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亲爱的，I'm here》淡淡の淡蓝

9、牵手 咖啡屋的工

　　咖啡屋的工作其实真的一点也不累，也就是擦擦桌子，洗洗杯子而已。很快就结束了。期间颜姨让我再弹几首曲子。天知道我现在满脑子空空如也，根本什么都弹不出来。好在有穆然，否则我就真完蛋了。
　　等到了傍晚，我和穆然才离开。
　　落水街的傍晚很漂亮。虽然，有点冷。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情侣。我和穆然走在中间，让我也感觉我们俩好像和他们是一样的。
　　我快步跟在穆然后面，可还是追不到他。是他走得太快。或者说，是我总是在快要赶上他的时候把脚步放慢下来。
　　周围那些情侣很甜蜜，双双依偎在冬日寒风里。看过一个电视剧，里面说在恋人世界里，生命的时间是停止的。那么，这一刻，那些情侣是不是都把生命停止在甜蜜的世界里，永远感觉不到冬天带给人的寒冷？那如果有天甜蜜的世界轰然倒塌，生命是继续向前走，还是真的就随着那甜蜜的世界一起倒塌？
　　呀！我在想什么啊。怎么就不能盼人家点好呢！要是被人家知道，肯定都把我骂死。
　　话说穆然怎么一直这么安静啊？虽然他平时也很安静，但是这次也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了点吧！是因为颜姨的事情，和我生气吗？我也不是故意要提起颜姨的伤心事啊。
　　“我说，你走路都不说话吗？”
　　“……”
　　“呀！穆然！”
　　穆然突然一个立定，我冷不防一下撞在他背上，“呀！好痛……”
　　“你。”穆然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要是再说话，信不信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要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你不会舍得把我这个公主丢在这里的。”我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奇怪，别人都跟我生气了，我还这样笑。当然，这个“别人”特指穆然。
　　他转脸看向别处，“还说我自恋，彼此彼此。”
　　“呀！你走路这副德行，迟早会被车碾成稀巴烂！！！”我赌气跟他说。
　　“被车碾啊。我还真是害怕啊。”
　　这人！！！！！
　　“你不要这样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怕死？谁不怕死呢？”他转脸看着我，“我上次走在路上，看到有人出车祸，看到那个场景，都怕的发抖呢。”
　　“……”
　　这人好奇怪，比我还奇怪。哪有男生会怕车祸啊！而且居然自己说出来了。
　　“不过，后来想想，死都死了，又不会有人心疼，再害怕，也还是那样。”
　　“心疼？你怎么知道那个倒霉鬼不会有人心疼？”
　　“我不是说那个人，是说我。”他慢慢低下头，“是我啊。不会有人心疼……恩。难不成，你会心疼？”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他，“恩！我会心疼！”
　　“……”他抬头看着我，有些震惊的目光。
　　我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有些直接，但我确实会心疼呀！好好想了一下，又说：“要是你死了，我会很心疼的。”
　　“……”
　　我说得这样理所当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
　　只是，我的心意，穆然，你能明白了吧？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一直都相信一见钟情。而且，我是真的会心疼啊。如果你死了，我真的会很心疼很心疼的。你说没人心疼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很不好的过去，让你这么想。但是，我要你知道，并不是没有人心疼你的，我就会啊。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一个人会心疼你，爱你的。

　　天已经黑了，街道周围的店面亮起灯来，这个街道，开始变得繁华。人越来越多，我和穆然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我才发现，原来这里到了晚上，是这么的繁华。熙熙攘攘的人群，形形色色的面孔，车来人往，嘈杂繁复。
　　忽然，穆然转头看向一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小孩捏着大人的手，踉踉跄跄地穿行。
　　在我的记忆里，一直都缺少一只手。在拥挤的人群中，从来都是一个人。
　　亲人的手，从来没有给过依靠和保护。
　　有段时间，我习惯把手揣在兜里。这样行走，特别孤独。可是，渐渐的，我又开始期盼有人牵我的手。所以，我开始把手从兜里伸出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街上走了。”穆然突然冒出一句。
　　我回过神来，“怎么会？”
　　“我是说，已经很久没有两个人在街上走了。”
　　“在这之前，我有和你一起走过啊！”
　　“只有你而已啊。在这几年里，你是第一个和我一起在街上走的人。”
　　“没和颜姨一起走过？”
　　“没有……”
　　“那要好的朋友呢？”
　　“没有。”
　　“家人？”
　　“……”他又把头低下来，“……我啊，没有爸爸。”
　　我愣了，许久才回答他，“……哦，有妈妈总是好的。”
　　“她不是个好妈妈。”
　　“……”
　　我感到心里很疼……没有爸爸，有妈妈也不是个好妈妈。怎么感觉，跟我很像啊？虽然，我和他正好相反。
　　“那样，不是很寂寞吗？”
　　“也还好。”
　　“我总还有朋友，倒是你，连个朋友都没有。”
　　“恩，是啊。”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故弄玄虚的家伙啊！不过，真的很像啊。第一次遇到和自己一样的人……可是，我为什么总感觉他不会在我身边太久？

