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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封 如果不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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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时多,平日重门深锁的秘处此刻门关大开,楼梯直通往那多年来被封闭的旧式乐园。
陈经理脸色僵硬,活像兵马俑一样站在旁边动也不动,要是有人此时上前轻拍他一下,说不定他就立即腿软晕倒在地上。
世道艰难,打滚职场多年的陈经理有何风浪没见过,有甚么苦没受过?可此刻他被大太太和二太太委以重任站在这里,面对着面前这两位正准备开坛的大师和往日只有在鬼故事和都市传说中才出现的“丽水园”,他不由得打着哆嗦,心里只想着一有事就马上赶紧逃跑,把保住工作的念头抛诸脑后。
被陈经理视为大师之一的胡正则在准备开坛用具。只见胡正往坛上放上两个白玉瓷碗,然后从背包中拿出两瓶玻璃瓶子,一个瓶子装满米粒,另一个则注满了殷红血色。陈经理见胡正把瓶子中的粘稠血液往瓷碗里倒,不禁轻轻倒抽着气,咽了一口唾沬。
把米粒和血液都倒进不同的瓷碗后,胡正便把原本平放在坛上的三根檀香拿起并用打火机点燃。胡正熟练地把被点燃的三根香插在米碗内,然后便退后一步,望向身旁那位一直闭着双眼的吴正阳。
胡正瞧了吴正阳一眼,半响,才欲言又止地道:“师傅,你……”
“有话便直说。”吴正阳仍旧合着双眼,像是在调整着气息。
“师傅你、你的伤还未好,我怕……”胡正怕被站在一旁的经理和保镳听到,便放轻声音在吴正阳耳边道出自己的忧虑。
吴正阳知道胡正想说甚么,只是淡然地响应:“并不碍事。”
说罢,吴正阳便睁开双眼,他神色如常,儒雅风度不减,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陈经理觉得这吴大师一定是个文雅诗人,而非除魔天师。
胡正自知到了这个时候,师傅也不可能因为伤员问题而延迟开坛作法,于是只好退到一旁。陈经理和身后的保镳见状像是感知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有一定的危险性,于是又跟着退后了好几步。
吴正阳动身站到坛前,左手摆出道指手诀,两指指尖向上,中指与无名指向内弯并以大姆指轻压着,右手则以双指夹起坛上的其中一张黄纸符,把黄纸符置于檀香上。纸符被点燃后微微卷曲、化黑,空气中渗着一丝丝香火味。
不消数秒,完整无缺的纸符已被熏黑,吴正阳把灰烬和尚未完全化灰的熏黑纸符一并放到灌满了血液的碗里。胡正适时从后方递上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的剑身与剑柄皆雕上精致的龙形雕刻,剑柄头刻上八卦符号,手工精细,显然不是坊间一般的桃木剑。见吴正阳握着这把桃木剑,儒雅的气度被顷刻变得凌厉的眼神掩过,挥剑的动作带着一种道不明的强势,让人莫名心安,陈经理虽然没听过五门,却觉得这人确实配得上太太们口中的五门天师之名。
吴正阳把剑尖直插进盛满血液和被洒进纸符的瓷碗中,然后再把它抽出,剑尖直指着乐园大闸的中心点。
吴正阳随即开始喃喃地说着咒语,只见沾满血液的剑虽仍被他持在手中,它所散发的血红光芒却从剑尖直刺到大门中央。光芒一触碰到大闸,原本贴在闸上的八道黄纸符像是沾上火光一样自燃。
那八道纸符被燃烧殆尽,即代表九阳封印由生出裂缝,到现在全数尽毁。大闸上那些常人看不见的咒文由暗红色转为深蓝色,像受到刺激般在锈色闸门上猛地跃动,似是在极力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吴正阳却不如它所愿,把剑向横一挥,剑身所发出的红光全数散开在大闸上,像丝网般紧罩着闸门。
吴正阳紧皱眉峰,经理听不清他说甚么,只见他喃喃自语的口速似是愈来愈快。两道力量在无形中互相较量,胡正看到咒文不断扭动,从深蓝化为墨黑,血光丝网下咒文挣扎的力度愈来愈大,数千被刻于闸上的咒文最后终是抵受不住,字字咒文渐渐融于光芒中,直至全数消失于闸上,光芒随即完成它的任务,迅速收回桃木剑内。
吴正阳紧握着剑柄,臂上的青筋尽现,额上也微微渗汗。可吴正阳不敢放松,与胡正一样紧盯着这道被除下封印后仍平静如水的大闸,风雨欲来的境况让胡正的心不其然揪紧。
陈经理不明所以,见没甚么动静,正要开口询问作法是否完成时,大闸忽然传来怪异的声音。
“咯嘞、咯嘞”的声音倏地在一片平静中响起,一股未知的力量正蠢蠢欲动,循乐园的内部涌出,不断敲打着看起来残破不堪、没甚抵抗力的大闸。
胡正等人屏住呼吸,生怕惊动那股藏于深处的黑暗。
下一刻,一股沉寂而久的力量顿然挣开束缚,熊熊火光从园里猛地冲破大闸的枷锁,伴随着一阵鬼嚎喊叫直冲向吴正阳的面前!
