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亲爱的，I'm here》淡淡の淡蓝

8、心疼 “……

　　“……喂……”许久之后，穆然又开口，“别哭了，我们来聊天吧。”
　　“我想知道多一点关于你的事情。”
　　他说什么啊……他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按理来说，这算是进了一大步了！所以，就原谅他吧！应该，可以用“原谅”这个词吧？
　　“……八婆……”
　　呀西！我真想撕烂我这张臭嘴啊！明明该说“想知道什么”的啊！怎么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话啊！
　　我刚抬头，可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把眼睛闭上。实在不想看穆然是什么表情。
　　“呵呵……”
　　他笑了。搞什么。被人这么说，会生气的呀！
　　我稍微睁开一只眼，看到他拨了拨额角的头发，“你喜欢音乐吗？懂音乐吗？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些？你已经哭了这么久，不怕把眼睛哭肿吗？”
　　“……”
　　我看到穆然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他总是这样，给人踏实的感觉。并且，在迎接我质疑目光的时候也还是一副自如淡定的表情，仿佛并不期待什么确切的回答，或者，在他质问时，他就并没有想要得到答案。
　　“你……为什么问这些啊。”我的声音有点低沉，没有底气。
　　“任何人看到你在那个图书馆里把那些音乐歌剧如数家珍之后，都会这么问吧？”
　　他还记得啊。不！或许他是记得我当时的丑相！
　　“想问，但不要问出来啊。”我直了直身子，“问了，我也不一定会回答你呢。”
　　“可是如果你不回答，不就聊不下去了吗？”
　　“这样吧，你来问我问题吧。”
　　我忽然感到这个世界真是奇怪。一开始，还是你在追求别人。可是突然间，那个被你追求的人，就反过来一副在追求你的样子！
　　“想了解我吧？”
　　“你……你说什么啊……”
　　这人也真是有点自恋了啊。
　　“本来就是啊。”他还是那么淡定地笑。
　　“你……”
　　“恩。”
　　“你是变态吗？”
　　金泰雅！！！你这张臭嘴啊！怎么可以问这个问题出来呢！！！
　　果然，穆然不说话了。

　　对峙数分钟之后，穆然起身，拍了拍衣服，满脸的无可奈何。从我面前走过，又走回去，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
　　“我说，泰雅啊，还是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吧。”他笑笑，“你懂不懂音乐？”
　　“我也不知道我懂不懂啊。不过，我会弹钢琴哦！”出于问那种问题所产生的对他的愧疚，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
　　他好像很高兴，对我伸手，“来。起来。”
　　我看着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微微怔住了。我感觉，他好像要带我去另一个世界。带我去寻找那个自由的未来。
　　于是，轻轻抬起手，把自己交到他手中。
　　“既然会音乐，我带你去颜姨那里吧。”
　　诶？颜姨？
　　我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这种气氛！为什么要在这种气氛里，提到颜姨啊！
　　“去那里，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我又一次逃课了。和穆然一起逃课。

　　又来到落水街，又到了那个无名咖啡屋。
　　对这条街，对这个咖啡屋。我说不上是喜欢还是讨厌。对它们的感觉，也是一半快乐一半失落。
　　应该可以用“失落”这个词吧？
　　就像，我因为颜姨而感到失落一样。

　　咖啡屋里还是那般的宁静。靠窗户的位置坐着寥寥无几的客人，他们低声寒暄着。于是我开始揣测他们的生活。他们有着什么样的职业，在社会上是何种存在，都有着怎样的故事。
　　一个母亲拉着女儿的手，递给她饼干，小声问她好不好吃，看到孩子开心地点头，那个母亲露出幸福的微笑。一对貌似是情侣的男女低声谈笑，女方满脸的幸福。同一时间，在同一个空间里，有两个人做着同一件事，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的幸福。而且，都好像不愿破坏那份宁静。
　　忽然有淡淡的清香飘到我的鼻子里，刺激着我的感官。紧接着，身边就有动静，像是一个人走过来站定的声音。然后一杯新调好的摩卡放在桌子上，陶瓷与玻璃桌子的撞击发出声音。我一个激灵，才发觉自己已经发呆太久了。久到都要忘记身边人的存在。那么，我会不会有一天，发呆久到忘记自己的存在？
