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心大灰狼》团子一块

3、朋友

　　——不擅长的东西。

　　热得发烫的食物
　　辣的食物

　　暗的地方
　　高的地方

　　时速很快的交通工具
　　雷

　　蟑螂
　　爬虫类

　　哥哥他，对我的变化非常敏感——
　　“乌拉拉，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
　　“你的脸，看上去像是想通了什么事，非常轻松。”
　　“没有……”
　　“说谎了呢。眼神在躲避。”
　　“我没有”
　　“你觉得，你能骗得了我么？”

　　那天晚上，理所当然地不敲门就闯进房间来的哥哥，很快就注意到了我心境的变化。
　　……哥哥太敏感了。
　　体内是不是装了什么雷达呢。

　　“就凭乌拉拉你，不要想在我这里蒙混过关。”
　　别再这样了。
　　别再这样轻视我……。

　　确实我什么都比不过哥哥。
　　在谁来看都是一目了然的事。
　　但是我认为随意嘲弄别人是哥哥的缺点。
　　从心底散发出温柔，这样的事哥哥是做不到的。
　　他没有这种心灵。
　　即使他以表面上善解人意、待人真诚的伪装取得了周围人的信任。
　　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的我能看到，面具下的他。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哥哥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我倒是无所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就是觉得不爽。”
　　哥哥边说边靠近了我。
　　“总是低着头走路的乌拉拉，今天却看上去很有朝气。”
　　“啊……”

　　我的头发被他的手掌抓了起来。
　　“啊、”
　　“痛吗？”
　　“痛……痛”
　　“想让我放手？”
　　“……嗯”
　　“那就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脸上，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乌拉拉从来不都是看着地面，一副没自信的样子么。”
　　“我……”
　　“就是这样的。你，就是这样的。”

　　被抓在他手里的头发从发根感受到他握得更用力了一些。
　　“露出更多困扰的表情吧。”
　　为什么。
　　“能够拯救乌拉拉的，只有我哦。”

　　哥哥要？
　　“拯救”……我？
　　“懂了吗？”
　　……我不懂。

　　多年来都惧怕着哥哥。
　　也祈祷过能有一天从哥哥的身边逃走。
　　被哥哥拯救，是我至今为止想都不会去想的事。

　　但是。
　　“……明白了。”
　　“那就好。”哥哥放下了手。
　　我不能忤逆哥哥。
　　也许，这将会是我永远都做不到的事。

　　“你的表情”
　　“……诶？”
　　“更多的露出这种表情吧。”

　　现在我的脸上……
　　一定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吧。
　　哥哥却夸赞说是“很棒的表情呢”，看着他的笑容，我从心底深处感到恐惧。

　　……明明非常恐惧的
　　“抱歉。痛么？”
　　接下来，他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让我害怕的心情渐渐地缓和下来。
　　胸口果然还是在砰砰地跳动个不停。
　　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哥哥有一些疯狂。
　　以及，我也渐渐地，开始被传染了他的疯狂。

　　在我的记忆里，有一部分无端端地像是被凿了个洞一样流失不见了。
　　比如那个温柔的哥哥还存在的最后一天的记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也许仅仅只是随着年龄而遗忘了，因为我的记忆力很差。
　　可我总是无由来地，感到自己像是遗漏了一些重要的往事。

　　*****

　　“嗯……”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眼周，原本闭着的双眼更加紧紧关住了眼睑。
　　是清晨了。
　　“早上好，乌拉拉”
　　“哥、哥哥”
　　“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来叫你起床”
　　“……”
　　“你已经条件反射了”
　　是的没错，只要看到哥哥身体就会自然地开始畏惧。
　　我已经培养起这样的条件反射了。
　　“雫阿姨在下面等着，马上就是吃早饭的时间了”
　　所以才过来叫我起床的啊……

　　我并不是个爱睡懒觉的人。
　　平时一直都是靠着生物钟就能自己起床的人。
　　但是昨晚睡得很浅，所以才浑浑噩噩地清醒不过来。
　　像是做了什么梦，却没有清晰的画面。
　　我试图努力地去回想，突然，一阵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袭来。