这并不是单纯的织热火光,而是一股闪现着无数张狰狞喊叫人脸的火光!
每张人脸皆是脸形扭曲、神情痛苦、其嚎叫恸哭的声音把结实的外墙生生地崩出无数裂痕,在场的人即便掩着双耳仍无法躲过。
陈经理吓得屁滚尿流想要逃走,但双腿不听话的软掉,跪坐在地上边掩着双耳边瑟缩着向后退,大声喊着救命。身旁向来自恃冷静、身型魁梧的保镳也好不了多少,吓得跌坐在地上的他拼命往后退,惊恐的神情让方才一直面无表情的面具骤然崩坍。
吴正阳厉喝一声,“休想逃离!”
随即左手拿起瓷碗,把血液洒向迎面而来的恶火,恶火一沾上粘稠的血液,染上血的人脸马上吼出一阵哀叫,其叫喊声比刚才凄厉的恸哭声显然微弱了些许,火光迅速往后退。胡正马上上前,接替师傅的动作,把血液泼在封印解开的缺口上。
吴正阳把剑一挥,坛上一面平放在一旁的黑白旗帜便应剑的动作有意识地立起。
这面旗帜和旗号主体为白色,旗边有着波浪形的黑纹。在吴正阳挥剑下,旗帜上白色的部分渐渐浮现起血色的符号文字,旗帜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指向不同的方向。每次旗帜猛烈摇动,吴正阳的眉头便紧皱几分,他沉声说出咒语:“九天巡察,受法敕,命追阴魂速速现身!”
天花上已久未发亮的灯泡受到触动,“啪”的一声直接粉碎,连被经理扔到地上的手电筒的灯光也闪烁了数下,其生命便已宣告终结。
连微亮的灯光也熄灭的情况下,那股受制于血液而不敢蓦然闯前的火光竟成了唯一的光源。
火光中无数张狰狞的脸带着足以把人活生生地压垮的怨气,正张牙舞爪、寻找机会扑向阳气充足的活人,吞噬甘美的灵魂。
坐在地上紧紧掩着双耳的陈经理动也不敢动,身后突然涌来的凉意让他背部一僵。
所谓好奇杀死一只猫,经理此时虽然怕得要死,但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竟促使他微微抬头一看这时的境况。
这一抬头,经理才发现一些模糊的黑影竟越过自己的身体走向那面旗帜。每当身体被黑影穿过,一股寒意和恶心感便直涌脑门。
与其说是被吸引过去,倒不如说那些人形的黑影皆是被强行拉扯至旗帜所在的方向。黑影一移近那面旗帜,便随即被吸向熊熊的火光中。陈经理看着被血液牵制着的火光和一道道被旗帜吸引的黑影,一脸目瞪口呆,张开的嘴巴发出意味不明的呻吟,泄出了他心底的惧意。
一道黑影彷佛感受到这道惊恐目光,扭头望向陈经理,全白的瞳仁对上陈经理泪眼汪汪的双眸,吓得后者一阵尖叫,然后立即紧闭着眼睛。
望着旗帜的吴正阳忽然一怔,他脸色一沉,立即执起最后一张蓝纸符。这张蓝纸符的面积比刚才所用的两道纸符大了一倍,符上画上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形,小的圆形置中,往外仍有两道较大的圆形圈着,三个大小各异的圆形之间写满密密麻麻的咒文。
吴正阳咬破指尖,指尖血分别点在符上正中点和剑身。剑尖刺穿蓝纸符后,吴正阳便沉声念起咒语:“天灵地灵,吾奉帝敕,日月借光,助我急急锁定怨魂,封印邪精!”说罢便连着纸符把剑直指向大闸。
纸符上的圆阵和咒文破符而出,在半空中化为实体,淡金色的光圈和咒文直飞向前,火光在发出一声夹杂着狂怒的哀号后便在空中被扑面而来的咒文击中。
面面皆是怒容的火光有一瞬间像是要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冲破咒文,然而眩目符光在空中豁然放大,竟化作五指爪牙猛然逮住怨气冲天的火光,一掌把火光击退至乐园深处!
