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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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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叹口气:“一队里,论速度和攻击的准确度我比不上今剑,论打击防御我比不上小狐丸蜂须贺虎彻,论沉着冷静我比不上堀川国广,论侦查锁敌我比不上笑面青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人能够掩护今剑深入腹地作战,其他人各自有各自的专项任务自然不可能调开,只有我,说的好听我是队长我在承担全队的布局,堀川做的都比我好,我不过是哪里缺了便去哪里,您不把我调开,还能调谁?萤丸进入一队是必要的,只有他能扛得住远程攻击为今剑完备的进入腹地攻击敌将提供足够的条件。怎么想都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比我退出一队更合适吧。”
“那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就一点用都没有是吗?我费尽心思告诉你在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如何审时度势,”他顿了一下,“全部都是废话是吗?是,单项比你是比不上他们这些优点,可我也要告诉你,比攻击的准确度蜂须贺虎彻小狐丸都比不过你,比速度你比堀川国广还快,论侦查锁敌只有你能注意到打太的视觉死角,我不给你安排特定任务就是因为其他人的不确定性全部都要你一个人来补救,在战场上几乎敌方主力都在我这里,你以为是谁在发号施令是谁在顾全大局。”
“可萤丸补上我的位置,延享战线拿下的速度会更快消耗更小!三上先生已经比你快了一个线了,那些空下的时间线全靠资源消耗在弥补,你还有多少钱能供本丸挥霍。”
“这是我该考虑的事。”
“我不可能让历史出任何差错!”
“所以你就可以背弃承诺是吗?”气氛瞬间冷凝下来,南里继续说道:“当初是你叫我别放弃你的,我做到了,可现在你在和我说什么?不去一线你想怎么样?去那些已经掌握的三四线吃老本?你自己要放弃我拦不住你,那你以往说过的那些话我是不是也可以当作不算数?”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那种悲凉的荒谬感又来了,加州清光感到喉咙似乎被堵住,令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哽咽,“等这段战线全部掌握了我依然可以回到一线去战斗,我还在您身边做近侍。”
“可一线所经历过的所有困境你还有独自解决的能力吗?战场永远都有你在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这次你可以说萤丸堀川比你更合适,下次你就可以说长谷部小狐丸比你更合适,永远都可以有比你更合适的人而你自己就永远都没有长进!”
“你不是凡事都取最优解吗?这就是最优的方案!”
“可这不是唯一的方案!你不是做不到。我告诉过你要三思而后行,你现在就给我交这样一份答卷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早开会布置新的编队之前告诉我你的决定,如果你还是要退出一队,可以,以后都不用去一线了,也不用那么为难的做什么近侍,我不会把一个随时会说做不到的人放在身边。反正短不了你的吃穿用度和日常出战。”南里收拾好办公桌,不再多言,只管离开。
加州清光愣在原地,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他设想过一千种一万种情景,南理可能会欣然答应,可能会轻蔑淡笑,也可能会一如往日般客观理智的应下,甚至可能会稍稍赞赏自己的识时务,尽管自己不需要那样的虚伪的赞赏,他讨厌南理那样的表情,可从未想到他会因此受到责骂。你不是做不到,这种话在很多年以前是他梦寐以求的赞扬,为了能被好好珍惜,为了能被不抛弃,他倾尽一切自己能想到的方式去等待去争取来自名为“主公”的目光,可除了一次次的失望,他好像,什么都没得到一样。那短暂的身为刀剑的生涯,自己唯一可自豪的荣光大概就是,他至死都在守卫着冲田的性命,而此后的记忆又像是噩梦一般不堪回首。但是,今天,他没有被放弃,无论眼下的境地是多么困难多么危急,无论耗费在他身上的消耗是多么夸张离谱,无论任用自己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没有被抛弃,没有被这个本丸里绝大多数人都在讨厌惧怕而自己又丝毫不会去尊敬爱戴的人所抛弃。他不自觉的想哭,哽咽着阻止眼中打着转想要落下的泪水。
南里回到院子里,觉得很疲惫。恍惚间有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哪里、或者是在什么时间了。他对这里毫无期待,对这个世界毫无期待,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任务一样需要去完成——这个,通常称之为责任。他努力的去完成自己的责任,但如果他所履行的责任被被履行者所拒绝呢?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没有人会嫌自己得到的太多。
这个孩子让他生气了,生气的理由并不是他做出超出自己预想的决定,而是他的不坚持。他单方面努力坚守信诺的举动像个傻瓜一样被那孩子放弃的决定嘲弄着。他做错了吗?没有理由的,那孩子想要强大,那孩子要守卫历史,自己一直以来的行动都没有背离他的期许。可那孩子今天说要放弃,要退出一队,其实自己也犯不着大动肝火,顺势答应就是了,今时不同往日,当日他是无人可用,可现在有压切长谷部,有莺丸,要听话便能听话,要独立便能独立,他再不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用那孩子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想放弃,凭什么时至今日加州清光还能如此轻言放弃,凭什么那些被自己擅自扰乱的人生那孩子可以毫不在意,施舍吗?这不公平,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那孩子。
清晨时分,加州清光早早来到了办公室,他需要给出自己的答案,这个答案或许会影响自己的一生,至少是自己还呆在南理身边的一生。在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不是没有设想过固执的选择自己的判断是什么后果,但是如今,他不想辜负这个男人所赠予的机会,这个机会对他而言有多珍贵自是不必说,倘若现在就选择退出恐怕要确如那人所说的自此再无长进,他无法去反驳南里所说的每一句话,姑且相信那个男人的目的尚与自己一致,与其期许于以后那些渺渺难见的机会,倒不如脚踏实地的挨个解决眼前的困境。但是,真狡猾啊主公,我明明都已经从您身边逃开了啊。加州自嘲着,在遥遥虚映的晨光里安然等待。那个人如约提前过来了,却未曾开口问及什么,只管先查看时之政府的邮件,加州清光暗自苦笑,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退出,我回一队。”加州清光在南里面前站定,低低开口,“我能问下吗?您打算换掉谁?”
