子……”陆闻眼角抽了抽：“大家都觉得是挺好的日子，后天我们和MF新赛季开工第一战也选在了后天晚上。”
　　齐以凡：……
　　“你来我们俱乐部玩吧，大家都很想见你。石谦的妹妹还是你的粉丝，我还吃过他们家的牛肉干，到时候给人家小姑娘签个名吧。”
　　原本齐以凡以为这次见不到面了。《嚣张的葡萄》也是下午准备，晚上开始录制，正好可以去一趟SF俱乐部。
　　喜悦从天而降——他还没去过呢。
　　“那你好好准备吧，我哥还挺喜欢《嚣张的葡萄》的，第一季他还看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