大闸受到光圈和咒文的驱使,在火光消失在闸口时自动重新封上大闸。原本在空中移动的咒文附在铁锈的大闸柄上。直到咒文全数附上大闸,一直浮在半空中的淡金圆阵才渐渐缩小,最终落在大闸的中央处,具现化成一道金色的三环锁,随着上锁的咯嚓声将乐园大闸层层封锁。
那道熊熊的人脸火光、忽然出现的黑影和震耳欲聋的叫喊声通通消失,若非看到大闸上的金色圆环和满地被胡正洒出的血液痕迹,陈经理会催眠自己刚才所发生的不过是场幻觉。
从吴正阳和胡正开始收拾东西,到把这两人送到商场门外,经理一直都不敢多言。彷佛只要再多说一句,他那尚余的一口气又会泄掉并腿软倒坐在地上。
胡正在登上车之前算是安抚了受惊的经理和保镳一番,又表明在商场内已经摆了一些挡煞的风水阵让他们大可放心。
经理听了胡正的一番话后,他青白的脸色一时仍然未能恢复过来,显然刚才的事已让他蒙上巨大的阴影。陈经理目送着乘车离去的两位大师,再转身望向身后仍亮着大型霓虹广告牌的商场,此时他只觉得这座商场阴森得很,任霓虹再光再亮也抹不去他之前眼见的骇人景象。
登上车后,胡正习惯性把一瓶师母冲的中国茶递给吴正阳。从吴正阳完成阵法后,他的脸色便不太好,因此胡正有再多的问题也不敢发问。就在胡正的脑内不断思考着自己的疑问时,身旁传来一阵咳嗽声。
“师傅!”胡正转头一看,发现吴正阳根本不是咳嗽,而是吐血!胡正赶紧扶着吴正阳,吴正阳摆手想要说着没事,但还未开口又吐出一口血。
“师傅,师傅!”胡正惊叫着,却见吴正阳已经失去意识,靠在自己身上晕过去。
*
在没接工作的日子,徐少勋很多时候都会睡到日上三竿。徐少勋此刻一副大字形的睡在双人床上,嘴角微张,流着哈喇子,深蓝的长袖上衣因为睡觉的动作而被掀起,露出了腹部,而他却不自知,仍沉醉于好梦之中。
被乱放在床边的手机传来微微震动,徐少勋一个转身,手无意识地向着周边乱抓,企图停止手机的震动却不果。打这通电话的主人似乎不甘对方并未接听电话,于是在挂断电话后,正当徐少勋乐得清静、重新进入梦乡时,手机又再次传来一阵扰人的震动。
“操!”徐少勋用着沙哑的声线低声骂了一句,终是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拿起那闹事儿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少勋哥!”行了,就知道又是袁轩。
“有屁快放。”仍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徐少勋带着床气,语气也不怎么好。袁轩也知道徐少勋的睡眠习惯,早上十时多对于徐少勋来说简直就是做晨运、喝早茶的时间,可是自己实在有要事要找他,于是毫不含糊的直接道:“我又接到案子了,也在南都。”
“不接。”徐少勋答得干脆,其实他早已表明,南都的案子对他而言是可免则免。前阵子的跳楼案件是因为顾清言不愿意接,早几天商场那宗生意则是因为他个人的原因才愿意接下。既然吴正阳愿意办这案子,徐少勋也没异议,打算在南都多逗留几天看看情况,就到别的城市去。
袁轩早已预料到徐少勋的响应,于是便嚷道:“少勋哥你这可是不负责任!这宗案子可跟前几天你接了又半途而废的案子有关系的!而且委托人你也认识的……”
袁轩拿出两张王牌,知道徐少勋不可能不答应。徐少勋听到袁轩的话,仍是半清醒状态下的他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减半,他睁大还瞇着的双眸,坐起来揉着一头凌乱的鸟窝头,问道:“你说的是丽水园那宗案子?”