　　“在想什么？”依旧是甜美的声音。
　　我知道，这世间只要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声音。其实，这是句废话。因为，每种声音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啊。颜姨。我是在想，原来，宁静幸福的生活，人人都珍爱。”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眼睛里璀璨的星光。她笑，然后说：“不一定要幸福的。其实，当你经历了痛苦、徘徊与大起大伏之后，当你知道那种飞得高摔得惨的感觉之后。你就会发现，如果有选择，只要宁静的生活便够了。而且，并不是人人都珍爱，是人人都该珍爱。”
　　她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感觉她曾经就经历过这些。而后，才在这里开这间咖啡屋，过这样宁静的生活。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想。虽然我的好奇心比较旺盛，但我也还没有跟颜姨熟到会问她是不是经历过这些。最重要的是，我对颜姨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颜姨还真是幸运。因为，我觉得，并不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机会，并不是人人都能回到宁静的生活中去。
　　就比如现在的我，已经失去宁静的生活了。或者说，从一开始，我的生活就不宁静，只是之前我没有注意到而已。
　　“对了，小然，你带小雅来这里，真的只是坐坐吗？”
　　我看向穆然，他笑笑，习惯性的拨了拨额角的头发，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颜姨。颜姨您这里不是需要一个钢琴师吗？她正好会弹钢琴。让她试试吧。”
　　靠！原来带我来这里就为了帮颜姨忙啊！那我算什么呢！
　　我觉得委屈。觉得伤心。不过，其实，我自认为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因为，我觉得，我之于穆然，终究是有些不同。至少，没别的女生被他拉来这里弹钢琴吧！况且，我来这里总不是白干吧？颜姨应该会给我工钱的。我本来就需要一个工作，挣钱好买演唱会的票。
　　我本来还担心应聘问题。现在，天赐良机，我怎能放过。
　　所以连声附和，“是啊是啊，穆然带我来这里的，我正好需要一个工作。颜姨，我可以在这里干吧？”
　　“呵呵，那小雅你和我来一下吧！”
　　我点头，跟着颜姨上楼。
　　我去过颜姨的家，这次和上次一样。那么的整洁干净。她叫我在客厅等，她转身去卧房。过了一会儿，就拿出一件衣服出来。
　　很漂亮的纯白吊带裙子，有两根丝带系在后面。给人很纯洁的感觉。让我很想试一试。不过，很快我就要打消这个念头。理由是，没事儿干试别人的衣服做什么啊！自己又是不是没衣服穿。
　　可即便这样，我也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句，“这是给我穿的吗？”
　　谁知道颜姨点点头，笑着跟我说：“恩，是啊！快换上吧。”
　　那笑容，让人无法拒绝。况且我本来就像试试嘛。于是接过来，按照颜姨所指的方向，去那里换了衣服。
　　很不好穿。我估摸着是自己又胖了，该减肥了啊。
　　但也有这裙子的责任，太紧了。尤其是拉链，很不好拉。我只能叫颜姨帮我拉。
　　她很快就帮我拉好了，还在后面帮我整理带子和裙摆。
　　“你喜欢小然吧？”
　　她一边低头整理，一边对我说。
　　我被她问呆了。感觉好像有人在窥探我的心思。而且，是轻而易举就能窥探到。就好像遇到了厉害的网络黑手一样，轻轻松松就能调取资料。
　　可是，更多的是害羞。我感到脸很烫。估计一定很红！
　　见我一直没回答，颜姨也不说话了。只轻轻拉我到梳妆台前，给我梳头发。
　　把我的马尾辫松下来，用梳子轻轻理顺。然后给我梳成另外一个发型。等到最后快要弄好了，颜姨才又轻声说：“如果真的喜欢，就去追吧。”
　　“啊？”
　　“呵呵，我知道，小然给人很不好接触的感觉。可是，小雅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表面看起来跟谁都很要好，实则谁也无法进入他的内心。另一种，看似比较难以接触，可是一旦他认定一个人，就会义无反顾死心塌地的爱下去，爱一辈子。”
　　“……”
　　“你要知道，小然，就是后一种人。”
　　“颜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
　　她笑而不答。许久之后，说：“好了。我们下去吧。让小然看看，我们小雅有多漂亮。是公主呢。”
　　我点头，任她牵着下楼。
　　在我记忆里，我没有穿过裙子，这是第一次。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感觉很丢脸啊。所以一直低着头。