“今剑速度快虽快,可战斗状态难以持久,对整体战斗节奏和容错率要求太高,一旦失误就是浪费时间,将他换了,我们稳扎稳打的来就是最快的方法。”
“这样啊。”加州清光低头淡笑——虽然这笑并没有什么笑意,他想了想又问道:“您不会放弃我的对吗?”
南里手指摩挲着键盘,淡笑着说道:“至少,在你强大到能独自生活独自前行之前,我不会放弃。”
“谢谢。”加州清光由衷叹道。
会议尚未开始,堀川国广便有些心不在焉。南里的话他的确有认认真真去考虑,可越考虑就越觉得心寒,越思量越感到心灰意冷,能赌吗?他还是想赌一把。
“目前的情况,我想各位都有所察觉,此次召集各位队长过来,是对于现状我想我有必要如实相告,还有对于各队队员分布和队长职位进行一个调整。”
“请您等一等!”堀川国广突然出声,他坐的端正,定定地望着南里:“还请让兼先生也参加会议。如今一队强度过大,让我同时带着四队,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前的堀川国广毅然决然的表情让南里江川忍不住想要在心中为他哀叹,他平静问道:“一旦和泉守进入这里,他所有的行动就要他自己一个人负责。”
“我知道。”
“想好了?”
“是,想好了。”堀川国广越发表情平静的令南里无可奈何。
“加州,去叫和泉守过来。”
对于这样的事除了烛台切光忠感到稍稍困惑以外,几乎不会有人感到惊讶,那么自然的替堀川国广省去太多尴尬的敷衍。他端正坐在那里,仿佛等待法庭的宣判一般等待着和泉守兼定到来。和泉守来了,一脸困惑的坐在堀川国广身边。堀川国广安抚着笑笑,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对和泉守兼定的人生最后一次安排,此后的兼先生会离他越来越远吗?自己脸上的表情或许安抚的不仅仅是兼先生,也是自己。
“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了。相信各位都已经感觉到了,你们所面对的敌人在结构上有明显的变化,而攻击强度上也较以往更为尖锐,由于我们的防守较为完备所以倒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不过仍不可掉以轻心。目前一队在强推延享战线,在战力方面我需要萤丸的加入,否则其过大的消耗本丸极有可能修复材料支撑不住,但由于前线有严格人数限制,需将今剑调离一队,同时由宗三左文字负责的武家一带战线接手时间并不长,原本由秋田退出萤丸补上的空位再次空出,现在由御手杵补上,宗三,做好调节工作。”
“我知道了。”
“堀川国广退出四队后,剩余人由和泉守兼定带领,今剑补上空位,鸣狐升为副队长,和泉守,鸣狐是老队员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就是。鸣狐,多带带他。”
“鸣狐记住了。”“安心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带队的。”
“药研,秋田你打算怎么安排。”
“跟我去战国线。”
“全是短刀,你没问题?”
