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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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一年。
黑暗中的星星闪得很微弱，叫人看不清晰。
敲门声轻响。
请进。暖宁晃着脚坐在窗台上。
正绿打开门走进来，手中拿着两杯红酒。
停步寻找她，看见她在仰望天空，柔长的青丝在夜风中飘扬，房间里的音乐是王菲的红豆。
歌曲接近尾声。
唱着：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正绿低头微笑，走到暖宁身旁。
红豆应配红酒，不是么？正绿说。
暖宁回头看他，勾起一抹浅笑。
她接过来，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旁边。
暖宁，我想请假回去看看。正率靠在窗台边，喝酒。
恩。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正绿沉默，抬头看她。
一脸平静，无波无澜，只是看着天空，好似那是她向往的地方。
也许她就是安妮所说的，寂寞的女子。
夜风很冷，电话突兀地响起。
暖宁跳下来，赤足走在地板上，从容地接起电话。
你好。
……
很快地挂断电话，回头看见正率看着自己，问，怎么不去收拾东西？
正绿耸耸肩，只是担心你一不小心摔下去。
暖宁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
要跟我一起回去么？正绿笑问，爸妈说想见你。
暖宁摇头，代我向他们问好。
那好吧。正绿站直身体，记得关窗再睡，别呆太久。
然后走出门去。
绿。暖宁喊住他。
顿了顿。
没事。她说。
正绿回头，洛奇怎么了？暖宁。
他？暖宁讽刺地笑了笑，醉生梦死。
我始终相信他会回来的，所以你不要失望，暖宁。
暖宁坐在沙发上，看绿，那个女孩，也就是你所相信的人吗？
正绿坦然一笑，我们已经分手了。
暖宁僵住，你很爱她？
是。你知道？正绿并不惊讶于暖宁的反应
因为你眼中带着满足，你已经为她笑了。
正绿没答，她懂就够了。很多事情，也只能如此。
你说，她叫什么？暖宁问。
雪瑾，沈雪瑾。
一定是个好女孩吧？
是。正绿答。只是暖宁，你也是。
分别四年。
正绿再次见到暖宁，是在上海的机场，暖宁来接机，
白色职业装，长发拢起，精细的淡妆，身后跟着司机。
这个上海女孩向自己伸出手，开朗一笑，绿，很高兴再见面。
握手时，她的手心温暖，所以以为，她是个会照顾好自己的女孩。
两家是世交，暖宁16岁时在厦门与正绿同校，半年后转回上海就读大学。父母都很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只是因为正绿喜欢雪瑾，暖宁和洛奇交往，所以作罢。
洛奇和你联系了么？正绿问。
又是在机场，暖宁坚持为他送行。
没有。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暖宁笑着回答，你该走了，小心误点。
正绿从口袋里拿出两件东西——护照和机票，递给暖宁。
暖宁迟疑地接过，抬头看正绿。
和我一起再去看看厦门的春天。正绿温柔地笑了笑，他拉着暖宁的手，不由分说地向前走。
我没带衣服。暖宁抗议。
我可以给你买。
我的公务还没处理完。暖宁偷偷一笑。
我可以让人代你处理下。正绿无所谓。
司机还在等我。
他不会自己回去么？
我肚子饿了！暖宁大笑。
正绿停步，轻敲了下暖宁的脑袋，飞机上有。
哈哈。暖宁笑倒了。
正绿忍俊不禁。
那次，她来接机。
这次，他带她走。
暖宁在飞机上睡着了。
长期的工作和心情的纠结让她瘦得有点厉害。
正绿替她盖了被子，打开手提电脑，突然想起昨天安汐发来的邮件。
绿：
雪瑾去了欧洲，你还好么？
林安汐
一晃神。
你说你们分手了，然后你们各奔东西了？暖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绿低头看她，她正睁着眼睛看他。
算是吧。她去欧洲，我来上海。正绿平静地说，你不是睡着了么？
睡了，又醒了。暖宁坐正，为什么会分手？
正绿静思了会，你想知道？
暖宁点点头，当然，也可以不知道。
正绿又敲了敲暖宁的脑袋。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雪瑾发来的所有邮件。
从第一封，到现在打开的这一封——
绿：