　　“小然，看看我们的公主。”
　　我抬头，看到穆然站在那里。一瞬间，真的感觉自己是公主，王子在等我。我看到穆然眼里的一丝不可思议。但并没持续多久。
　　他把头转过去，看窗外。我听到颜姨在我耳边小声说：“小然在脸红呢。”
　　我来不及思索，就听到穆然说：“你这个样子，比之前好很多。”
　　“啊，谢、谢谢。”
　　好吧。我就当成他是夸我吧。
　　“当然啦！我们小雅就是很漂亮啊。小然，你可真有福气。”
　　我发誓这次我也看到了！我看到穆然脸红了！呵呵，好可爱哦。而且因为颜姨的话，他脸红了。这证明，我还是被他在乎的。我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开心。
　　“况且，这衣服，本来就是小雅的。小雅穿起来，自然好看。”
　　“啊？颜姨你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是说，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了小雅设计的呢。”
　　“哈哈。谢谢哦。”
　　有生以来没被别人这么夸过，我自然高兴。不过，这样的话，要是出现在穆然嘴里，我就更高兴了。
　　“好了，不是要弹琴吗？快去吧。钢琴就在那边。”
　　顺着穆然的手指，我看到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走过去，打开盖子，看到黑白相间的琴键。坐下来，闭上眼睛。
　　弹什么好呢？小时候，家里那臭老头总是请老师来教我这些，我也很喜欢，也就好好学了。但是毕竟很长时间没碰了，现在再碰，真不知道该弹什么。
　　脑子中忽然出现一首让我觉得很俗不可耐的名曲。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其实不想弹这个，可问题我现在只想起来这个。
　　哎~那就只能弹这个咯……
　　我一直对这个曲子有特殊的感觉。这是贝多芬献给他亲爱的爱丽丝的。爱丽丝一定很幸福吧。如果有人给我弹这么一首曲子，就算我觉得俗不可耐，我也还是很开心的。
　　况且，说它俗不可耐，我也知道是我看低它了，它毕竟是世界名曲。细细品味，也蛮不错的耶！
　　啊，后面是什么？我忘记了……这里虽然人不多，但是我也能感觉到，至少有六对眼球看着我，我要是就这么停下里，不就丢脸丢大了么！但是，后面真的忘记了啊……
　　我开始对颜姨还有穆然那边挤咕眼，意思是告诉他们我弹不下去了。结果穆然还是淡淡看着我，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恨得我牙痒痒！
　　我继续朝他挤咕眼，他才无可奈何地走到我身边，坐下来。他在我身边，我清晰嗅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样清雅得不可捉摸的味道。
　　紧接着，我就看到他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舞。从我断开的部分往后弹。他一弹，我顺带着也就想起来后面的音节了。
　　说实话，我有一瞬间想和他一起弹。但是，欣赏他弹琴的侧脸，更是一大享受。
　　老天爷真的待我不薄。就在我希望我爱的人能给我弹这首曲子的时候，穆然就真的弹了。虽然是只有半首，虽然是因为我弹不下去了才帮我弹，虽然不是弹给我听的。但是，我也还是比较满足的。
　　“你陶醉太久了。”
　　“我才没有陶醉！你自恋啦！”
　　“到底有没有陶醉，你自己清楚。如果不是看你快要流口水了，我才懒得叫你呢。”
　　快要流口水？！好丢脸哦。我迅速摸了摸嘴角，然后把手被在身后，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这次是糟糕了。连着闹笑话，先是弹到一半忘记了，然后居然欣赏帅哥欣赏到流口水。不知道颜姨还会不会要我。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颜姨。她没有表情，就一直看着我。她的眼睛很大，大到好像能把我完全融进去。我头一次看她这个样子，好像在缅怀着什么。发现我也看着她之后，她先是一愣，然后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在担心什么，冲我笑着点点头。
　　这么说，是同意我在这里干咯？我还以为不行呢。不过，从一开始到现在，好像颜姨都没有在乎过我会不会弹钢琴。似乎，我会不会弹钢琴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这个人。好像颜姨很重视我诶。
　　“你弹琴的样子，很像我一个朋友。”颜姨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像是刚擦完桌子。
　　“你朋友？”
　　从曲子结束后，她就一直只是站着，没有任何动作。那她什么时候擦的桌子啊？另外，我发现她和穆然都有同一个习惯动作，都是习惯用手拨额角的头发。
