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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紧张的手术过后南里表现的比任何人都着急,唯恐三上要落下什么后遗症。匆匆回到本丸略微处理了一下事务便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守着。杉崎有心劝他回去休息,却不敢多言生怕多嘴讲漏了什么,在别人面前撒谎还可,唯独在南里面前,他向来都笨拙的很。
      南里静静守在一旁,闲来无事便将所有的资料带过来处理。于是三上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南里江川,他默不作声的理了会儿思绪,也许是麻药的作用,他觉得自己的思维能力没那么快了。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将笔记本放在一边倾身探看。
      “嗯,有点渴,先让我坐起来吧。”
      南里扶起三上转身为他倒水。
      “真没想到,守在这里的居然是南理先生你,蜂须贺虎彻呢?论理,该他在这边才对。”
      “他去超市了,给您买点必需品。”
      “是吗?”三上淡淡笑了笑,静静端着水杯。
      “三上先生,”南里停顿了下,或许在想要如何开口才能让自己的话显得并非因功利而言,“您这次太冒险了,独自一人封印两个结界,其中必然会有一个出现反噬情况,如果您能提前和我商量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事出紧急,是我预估出了错误,本以为可能会有更大动荡出现在您那里,毕竟您也知道,我这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件或是人物,因此没敢让您将战力移过来。”
      这样的说辞的确看起来无懈可击,但也仅仅是看起来无懈可击,“三上先生,您和我们不一样,我和杉崎,我们两个无家无室,说到底不过就求个结果,您有妻有女,您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您的家庭怎么办,您不能出事的。也许这样的说辞您无法信任我,但的确当初与您商量的不是我而是任何一个和您一样准备逃出这里的人,您都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倘若您真的因为这份工作而出了什么意外,我难辞其咎。或许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果您是为了拿到足够的功绩作为筹码,更加危险的地方请让我去,报告上依然是您拿首功,可以吗?”
      三上井和紧盯着南里的表情和行为,他多想能在那些细微之处察觉出这个人在说谎,他希望哪怕有那么一丝细微颤动的地方能表明这个人是狼子野心的表演,然而很遗憾,他没有说谎,甚至在巷道生死一线的时候他能察觉到那时他比自己更加剧烈的恐慌。他知道这个人可以信任,至少承诺上可以信任,可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为了完成承诺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更没有想到他会将当初自己的选择当作他一人的过错。他要如何来估量这个人。。。。。。
      “那样对您也太危险了。”
      南里淡淡笑着,“区区贱命,不足为惜。何况我运气一向不错,应当都能挺过去的。”
      三上井和愣了一愣,而后轻笑细语,“的确,您真的十分优秀呢,和杉崎说的一模一样,倘若您全力以赴,便无人能阻挡您的光芒。”
      “杉崎这么和您说的?!”南里皱着眉低声惊呼。
      “听说您和杉崎先生是旧识,你们。。。。。。多久没见了?”耳听着南里恭谨告辞后急匆匆的脚步声,他想,或许这是自己对南里最后一次的试探。