“没问题。”
南里点头,在笔记本上将秋田调进三队。“那么歌仙兼定去五队,由压切长谷部负责带领,主要战线是织丰,光忠,你们的战线敌人不是很多,任务不重,但后勤一定要负责好,和歌仙兼定山伏国广他们务必按时按点提供新鲜的饭菜,各队状态是很重要的一点。”
“OK,交给我吧。”
“长谷部,你不用去厨房,任务照旧,你一人登记好各队回还情况并整理各队队长交上的数据。加州的分析是根据你的数据来的,千万不要错了。时间我相信是充裕的,如果真的有问题提前和我说。”
“谨遵主命。”
“狮子王那里照旧,但如果回来的人员充足,鲶尾,你每天看着组织一两次远征,这次要以查看历史维护是否正常为主,摸清地势和收集资源你来得及就顺带安排一下。”
“是,交给我吧。”
“好,下面我再重申一下各队人员安排及战线范围:
一队:加州清光(队长)、堀川国广、笑面青江、萤丸、小狐丸、蜂须贺虎彻,负责延享战线
二队:宗三左文字(队长)、鲶尾藤四郎、山姥切国广、五虎退、小夜左文字、御手杵,负责武家战线
三队:药研(队长)、前田、平野、乱、爱染国俊、秋田,负责战国战线
四队:和泉守兼定(队长)、鸣狐、今剑、陆奥守吉行、莺丸,负责江户和维新战线
五队:压切长谷部(队长)、烛台切光忠、山伏国广、同田贯正国、歌仙兼定,负责织丰战线
远征一队:狮子王、其余随机
远征二队:鲶尾组织安排
有问题吗?”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
“好,散会,各队队长交接通知一下自己的新旧队员。”众人迅速走空,南里上楼在里间做好战前准备,虽说特殊时期他不需要那么顾及所谓的会议礼仪一定穿的衣装革履,大可以直接穿着战服开会,但他似乎总是出于一种莫名的坚持,眼下的境地并没有慌张到无需繁文缛节的地步,仅仅是出于对他们的尊重也需要自己衣着整洁彬彬有礼。他对着穿衣镜整理战服的衣领,却听得爱染国俊急促的脚步声及愤怒的呼喊声。
“主公!你出来!”
他寻声走出办公室,爱染国俊的愤恨俨然溢于言表。
“怎么了?”
“你凭什么把萤丸调入一队!你要连他也一起毁掉吗!”
“宗三和加州应该告诉过你们我调萤丸入一队的缘由。”
“你怎么可能做不到!你是主公,你所掌握的东西怎么可能做不到!萤丸不在你不一样打下来了吗!”
“那是一队众人用远超负荷的代价换来的。”南里从未见过如此荒谬的事,他轻皱着眉:“我想刀剑男士化形的意义就是战斗,我并没有给你们特别的苛待。”
“你胡说!你不是从来都将我们视为可有可无的吗!乱的事不就是明证吗!”
“国俊!”加州清光紧赶慢赶到底是迟了几步,急急喊出一声呵斥。宗三与萤丸也在以最快的速度追赶着他们的脚步。加州半蹲在爱染国俊面前:“国俊,你听我说,一队的耗费真的非常巨大,他没有骗我们。唇亡齿寒,如果一队的战线出了问题,紧随其后受到迫害的就会是其他战线的刀剑们。我们不可以让乱再出事的对不对?”
爱染国俊紧握着双拳,那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瞪红了双眼想要去否决加州的判断,他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期盼自己是被欺骗的。
“国俊,”加州几乎是哀求着,“就算你不相信他,也相信我,好不好?我向你保证萤丸不会出事的,绝对不会。如果萤丸出事,我加州清光,任你处置,好不好?”
“国俊,姑且相信一次如何?萤丸在一队的配备只会比二队好,如果你能相信我的带领,为什么不能相信一次主公的带领呢?”
萤丸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缓过神来,他走上前拉起爱染国俊的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国俊,我啊,是最强的,不会有事的。”他笑着摸摸爱染国俊的脸。
在这种时候南里突然开始同情起爱染国俊,仿佛被整个世界逼着去做决定一样,孤立无援的、茫然挣扎的想要有个声音说一句“你没错”,多么熟悉的场景,这同样是周而复始的灾难之一,从古至今。但他作为始作俑者似乎并没有同情的资格,其实同情也是一种傲慢——他不无自嘲的想,并且,来自于现实的嘲讽也从未消失。他突然想起幼年时高岛明画过的一个符咒,他走向办公桌尝试着复制出记忆中的符咒,小心的给予灵力,明确了效用之后突然间松了口气。
“爱染国俊,”南里递出符咒,“这张符,一式两份,可以随时看到对方的情况。对我实在不放心,你可以自己看,如果萤丸真的出事了,我也可以付出同等的代价。”
话已至此,爱染国俊狠命甩手接下符咒,拉着萤丸准备回屋做最后的战前准备。刚出得内之丸大门却看到药研倚靠在门边,显然等待多时。
“萤丸,你先回去准备,不是一会儿就要出战了吗?我有些话想和药研商量。”目送萤丸先行离开。他低垂着头走在药研面前。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在战场上是否还能全心全意的保护乱?”药研的眼锐利如鹰,那绝非是逼迫的眼神,可爱染国俊却在这样的目光下狠下心坚定起自己的决意,他别无选择,唯有去相信,也,想要去相信一次,相信他的兄弟是最强的,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让过去的错误重演。他深吸一口气庄重与药研对视,“是,我会把符咒留在本丸,战场上绝不分心。”
“好,我和乱说你突然急厕,一会儿别说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