　　“恩，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你跟她很像，很有音乐天赋，弹起琴来也很像，都是那样闭起眼睛，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
　　“那她现在在哪里啊？”
　　居然有个人和我很像？我一直对和我像的人很有兴趣，真的想认识一下。
　　我看到颜姨微微皱了下眉，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颜姨？”
　　“金泰雅你别问了！”
　　“我为什……”
　　“小然！呵呵，小雅，不好意思哦。刚才我走神了。”颜姨拉了拉穆然的胳膊，冲我笑笑，“我那个朋友啊，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个亚洲巨星了吧。”
　　哇塞！早就察觉到颜姨这人不简单，可是没想到居然认识亚洲巨星诶！不知道那个亚洲巨星认不认识Free Future的哥哥们。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什么。如果还活着？这么说，她死了？难怪颜姨会是那个表情。难怪穆然凶我，他早知道啊。
　　“对不起，颜姨，谈到你的伤心处了。”
　　“没什么，早过去的事了。现在不是你吗？有你和小然在，我也不会感到孤单。”
　　颜姨笑，走到我身边，在我耳边小声说：“小然对你很好呢，刚才他还去帮你，如果换作是别人，他才不会帮。”
　　颜姨，你不要这样，你这样，给我感觉我在被你施舍。我不是没看到，你像刚才一样拉穆然的胳膊，他才去帮我的。虽然我很开心，但是，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帮我。如果不是你，穆然才不会在意我。
　　“你们帮我收拾东西，好不好？”
　　“颜姨你需要帮忙啊。”
　　“恩，是啊，小然和小雅帮我收拾东西，擦擦桌子之类的。好不好？这里这么大，平时的那两个服务生碰巧今天都请假。你们俩就帮我一下忙吧。”
　　我还来不及想要不要帮忙，穆然就已经点头了。看他点头，我也跟着点头。
　　随后，我看到颜姨笑。
　　在我印象里，颜姨的脸上总是那样的笑容。她总是淡定的，一副永远不会自乱阵脚的样子。

　　擦桌子的时候颜姨在我旁边。其实，我对她一直都有点介怀。在她旁边的时候也有点防备。
　　“他帮你，不开心吗？”
　　“不。颜姨，其实，我该谢谢你帮我。我都看到了。”
　　颜姨似乎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你这个孩子，难道看不出来吗？”
　　“什么？还有，请别叫我孩子。”
　　“呵呵。抱歉。”
　　“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你真的以为小然是那种别人叫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的人吗？”
　　我皱眉，“问题是你对于穆然，不是别人啊。我才是别人吧！”
　　颜姨又叹气，“你错了。我承认我是有意让小然帮你。可是，小然当时也有帮你的意思。只是还不确定要不要。他就是这样，想帮你，却又固执的不想显露出来。所以，我只是帮他一把而已。让他有理由帮你。也许他也觉得是因为我才去帮你的，但是实际上他是因为你才帮你。你们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看不懂事情呢！”
　　听完颜姨的一大段话，我有点相信了。但是，真的是我相信的这样吗？穆然真的想帮我，在乎我吗？
　　“他在乎你呢。只是太过固执，不肯承认。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也许发生了很多，也许只有一点点的事情。但是，请你相信，小然真的喜欢你，在乎你。”
　　“小雅，相信颜姨。颜姨只是单纯的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幸福。虽然我说，有宁静生活的人就应该满足了。可是，如果可以，谁不希望有宁静而幸福的生活呢？
　　是啊。如果真的可以，宁静幸福的生活，谁不希望有呢？只是真的可以有吗？穆然真的喜欢我，在乎我吗？
　　我不确定。
　　不敢确定。
　　只是我知道，我是喜欢穆然的。否则就不会那么在乎他，在乎他身边的人。就不会对颜姨有那样的嫉妒。
　　我也知道我和穆然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就见过那么几面，不是朝夕相处。而且，我一开始注意到他，只是因为当时我很好奇在这个肃杀的季节里，居然还会有人在那么孤寂的花园里独自坐着。
　　那样寂寞的侧影。
　　让我想要了解。
　　让我感到……
　　……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