我在去忘欧洲的路上给你写信。
欧洲是我曾经向往的地方，曾经我认为我可以在欧洲的咖啡厅里，喝上一辈子的咖啡，看异国风情，再回想少年在中国的一切人事。
等到老了，可以在一栋老式洋房，种花栽草，成为一个老妇。
后来不是了，一切幼稚的梦想都被打破。
遇见宋良丹，喜欢他，到现在必须离开他。
别无选择。
而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灯塔。
不离不弃，驻守原地。
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懂，我的坚持。
就像我比任何人都懂，你的守侯。
即使罗珊死了，良丹依然，不属于我。
可是你呢？
仍在包容我的一切么？
我的任性，自私和痛苦。
现在，良丹终于可以守护他想守护的人，那我也该，离开我的守护。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现在我在欧洲，看着花开花谢，再也，不喝咖啡了。
望珍重。
沈雪瑾
暖宁按了关闭键，她是个好孩子。
正绿点头，你也是。
不是。暖宁说，我不会放开我习惯的一切事物，不会漂泊孤单。
正绿关掉电脑，那你为什么难过？
偶然犹豫，不是难过。我习惯了什么，再不预备放开什么，洛奇是这样，小心你也是。
你不会。正绿笑，洛奇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亦是你这一辈子的朋友。
就像你会一直在沈雪瑾的身后？
是。永远都会。正绿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暖宁沉默。永远没有多远,绿,只因永远也会消失在永远里。
回到厦门，已经十天了。
正绿站在家的阳台，有温暖的阳光和轻柔的微风。
门铃响了。
良丹和罗兰来了。
绿。罗兰直接递去一束花，欢迎回来。
花没被接过。
开门的是暖宁。
她笑了笑，他在阳台吹风。
罗兰微怔，问：你是？
我是他的上司，林暖宁。你们好。
你好。良丹礼貌回道，我是宋良丹。
李正绿！罗兰看见正绿正从楼上走下来，笑着叫他。
嘿嘿。正绿开心地走过来，你也学会买花了？rowland。
去。罗兰瞪了他下，给你家花瓶加点香水。
正绿扑哧一笑，暖宁，来见见我的红粉知己，rowland
罗兰走过去，对暖宁伸出手，你好，我是罗兰。
暖宁同罗兰握手，你好，我是林暖宁。
好了，上去喝杯茶？介绍完毕了。绿说。
我要威士忌！罗兰马上回应。
良丹不会答应的，我的大小姐。正绿得意非常。
哼。咖啡。
良丹也是？
恩。
暖宁。帮个忙？正绿看她。
好。暖宁提步往楼上走去。
正绿跟在她后面。
罗兰一把拉住他，良丹会意先走。
想说什么？正绿停下脚步，回头看。
小瑾希望你幸福。罗兰说。
正绿点点头，然后？
那个女孩很好。
是很好。正绿笑，但她有喜欢的人了。
绿，我认识她。罗兰低声说，她曾同我们一个学校，现在和稽洛奇在一起，对么？
是。
往后你一定会明白，稽洛奇只会伤害她，然后离开她。罗兰冷冷地说，走上楼。
正绿愣在那里。
咖啡。暖宁递给罗兰。
谢谢。罗兰接过，放在桌上，不喝。
四人坐在圆桌上，阳光洒在桌上，斑斑点点。
小汐和若辰怎么没来？正绿问。
等会就来。良丹说，怎么突然回来了？
思念你们了。正绿一本正经地说。
鬼才信。罗兰抿了口咖啡，似笑非笑。
伯父伯母呢？
出去了。今天是妈的生日，爸带她出去吃饭。
老来浪漫也不错。罗兰说道，那我们呢？本来以为伯母会做好吃的。
你完全就是个小馋鬼。正绿给暖宁加了加咖啡，让小汐买菜过来吧。
你完全就是个大馋鬼。小汐可是做的一手好菜。你贪吃。
良丹微笑，你回来还没和小汐通过电话吧？小心她不做饭给你吃。
我现在就打。你们两个……正绿起身，拨通电话。
……
丹。帮绿把厨房收拾一下吧。罗兰侧过脸对良耽说。
恩。良丹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罗兰抬头看了看暖宁。
微卷的头发，淡妆，休闲衣，但一看就让人认为是一个精明的女强人。
小汐和若辰买完菜就过来。正绿挂掉电话，良丹呢？
厨房里，你还不去打扫？罗兰命令道。
……正绿白了罗兰一眼，是，女地主。说着朝厨房走去。
一瞬间安静下来。
Rowland，我知道你有话要跟我说。暖宁看她。
恩？那算是吧。但不知从何说起。
关于绿的？
也是，你觉得，绿如何？
暖宁摇摇头，他很好。但他有他执着守护的人。
你说的是小瑾么？
暖宁点头，沈雪瑾在他心里是一辈子的。
可我知道这绝不是理由。你在等稽洛奇？
你认识洛奇？
恩。在酒吧见过她。莺歌艳舞，纸醉金迷。
哦。暖宁并不吃惊。
