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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世间一切珍奇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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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莉剥夺了栗荷乘坐星月刃的特权,她把栗荷挂在星月刃的刃尖上,一路空运回自己的宿舍,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她丢到已经放好洗澡水的浴缸里。
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与关门声一同响起。栗荷从水中探出半个脑袋,情不自禁地吹了个泡泡。
泡泡漂浮在水面之上,表面反射着浴室内暖黄色的光晕。栗荷眨眨眼睛,看着光晕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伸出手触碰。
关紧的浴室门再一次打开,凯莉扔了一套换洗的衣物进来,丢下一句“洗干净再来找我”后就有气冲冲地离开了。
小小的气泡随着她的关门声微微一颤,还未等栗荷碰触便消散在空气中。
伸出去的手指停顿了三秒,栗荷收回手,猛的把整个身子浸没于水下,她依靠着浴缸边缘,委屈地抱着自己缩在一角。
她明明拒绝了鬼狐的邀请,为什么凯莉还是不太开心呢?明明在自己牵住她时没有拒绝,可在鬼狐走之后却拒绝了她的安慰。
她看见水中纷飞的气泡和自己散乱的长发交杂在一起,脑中闪过前不久鬼狐与凯莉的交锋。
鬼狐一定很了解凯莉,所以说话才那么毫无顾虑,每个字都踩人痛处。
栗荷不满地嘟起嘴,果断把鬼狐拉进自己心中的黑名单。她伸出手去够不远处的沐浴露,结果没站稳整个人再次摔进水中。
“痛、痛……”少女小心翼翼揉着磕红的胳膊肘,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知道,只要她现在叫出声,门外的那个人一定一边会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她,一边细心的替她检查,俩个人再次恢复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可是她不想那么做。
她其实很在意鬼狐说的那些话啊……猎人与猎物什么的,说到底,凯莉当时是为什么来找她组队呢?
但她问不出口。她珍惜这段友谊,就像落魄之人重新寻回独属自己的财宝,那是一种由衷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栗荷闭上眼,不愿再深究。经过接连两场战斗,她已经十分疲惫,没过半身的水温度正好,温暖的如同大哥蓬松的尾巴,她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在梦里,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少年。
他一如当年那般意气风发,只是身形拉长,眉眼也不再带着稚气。乌云密布的天空隐约有电弧闪烁,他手中的巨锤扬起,天地都在等待他号令指挥。
闪电劈下,白得刺目。他的声音同雷声一起在风中消散:“怎么?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你自己还分不清吗?”
最后一声响在她的耳畔,刻意拉长的语调带着满满地作弄——
“不过是,自欺欺人。”
*
栗荷在柔软的床褥上醒来,她的大脑昏沉一片,湿哒哒的毛巾搭在她的额上,带着说不出的黏腻之感。有人替她换上了清凉的毛巾,可她就连挣开眼睛这样简单的事也做不到,更别提拖着沙哑的嗓音来感谢了。
栗荷试着抓住身边那人。
“笨蛋。”凯莉一点都不客气地拂开栗荷的手,又小心翼翼替她捻好被子,“洗个澡都能把自己折腾病,我看你也是世界一流的笨蛋了。”
凯莉把换洗衣物送进去后就一直在门外吃零食看漫画,可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栗荷出来。她慌忙去查看,却发现某人已经在浴缸里睡着了,半池的水都已经凉透。她忙来忙去前后守了一夜,可栗荷依旧高烧不退,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该死!不是说赤兽一族体魄强健,不惧百病,平时个个生龙活虎吗!宇宙传言果真不可信!
“不要……走……”栗荷听不清凯莉再说什么,抽痛的神经如同绚丽的烟花,在她的脑部一寸一寸炸裂开来。她固执地试图捉住凯莉的手,最后却只拉住了对方的一片衣角。
她脸颊带着病态的红色,平日可以轻松打碎岩壁的手此刻却连衣角都拽不住,稍稍用力便能挣开。
凯莉叹了口气,算是认了命。她哪叫挑了个肥美可口的猎物,分明是白白捡了个惹不起的小祖宗,扔也不是送也不行,还得忙前忙后地看好了,生怕遭鬼狐惦记。
“乖一些。”日后叫人闻风丧胆的新人杀手星月魔女用手背碰了碰栗荷滚烫的脸颊,感觉到栗荷如同小兽一般温顺的蹭着她的手背,心就软了半分。她咬咬牙狠下心拿开栗荷的手,“不会不管你的。我去买个药,很快回来。”
“如果你病好了,我就和你做朋友。” 凯莉顿了顿,似乎笃定栗荷肯定不会听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娇,“一直一直。”
大门吱呀一声关上,急匆匆离去的凯莉并没有注意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抓着这瞬间的机会闪了进去。
来人慢悠悠地踱步前行,仿若闲庭信步,一点都没有私闯民宅的自觉,反倒将眉头皱起,满脸不耐烦:“想我堂堂海盗头子,居然还要这么偷偷摸摸做事。”
雷狮今天的日子过得很一般。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放任自己的手下刷分,凑巧得知佩利被人海扁一顿的消息。帕洛斯将那人夸的天花乱坠,尽管知道不太可信,但看着支支吾吾满脸涨红的佩利,他还是起了几分兴趣。
能把佩利一击干掉,想必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这样想着,手中的雷神之锤也忍不住雀跃。
帕洛斯翻着排行榜:“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排名也不是很高的样子,实力却不一般呢……啊,找到了,叫做……”
“栗荷-芙艾尔。”卡米尔与帕洛斯一同开口。
“我今天听大哥的话调查鬼狐时,有看到这一幕。”卡米尔解释道,“事实上,我追踪鬼狐过去的时候,佩利已经躺在地上了。”
卡米尔见雷狮看向自己,知道雷狮想听什么,“鬼狐试图招募她,不过后来她的同伴赶到,搅黄了鬼狐的计划。她被同伴带回家,一直到今天早上都没再出过门。”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雷狮扛在雷神之锤靠近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卧床休息的栗荷,一开口就是满嘴的火药味,“昨天还能活蹦乱跳,打伤我的手下,怎么一天就病恹恹了?”
雷狮看见栗荷这幅样子心里就是满满的不爽。怎么说他前几天还放过狠话等栗荷来找他,结果今天自己倒是率先找上门来。
真是麻烦,掌控不了,就杀了得了。
他眼睛一眯,凛冽的杀气便充斥整个房间,他掐上栗荷的脖颈,紫眸深处有暗流涌动。
手下的肌肤柔软光滑,轻轻一掐便可留下红印,更别提被这样粗暴地对待。疼痛令栗荷清醒了几分,她费力睁开眼,错愕地对上雷狮的视线,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我错了……雷狮……”栗荷艰难地开口,沙哑嗓音里带着细微哭腔,“我和你回去,你把我关起来……”
雷狮的眼眸幽深了几分,手上的力道放松些许。
她磕磕绊绊地继续说道,“我做错的事,我一个人承担。”
到底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晚了。”雷狮彻底松开了她,一句话答得格外随意,“比起认错,赶紧想着如何讨好我才更重要吧?”
早些年,他对雷王星的虚伪厌恶到骨子里时曾羡慕过她的率性,渴望过她的自由,恨不得将她的翅膀撕下,与他一齐落入这无尽的深渊。
后来,他明白,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抢过来。金钱、珠宝、世间所有珍奇之物——
“包括你。”
雷狮勾起嘴角,笑容邪气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