      “杉崎小肆!”南里平静的关上门,可他的语气不见丝毫平静,相反,怒火冲天,“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杉崎小肆仍想粉饰太平,浅浅笑着。
      “装傻?”南里挑眉,“你调拨三上先生对我的信任,指使他孤身犯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我来帮你,可你根本不打算将核心的交给我。你想干什么啊你?”
      “我没想干什么。”杉崎移开了目光低垂了视线,“三上说到底和我之间不过是利用的关系,况且还有时限,我不物尽其用对不起我付的薪水,而且如果他自己觉得筹码不够多万一反水了呢?我不能输的,你知道我从前过的什么日子,小时候那种被欺辱的日子你还要我回去吗?!你才是我最后的底牌啊江川!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难道还要我教你吗?!这样对三上先生不公平,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他,如果当初不是我凭你那时的权势资源你能拦得住他吗!”
      “他留下来是因为他的女儿啊!你别总揽事行不行!”
      “就算是这样那把重要的筹码给他你就能安心了吗!他的筹码越多你就越受制于人,如果把他逼急了他反手制你一招你怎么办?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他皱着眉看着杉崎小肆不敢置信,继续说道:“杉崎,他有家室,凡事必然有个顾忌,只要他愿意帮我们不就够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他真的出事的话那身后的孤儿寡母怎么办?”
      “他身后有孤儿寡母你身后就没有高堂在世吗!你惜三上井和的命就不能惜一下你自己的命吗!对于我而言谁更重要你不清楚吗?那些事情只要你知道你随时都能接手,但倘若你出了意外呢?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啊!”
      “一个人?”南里轻声询问,满脸困惑。
      “我。。。。。。我是说,这些事泽成帮不了我,除了你谁也帮不了我,离了你我就只能孤军奋战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了点哭腔。
      许是很多年没见到杉崎这副模样了,他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当年高中时杉崎抱着他被人践踏的脏兮兮的人偶哭的巷道。杉崎他视□□人的存在一次次成为被人取笑的缘由,那些粗莽恶意的拉扯扔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蔓延了很多年的灾难总是不停的上演,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绝地反击的他只能一次次的从垃圾堆里找回他的爱人。南里心软了,他知道杉崎已经不仅仅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辱的杉崎了,他知道杉崎那副七窍玲珑的心思已经活络起来了,能在政界独自打拼到现在的杉崎早就学会如何左右逢源明争暗斗,但哪怕是现在,他却还觉得眼前的杉崎拙劣的很——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南里在沙发上坐下撑着额头,低低开口:“杉崎,你不能这样。那些事我都可以完好的做到,甚至和三上商量着来的话,我们会更加稳一点,谁都不会出事的。”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接受不了。”
      南里从未想过为什么杉崎会突然这样害怕自己的离开,他惨淡笑了笑:“杉崎,你还信我吗?”
      杉崎愣住了,更加羞愧的情绪涌上心头,可也更加悲凉的感到这真的是自己最后的一点光芒了,他点点头,“如果连你都不信,我还能信谁?”
      “那就听我一次,凡事和三上商量着来,别再让他孤身犯险了。”

      “三上先生,你赢了。”
      三上听着电话里杉崎算不得好的语气,不置可否,他对杉崎那满满都是挫败不甘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成就感,“我求的从来都只是我和女儿的全身而退,你们政府内部的恩恩怨怨我不想掺和。”
      “险境,五五分,功绩,你六他四,这是我的底线。”
      “成交。”三上挂断电话,他已经将电话设置为虚拟关机模式,自然不必担心政府以外的人前来打扰。背靠着枕头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虽然在文化三年呆了几个月之久,但时空转换器却将现世的时间对口压缩到一个月内,那些苍白的天空和云彩倒是和离开前纹丝未改。往年这个时候他会抽空放个年假带着妻女去阿尔卑斯或者一些湿地公园等地方玩一玩,妻子喜欢海,喜欢天,喜欢最原生态的存在,那大约是艺术家的天性,可是今年。。。。。。大约是不行了。他在医院安安顿顿的呆上了几天,很想快点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日子。其实如果还在公司,他很愿意和南里江川做个普通朋友,至少他是个让人感到舒服的人。而如今这般境地他又何尝对南里没有不忍,这个人坦荡的让自己诸般算计手段都无颜使出。三上暗自哀叹着。

      “你的枪法很好。”南里坐在一边闲聊,三上觉得其实南里大可不必这么在意,但有个同类人安安静静陪着总比和其他人虚以逶迤来的好。
      “我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做交换生的时候在枪支俱乐部玩过一阵子。不过很久没玩了,那天晚上我还真把不准。”
      “那你还敢开枪?”南里轻笑着。
      “你敢信我,我就敢开枪。”三上回以同样的浅笑。

      “三上!”随着急匆匆的开门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三上一愣,正看到千景慌慌张张的走进来。
      “千景,你怎么过来了?”将一问完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蜂须贺虎彻紧跟在三上千景身后进来了。
      “我问的蜂须贺虎彻,你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了?好端端的怎么出事故了?”她焦急地查看着三上的伤势,见到打着严实石膏的腿又怕自己毛手毛脚碰着伤口。“真的只伤了腿吗?”
      “千景,有同事在。”三上轻轻拍着妻子的手,示意她看向南里江川。
      这时三上千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略含歉意的向南里点头问好。南里江川客气回礼,正准备出去又听见三上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和南理先生谈,你帮我回去煮点粥好吗?”
      “粥?”
      “嗯,医院的食物太寡淡了,又生硬的很,我想吃稍微鲜一点的流食。”
      “那我回去给你弄。”
      目送了妻子离开,他又对蜂须贺虎彻说道:“麻烦阁下帮我去买点水果之类的。”
      “什么事?”南里见蜂须贺虎彻已经走出医院大门,方才敢问。
      “你说加州清光是绝对可信的,是否是因为拿到了什么限制?”