袁轩觉得对方似乎并未把他刚才后半句的话听进耳内,可一听见徐少勋这么紧张,袁轩马上觉得有戏,于是回道:“对啊,有人又在商场里失踪了!”
徐少勋记下袁轩约委托人见面的时间后便挂断电话,动作利落地下床梳洗。
徐少勋梳洗完毕后走到大厅的餐桌上随手拿了一个苹果,他张口咬了一口苹果,看了一眼在大厅另一端那扇紧闭的房门,最后决定走到那扇木门前,轻按下门上的手把。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置于房间中央的乌木案台,案台的工艺精致,没有任何加工的雕刻。案台配上后方有一道通透的山水画屏,屏上尽是山青水秀,白云飘飘的景致,浓墨点滴出古雅朴素的气质。
徐少勋走进房间,目光被一旁的实木博古架吸引着,架上放置着不少古玩珍品,骤眼看上去架上的古玩数量又比上次多了好几个。
徐少勋才把手轻搭上旁边的太师椅,身后便传来一道淡雅的声音:“你怎么醒了?”
言下之意分明就是“你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徐少勋只听声音也知道对方是谁,于是又开口:“刚接到圆圈儿的电话,说是乐园那边出了点问题。”
顾清言拿着茶具走进房间,细心地逐一把茶具整齐地放回小圆桌上,他在听到徐少勋的话后动作一顿,语气间带着少有的诧异:“吴正阳不是会处理这件事吗?”
徐少勋点头,回道:“虽然我不赞同把它重新封印,可照道理来说,以他的灵力重新封印这事儿不可能出甚么差错。”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闹事?”顾清言的声音清冷,转身望向徐少勋时一脸严肃。徐少勋赞同对方的想法,边咬着苹果边道:“我现在去查一下,你……最近还待在南都吗?”
顾清言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背对着徐少勋道:“不,过几天回喀拉一趟。”
顾清言边说着边从书架的其中一排抽出一本书。这本书是古本,外型残旧,连封面都是由于旧的太残破而新添上去的,顾清言翻了几页,然后又重新把它放回书架上,动作极其温柔,像是怕用力一点都会毁了这本书。
徐少勋心里算了一下日子,意会的点了头,便说:“行,那我先出去。”
徐少勋走出这古韵十足、淡雅脱俗的房间,像是重新穿越回到现代。
离开与顾清言合租的公寓,徐少勋走过两个街口便来到了秀清馆。秀清馆是德叔开设的店,跟区内卖纸扎葬品、棺木墓碑的店铺不同,秀清馆的店面多卖一些造型精致的法器。在一般人眼中,这不过是一间卖些木鱼、佛像等风水器具的店,跟其他卖风水物的店一样平平无奇。然而,这馆内的法器更多是用作挡煞辟邪,以非单单改善风水,因此来馆里的行内人占多数。偶尔亦有些行外人会特地来到秀清馆,这些人多是从不同的渠道找到店馆,因有事委托而来到这里。
就像今天,徐少勋特地来到这里便是与委托人见面。甫走进馆内,袁轩便拉开木门从后室走到店面,对着姗姗来迟的徐少勋道:“哥,委托人已经在上面了,快去二楼……人家等你可等得久了!”