所以他并不是你值得等待的人。
但值得你等待的人未必是你会爱上的人。
可决不会是你不该爱的人。暖宁，绿和你，都是可以温暖彼此的人，但却又执着于等待不会回头的人。
我想我们都心甘情愿，rowland。暖宁站起来，我该去代替良丹帮忙了。
罗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暗淡。
你说服不了她的。良丹的声音。
她太倔强，同绿一样。罗兰皱眉。
可是他们只是希望拥有所爱，他们要的，不仅仅是温暖的陪伴，你一直懂，不是么？良丹坐下来。
我不懂。罗兰生气地说。
良丹无奈地看着她。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固执。
一切陷入冷战。
绿。暖宁走进厨房。
聊完了？正绿问。
你知道？暖宁看他。
呵。小兰是一个固执的人。你只有肯定而且特别肯定地告诉她，她才会明了。
是么。
别在意，暖宁。正绿笑着说，相信自己就够了。
我明白。要帮忙么？暖宁揉了揉眼睛。
你很累的样子。没休息好么？
公司的事情。我想我很快回去。
恩。但爸妈恐怕舍不得你。
你留下来陪他们就OK了啊。傻子。
门铃响了。
他们来了。正绿顿了顿，暖宁，开门下？
好。
说着往楼下走去。
打开门。
安汐看见暖宁，愣了一下。
绿带女朋友回来了？若辰微微惊讶问。
不是。我是他上司，林暖宁。暖宁浅笑。
唉。真失望。还以为那家伙开窍了。若辰叹了口气，你好，我是陈若辰。
安汐的眼睛注视暖宁。
小汐。若辰用胳膊推了推安汐。
安汐怔了一下，伸出说，你好，我是林安汐。
暖宁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了，进去吧。若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安汐跟在后面。
小汐？林安汐？暖宁皱眉。
绿。若辰提着一大堆菜进入厨房。
陈若辰，你走太慢了。正绿说，靠在墙壁上。
你是被小兰赶来的吧。哈哈！若辰放下菜，得意地看了眼正绿。
……
安汐走进厨房。
小汐。来了？正绿走过去，手放在安汐的肩上，不错，长高了。
放开你的猪蹄！李正绿。若辰龇牙咧嘴。
嘿嘿。小汐不介意。正绿握得更紧了。
若辰气急，小汐，甩开他。
安汐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听见。
小汐？正绿放下说，在她面前晃了晃。
什么？安汐抬头。
没事。正绿笑了笑，小兰和良丹在阳台上。
安汐点头，朝阳台走去。
她又想起，罗珊了么？正绿的目光，带着心疼。
也许，是吧。若辰转过头。
于心不忍，可又能如何？
小汐。帮我拿杯果汁。罗兰看见安汐缓步走来。
良丹抬头。她好像很没精神。
我去拿吧。良丹欲起身，小汐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去拿。安汐立刻走回去。
厨房门口，听见正绿和若辰在说话——
绿，女朋友？若辰明知故问。
不是。她有男朋友的，感情很深。正绿在洗菜。
哦？谁比你的美丽还大？若辰笑问。
稽洛奇。认识么？绿说，他以前同我们一个学校，大我一届，文学社副社长。
稽洛奇？若辰抬起头看绿。
稽洛奇？安汐的眼睛瞪大。
胸口闷极，失措地倒退一步，撞在花瓶上。
响声惊动了他们。
小汐？正绿看她。
若辰与她四目相对，却无言以对。
安汐刺痛地低下头。
怎么了？正绿问她。
我没事。安汐站好，挤出一丝笑。
去外面吹吹风可能好点。正绿说，若辰，给小汐倒杯水。
我没事。你们忙。安汐迅速转身离开。
小汐。若辰追出去，却看见安汐失神地靠在墙壁上。
若辰走近她，小汐。
安汐慌张地擦掉眼泪，笑着说，若……我……
眼睛进沙了吧？若辰平静地说，伸手抚掉安汐的眼泪，别太用力揉，会更疼的。
没事的啊。我没事。安汐摇头，你去帮绿吧。
若辰沉默了下，看了她几秒，又点点头，小兰和良丹在外面。
安汐点头，向阳台走去。
若辰回头。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小汐，为什么走不出来么？
暖宁的停在楼梯处，目光矛盾。
林安汐，洛奇的前女友。
小汐？罗兰抬头看她，果汁呢？
啊……忘了……安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的。良丹站起来，我去拿。
经过安汐身边时，良丹鼓励地看了看她，轻声说，镇定点，小汐。
安汐怔了下，又回神，沉默地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