　　“乌拉拉你”
　　“诶？”
　　“真的是没有防备呢”
　　“！”
　　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一瞬间哥哥俯身压倒了刚从床上坐起来的我
　　“……怎么可能只是来叫你起床呢？”他的身体覆盖在我的身体之上。
　　“总是摆出一副警戒着我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并非如此吧？”
　　“我……”
　　“乌拉拉”
　　“什么？”
　　“乌拉拉对谁都是这样吗？”
　　“……诶？”
　　“谁都可以像这样，简单地把你推倒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
　　谁都不会做这种事吧？
　　会无视我的意愿来反复捉弄我、让我困扰的，只有哥哥一个人而已吧。

　　“乌拉拉，雅？”
　　楼梯下方传来了母亲呼唤我们的声音。
　　“真可惜，刚开了个好头就被打断了”
　　“……”
　　“希望你能记住一件事”
　　突然，哥哥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只要我想做，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到。”
　　“……？”
　　“我只是不做而已。”

　　做……什么？

　　“对了，我帮你吧”
　　“帮我？”
　　“换衣服”说着，哥哥终于恢复了平时坏心眼的表情。
　　说实话刚才我吓了一跳，看到他认真坚定又严肃的表情……

　　“我可以自己换……！”
　　“是吗”他起身走向房门，随即又一次转过了头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

　　不知道什么？
　　“对了，今天我值日，先走了。你别迟到。”
　　说下这句话，这一天，哥哥早早地从家里出了门。

　　哥哥，他也有像是兄长的时候。
　　……只要是在我们不是独处的情况下。
　　在母亲和义父的面前，还有在学校里其他人的面前，他都会扮演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简直是堪比变色龙般的演技。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回想起哥哥曾经温柔的样子，回想起我们像是真正的兄妹那般和睦的那个时候。

　　究竟哥哥的本质是什么样的呢。
　　原本就是这般冷漠，亦或是渐渐地改变了性格。
　　如果我是个更加聪明的妹妹，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不至于演变成现在的地步呢。
　　再怎么想也不明白，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这样的烦恼，是无法与伊势谷老师商量的。

　　“我走了”
　　我比哥哥晚了许久才出门。

　　*****

　　“来栖，今早没有和雅一起上学呀？”
　　“啊……嗯”
　　我时不时会被同班同学搭话，询问有关哥哥的事。
　　今天没有和哥哥两个人一起来学校，被眼尖的同学注意到了。
　　“诶。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们每天不都是一起来的吗？”
　　提问的是柏木同学，她染成茶色的头发扎起马尾，耳部带着亮晶晶的耳钉，正好奇地追问着。
　　“今天……我起晚了，哥哥又是值日生所以比较着急地先出门了……”
　　“嗯~果然还是好羡慕！”
　　“诶？”
　　“因为啊，听到你描述这些日常生活的情景，就会有一种你们真的住在一起的实感。我也想要一个和雅一样帅的哥哥嘛！然后和他不经意地、发生一些小意外……”

　　……诶？
　　“喂，柏木，来栖都僵住了。”
　　永滨的吐槽又适时地响起，“这点程度就僵住了？”柏木笑着回应。
　　“来栖看上去就给人特别纯情的感觉啊。”
　　“什么意思，我看上去就很轻浮吗？”
　　“我又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等等，等等啊。
　　“不要吵架啊，永斌、柏木……！”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爆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这种不叫吵架啦。”
　　“我们俩，不如说关系还算不错哦。”

　　……是吗？
　　“原来如此……”
　　我有些理解地点了点头，这时铃声响起，伊势谷老师走进了教室。
　　“嗯？你们三人凑在一起还真是罕见啊。”看着我们微微一笑的老师，对上了我的眼神。
　　“老师你知道吗，来栖可好玩了。”柏木说道。
　　我并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好玩的话。
　　“诶？我是很想知道啦，不过现在先开始点名吧。”
　　“哇——伊势谷真像个老师啊。”永斌接过话。
　　“笨啊你，我本来就是老师。”
　　看着老师反过来吐槽永斌的样子，我不由自主地缓和了表情。