瞧见袁轩这一脸暧昧的笑意,徐少勋也不知到底他是甚么葫芦卖甚么药,只觉得他的反应莫名其妙。直到徐少勋踏上楼梯走到上层、拉开木门时,他总算知道袁轩为何笑得如此怪异。
“林学翘?你怎么会在这儿?”刚才跟袁轩通电话时,徐少勋完全被头一句“乐园出事儿”吸引了视线,也没想到这委托人与他认识之外,还是前几天才在商场遇见的林学翘。
“我……有事要委托。”林学翘神色紧张,没了前几天在商场遇见时的安然和轻松。
“商场发生甚么事了?”徐少勋一坐下便回问,他熟练地拿起桌上的木鱼石茶壶,把茶倒进竹节杯中,再把手中的茶杯递到林学翘面前。林学翘轻声道谢,这次徐少勋再也没吐糟她这么懂礼貌,只是等着她开口说正事。
“小乔……就是你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女生,她失踪了。”林学翘望着竹节杯中的茶水倒影,缓缓道着。
“再把事情讲得详细些,甚么时候失踪的,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哪里?”徐少勋问着,那个长相姣好的身影闪过他的脑海。
林学翘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把所知的慢慢梳理,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前天晚上没上班。昨天上班的时候见小乔没来上班,因为她从来不会无故不来的,所以我们都觉得很奇怪,后来……后来有一位同事说前天晚上下班前忘了拿东西就回头去拿了。下班后那个同事一直都没看到小乔,以为她先走了所以就没在意,结果……结果她人就不见了。我已经问过她的家人和男友,她男友说一直在商场外面等小乔下班却等不到人,我肯定……肯定她是在商场不见的。”
林学翘愈说语速便愈快,隐约透露着她的不安。徐少勋还未开口,林学翘又道:“我看过网上说的鬼故事,说晚上如果在新光商场里有人问路,而有人愿意带他去的话,那个人就会消失,对不对?”
只见徐少勋神色冷静的道:“别乱想,哪有这么多人无故消失,又不是玩魔术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甚么实际效用,它既不具备事实证明小乔的踪迹,亦未说明小乔为何会失踪。可偏偏这句话有一种莫名的安抚功用,林学翘一听到这句话,思路一歪,没头没脑地也认同“哪有这么多人无故消失”这个论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人一慌乱时,思考和批判的能力值也减半。林学翘听到徐少勋的话后便立即问道:“那她现在会在哪里?”
“这我不确定。”徐少勋回道,见林学翘眼眶微红,一脸疲态的便知她睡得不够,甚至可能连睡都没睡。现在对方红着眼,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看上去像只无助的兔子,哪里还有之前一点即燃的倔强影子。于是徐少勋再开口补充,多少有着安抚的意味,“我待会儿去看看商场那边的情况。”
林学翘这才会意过来,便道:“我也去。”
“你这个样子去只会拖后腿,还不如先回去睡个觉,你黑眼圈快掉到地上去了。”徐少勋行事多习惯独来独往,现在要多带一个人,还带一个甚么都不懂的人去,他当然不会答应。
没想到林学翘的倔强症状此时又跑出来,“商场的保安很严密。”
徐少勋一脸莫名,又听见林学翘道:“......我有员工证。”
徐少勋失笑,他可没见过这么执意要去现场的委托人,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不久前在大学处理跳楼的案件时,眼前这人明明甚么都不懂,却仍然坚持每天站在平台,看着那些不堪的残像,只求寻找出一丝的线索和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徐少勋不用员工证,以他的经验,要潜入一个守卫森严的地方着实简单,何况这只是一座任人出入的商场。
然而,徐少勋却感觉到即使没答应眼前的人的要求,她还是会用自己的方法跟在他的后面。
“好吧,那就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