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纯的内心秘密》雷森

2、顾佳佳（２） “河马”张

　　顾佳佳（２）

　　天发亮的时辰，先醒的不是床头的闹钟，而是窗外的小鸟。预感到了太阳的初升，它们鸣啼，唤醒了世界。这些发出啾啾啼鸣的鸟，白的，绿的，还有灰的，一如每人安静或乖张的独特秉性。
　　灰色的麻雀从窗口从被窝伸出的胳膊轰走后，躺在被窝里的顾佳佳猛然醒悟今天要去面试。
　　顾盼煎了几个荷包蛋，还有一锅清香的汤。
　　顾盼坐在客厅，不停翻弄着手机，想寻找出此刻有用的手机号码。这种比例是二十分之一或更小。于她来说，由于手机号码基数的过大，比例客观降至到五十分之一左右。
　　她的手像孙悟空的筋斗云从那些人名上踏过。她停顿一下，觉得是时候清理一波没有联系的手机号码了。
　　餐桌上的荷包蛋已经散发不了热气，她又从包中翻出一二十张明信片继续研究。
　　“张经理，王会计，李老师．．．”她小声默念着。
　　顾佳佳安静地坐在顾盼对面，慢慢地喝她桌前的热汤。她已经习以为常，顾盼每次失业，都要翻找她的手机，和明信片找寻新工作。
　　那些人从没给过顾佳佳安全感，她也从未信任他们。她曾试过提醒顾盼，小心一些花花公子，当他们四处游手好闲发名片时，表面的微笑只是掩饰。
　　顾盼不以为然地说：“你的疑心太重了，缺乏对这个世界的安全感。”
　　顾盼忽然抓住一张桌上的发黄明信片：“哦！哦！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她兴奋地拿给顾佳佳看。顾佳佳拿着筷子，瞥了明信片一眼——张智，酒店大厨。
　　“他，可靠吗？”
　　顾佳佳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心动。
　　“当然可靠。我先打个电话，问他收不收徒弟。”
　　五分钟后，顾盼放下了手机，一直打不通。顾盼仰靠着长椅，手抚着额头，和刚才相比，似乎是遭到了雨打风吹的一根麦条。
　　“佳佳，我好像是发烧了。你快来看看。”顾盼说。
　　“可是你刚才还是好好的呀。”顾佳佳接连着瞥了两个白眼。
　　“快来看看阿。我的头真的好烫。”顾盼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望着顾佳佳，“越来越难受了，再见，佳佳。”
　　顾佳佳垂下头，走到顾盼身边，摸摸她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额头。突然暴跳如雷道：“你的头那里烫了？比我的还凉，好伐？”顾佳佳歪着脑袋看着顾盼，顾盼仰着头看着她的脸说：“你的鼻子红了。哦，真是个敏感细腻的大姑娘。担心妈妈了嘛？”
　　顾佳佳伫立在顾盼身后，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的顾盼四目相对。过了一会，一甩手道：“神经病。”
　　医院内。
　　张医生把着病人手脉。“阿欠！”病人忽然抖了抖，打了一个喷嚏。
　　“医生，怎么样？”我看着张医生的面目，想找到些他或许隐瞒的蛛丝马迹。我已经做好了应接各种情况的准备。
　　张医生一本正经地望着我，让我伸手又吐舌头，最后，他拿出本子，问我：“你打算住院吗？你的身体很虚弱，需要调理。”
　　“需要住多久才能好？”
　　“十天半个月吧。”
　　他拿出笔在纸上写下我的名字：白海森。
　　“等等，医生。我想了想，”我左右思索了一会，“可以自己在家调节吗？”
　　“可以，不过你需要安静的环境，也不能劳累工作。”
　　“可以写东西吗？我是个网络写手。”
　　“写写东西可以，不过不要工作时间太长。你可以看书，画画来调节你的生活。”
　　“那就这样吧。你出去后叫１１号病人进来。”
　　张医生伸个懒腰，张大嘴，如同一只河马。
　　“怎么了？海森？”张医生发现在看他的我有点发呆。
　　“没什么。我想到了河马。”
　　“？？”张医生一头雾水。
　　走出医院，时间是９点１５分，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心有点发慌。我向着下一环街道走去，那里有一家新装修的快餐食品店。
　　肚子发出“咕噜咕噜”声音。
　　黑白格地板，整体西部牛仔的装修风格，我坐在中排路口的旁边，等待享受我的大餐。我点了两个汉堡，一杯奶茶。
　　快餐店快要坐满了。我吃着汉堡，向一家窗外服装店看去，那是一家女士服装店，有几个赏心悦目的姑娘站在店门口，似乎在和老板讨价还价。忽然，听到“哦”得一声，接着我的裤子湿了一片。
　　那是浅蓝色的牛仔裤，一杯巧克力色的奶茶洒到了上面，奶茶不停得沿着裤子流淌浸透，我感觉到左腿要湿透了。
　　“抱歉，抱歉！”
　　“我的裤子要湿透了！”
　　一个年轻女人连忙拿起倒在面前桌上的奶茶杯，从包中抽出一袋纸巾给我。我很生气，可我看见了她的孩子气便全消了，那是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眼睛很明亮可爱，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拔倒了我面前桌上的奶茶杯。
　　“不能对一个孩子生气。”我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入了快餐店内的卫生间。我放在口袋中的本子湿了一半。
　　那是本和我手机差不多大小的日记本，幸好和手机差不多大，要不然我的手机就会湿了。而现在，我的手机在右口袋里。日记本黄褐色封面，封面是皮子的，摸起来手感不太好，应该是皮革的，它阻挡了水的浸透，因此，这本日记还完好。
　　这本日记是我在医院发现的，也许它的主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把它弄丢的，现在它在我手上。
　　“我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我很了解她。”我深呼吸后默想。翻开日记本，里面夹杂着一些日记和照片。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我当时决定偷偷留下这本日记，因此我不辞而别。
　　走出医院，难耐激动，脚下仿若生风。没人能了解我此时的喜悦，喜不自胜，像是丢失最爱玩具后又失而复得的孩子。
　　是的，我曾经爱过顾佳佳，不违背胸腔里这颗跳动的心脏的真挚与真诚——我现在见到她仍然激动惶恐，我确定还爱着她。
　　我需要平息我的激动，闭上眼，抬起头，深呼吸。睁开眼后我立即看见了头顶上的繁星涌动。
　　“星星有璀璨的美，也有娇羞的美。”
　　顾佳佳迈着的步伐没有了早晨出去时的轻盈，背着单肩包，一缕散落的头发说出了她的疲惫。即使是今夜的星光如钻璀璨，她也只是坐在公交车上时瞥了那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