　　“阿勒？刚才，来栖……笑了？”
　　“诶”
　　“笑了吧！”柏木的脸，突然明亮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来栖是会笑的啊。”
　　“只要是人都会笑的好吗”
　　“不是的，来栖的笑容可是很珍稀的哦”

　　……柏木说的没有错
　　我平时并不怎么笑。
　　“以前一直觉得来栖跟谁都不想搞好关系，是这样的吗？”
　　“我……”
　　“你以后可以叫我加里奈哦”
　　“喂喂，来栖的话正说到一半好吗”
　　“嗯……好……加里奈”
　　“OKAY~我以后也叫你乌拉拉吧”

　　我被加里奈机关枪式的气势给压倒，但是……有点高兴。
　　除了哥哥以外会主动踏入我的领域，接近我的人，几乎没有。
　　一直以来我不过是“来栖雅”的附属品，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看待我的。

　　加里奈拥有使她周围的事物都明亮起来的能力，是一个天生的气氛制造者。
　　被她搭话就会自然地想要好好回答。
　　以前看到她穿的裙子又短又一直化着妆，以为她是不太容易接近的类型，没想到接触过后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

　　“我也叫你乌拉拉把”永斌说。
　　“诶”
　　“不行吗？”
　　“脸皮太厚啦，永斌”
　　“我可并不想被你这么说，柏木。再说我们不都已经是朋友了嘛”

　　……朋友？

　　“用姓来称呼的话，会分不清是在叫你还是你哥哥，所以叫名字更方便。”
　　“永斌你又不可能和雅有交集。”加里奈缩了缩脖子。
　　“呜哇，你是想说我档次太低不配和他有交集吗？”
　　“只是想象不出来你这种小混混和精英在一起的画面而已。”

　　永滨的发色是更浅一些的茶色，耳背和耳坠上扎了很多耳环，制服也松松垮垮的。
　　但是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不良混混的那种恐怖气场。
　　给人的印象就是班级里一个特别出挑特别时尚的男生。
　　永滨同学也是一个类似气氛制造者的存在。

　　“好了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伊势谷老师轻轻推了两人的背一把，加里奈和永滨互道着“下课接着聊”就都回了座位。
　　“从早上开始大家都很有精神啊。”老师在讲台前站定，打开了点名册。

　　从那天后，我和加里奈、永滨时不时地能搭上几句话了。
　　“乌拉拉也吃吗？”课间，加里奈递过来一盒巧克力点心。
　　“……谢谢”我拿起一颗，送入口中。
　　……好甜。

　　“午休之前的这段时间，我总是会肚子饿啊。”
　　“你再吃下去就成猪了。”
　　“闭嘴，我才不胖，而且我脱光以后身材超级厉害的。”
　　“额—”
　　“啊，永滨，刚才有在幻想我的身体吧？”
　　“哈？谁会把你当女人看待啊。”
　　嘴上这样逞强着，永滨实际上却显得有一些害羞。这会是我的错觉吗？

　　加里奈的身材很好。
　　身高160左右，腿部的线条很好看，身材没有过瘦反而非常匀称。
　　比起时尚杂志的模特，不如说是更适合做写真女星的身材。
　　和175左右的永滨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会非常惹人注目。
　　真是相配啊。
　　难道说……这两个人本来就在交往吗？
　　不，我想多了。

　　“怎么了，乌拉拉？”
　　“诶……没什么”
　　我不擅长阐述自己的意见，也不会去向别人询问他们的私事。
　　所以其实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非常自在。
　　但是，和他们在一起又会感到很有意思。

　　“切，铃声还没响佐佐木又已经进来了。”看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佐佐木，加里奈皱起了眉头。
　　“不好，作业还没做。”永滨朝座位跑过去。
　　然后，加里奈小声地说了一句“……真是个笨蛋”

　　加里奈的声音轻微地几乎没有人听得见，这句话是对着永滨说的吗？
　　我想要开口询问，却没能做到。
　　如果当时能鼓起勇气，多去了解一些加里奈的真心，也许我和她的关系会变得更好吧。
　　我却没有踏出这一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