　　“你从小……”我的思绪又被打断，“有没有很想实现的愿望？”
　　“我？”我迟疑了一下，道：“有啊！比如买Free Future演唱会的票啊！”
　　“哦。”
　　“你呢？”
　　“我啊。”他顿了一下，又看向街道，好像在寻找什么，直到貌似是真的找不到了，他才继续说，“我希望，有一天能和我喜欢的人手牵手逛街。”
　　“诶？”
　　“是真的。我从来都没有那种感觉，所以很羡慕。”他转身，继续朝前走，“我的妈妈从来都没有牵过我的手……在家里，在路上，在哪里我都是一个人。路上的孩子不都有父母牵着手回家吗？我从小就是一个人走，不管打雷下雨，暴风大雪，都是一个人走的。就算迷路了，也还是自己一个人摸索着回家。”
　　“……”
　　“所以，我一直都希望，有一双手，有一个人，即使我闭上眼睛，也能领我回家……”
　　“……”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一个人走，看他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是很离谱的愿望吗？”
　　“……”
　　回家的路，从来都很孤单，很多年……小的时候，更是从来都不敢留意身边的一切。怕看到成双成对的路人，互相依偎的父子母子，怕听到欢声笑语，以及发自内心的谈笑、关心、责骂。
　　这些，我都知道。
　　于是快步向前，这次当靠近穆然的时候我没有再放慢脚步。伸手，握住他的手，很细，很凉。握住的一瞬间我感到一种熟悉的触感，他的手也随之一抖。
　　“……”
　　“走吧。虽然，我不是你喜欢的人。但是，应该也可以吧。呵呵。”
　　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如果不带手套，谁的手应该都会很凉。可是，他手心里的冰凉，却像是从心里透出来的。
　　“……你……”
　　“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人啦。但是，感觉一下，也是好的。”其实我想说，我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和人牵手。只是我比穆然还要好一点，因为我是在牵我喜欢的人的手。
　　穆然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他的手渐渐握住我的手，并且越来越紧。
　　“走吧！”我冲他笑。
　　穆然啊，你放心，有我牵着你。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我的话，我想，我甚至可以在你闭上眼睛的时候牵着你回家。

　　我和穆然到街道旁的长椅上坐下来。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拉着他的手。有些窘迫，于是立马松开了。用右手握住刚才拉穆然的左手，放在腿上，都能感到左手的颤抖。
　　慢慢松开右手，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那个，穆然……我……刚才……你别误会……我……”
　　事实证明人总是在事情过后才会好好想想为什么要那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而当初，只是因为直觉才那么做。
　　“……没事……”
　　“……那个穆然啊……”我抬头看向他。栗色的头发，好似融入星辰的眼睛，俊俏的侧脸。
　　他居然也转头看我，“怎么？”
　　一下子，他离我好近，就只有几厘米。我愣着没动，他先反应过来，转回去，又起身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下来。反正，就是离我远了些。
　　“怎么了？”
　　“啊……我是说……穆然啊……聊聊你的事，好不好？”
　　“想知道什么？”
　　他居然没有拒绝！！！
　　“什么都可以啊！”
　　他偏头想了想，道：“我没有太多的过去啊。就是上学放学读书之类的。每个人不都一样吗。”
　　根本是在敷衍！！！
　　“你也不具体问我一些。”
　　“你家住哪里？”
　　“德国，吕贝克。”
　　“哦……那咱俩，为什么会遇到呢？”
　　“什么为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从小就爱瞎想，尤其面对我喜欢的人。比如我曾经瞎想过，我和Free Future里的哥哥们中的一个会不会是兄妹，而且是异父同母的！这也可以解释我和妈妈分开的原因。
　　现在，我又在瞎想。我怀疑是不是我和穆然小时候曾经见过？是不是他成心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不是他背后还有一些故事，而且是和我的！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什么？”
　　“企图……”
　　金泰雅！！！你搞什么啊！！刚才是不是心疼过度抽着了？怎么可以这么说啊！！！！会被穆然讨厌呢……
　　他沉默了很久，之后不置可否地笑笑。
　　“做出租车吧。”他忽然说，“我不想走了。”
　　我点头。

　　穆然好像很累，在车上就睡着了。我坐他旁边，清楚的看着他的脸。
　　要记住啊，金泰雅，这张脸，一定要记住！

　　他和别的交换生不同，好像以后都会一直在中国呆下去，只是碰巧去了交换生的班级。所以，他不住在学校宿舍。
　　“穆然，到了哦。”
　　我轻轻推他，“穆然！到了！醒啦！”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到了啊。”
　　然后慢慢清醒，车窗玻璃上有哈气，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物。穆然用手擦掉，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刚才……我以为真的到家了。”
　　“啊？”
　　真是的，本来不就到家了么！
　　穆然没再说话，直接下车了。

　　车继续开，我透过车窗看穆然，看穆然的身影慢慢缩小到消失不见。奇怪，他一直都没进去啊。
　　突然，我一个激灵。
　　想到了什么。
　　金泰雅，你真是白痴啊！！！穆然的家……怎么会是这里啊！！！他的家，在德国的吕贝克啊！金泰雅，你也太傻了点。穆然一定是想家了……你还傻了吧唧的“啊”什么呀！真不知道明天怎么面对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