      蜂须贺虎彻从未想过他会有如今的处境,他低着头不敢直视三上井和。
      “虎彻阁下,您能说说为什么会将我的情况告知我的妻子吗?”
      “我只是想,夫人这样担心您,您与夫人又素来恩爱,这种时候也许夫人来照顾您会更加好点。”他想要辩解,却不敢说的理直气壮。
      “您是不是还认为自己十分的贴心善意?”三上冷笑,“您是一个聪明人,我回到现世这么久都未和妻子联系您真的不明白我的用意吗?还是说您觉得您有权利越过我本人来插手我的家事?那长此以往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听您来安排?”
      “主公!我绝无此意!”蜂须贺虎彻惊愕地望着三上,那幅冷着面孔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他发自内心的胆战。三上全不信任防备戒视的神色让蜂须贺虎彻急于去弥补什么,他结结巴巴的解释全无效果,他开始慌张了,急慌慌地说道:“我可以向您发誓!”三上仍未因此有丝毫的松动,蜂须贺虎彻意识到这几乎是最可能修复与主公关系的唯一方式了,他深吸一口气,沉了沉声音以最庄重的口吻发誓:“我蜂须贺虎彻,以付丧神身份向您起誓,我对您绝无任何冒犯背叛之意。”
      “也绝不会伤害我的妻儿?”
      “是,也永不会伤害您的妻儿,我愿为您及您的家庭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三上小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正有着看不见的丝线被交到了自己的手中,他能感受到这丝线的另一头被自己掌握的神格,契约,成立。他缓了缓口气,继续说:“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不短了,可能对于你们来说,一年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对于我们人类而言,足够一个人来成长了,我想你应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公什么是私,处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这次我可以原谅你,但倘若有下一次或者本丸里的其他人有这样的行为,我不介意处置一个杀鸡儆猴。”他叹了口气,显出一副疲态,“你先出去吧。”
      蜂须贺虎彻松了一口气,但这并不值得高兴,他不想和他的主公之间有任何的隔阂,那让他感到羞愧。退出病房却见到加州清光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他对着自己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那是自己托他去别处买的水果,因为怕主公等的着急而超市中稍好一些的又实在太少。
      “挨骂了?”加州清光待他在身边坐下,问道。
      “嗯。”他低垂了头有些不堪。“您都听到了?”
      “没听到多少,你说‘绝无此意’的时候我想我不太合适进去找你们,就先到这里来了,安心好了,这个距离我听不到的,这里,到处都是隔音材料。”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加州清光淡淡笑了下,“我是最没有资格笑话别人的人。”
      说着,蜂须贺虎彻见到三上千景走进了病房,他转头对加州说:“我们下去说吧,主公。。。。。。大概不会想我们看见夫人。”
      他们走到医院的花坛附近坐下,加州清光不知道蜂须贺虎彻是什么感受,反正于他而言,他就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旧物,在一瞬间的沉眠之后与世界的所有感知和关联都被割裂开来,即使如今可以反复出入这个继续延续的世界,可那些苍白的景色一次次让他感到自己是格格不入的,曾经他的确是以一种积极的态度想要尽全力继续留下来,留在这个仍在运转的仍在成长的世界里,以神明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他贪婪的呼吸着能证明他活着的气息。“蜂须贺先生的源体刀其实还在这个世界吧?”
      “嗯,在被一家富人收藏着。”
      “真好啊,无论历经多少战乱,无论时间如何流转,哪怕换了一个又一个主人,都能被好好珍藏着爱护着,都能继续窥探着这个世界。”
      “但是身为我蜂须贺虎彻本人的主公只有三上先生一个呢,可我把事情搞砸了,真的是,非常失败。”
      “蜂须贺先生,我们,是什么?”
      “什么?”
      “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加州清光,有那么多的蜂须贺虎彻,拥有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记忆,同样的习惯,却被不同的主公召唤出来成为了不同的人,我们也会说新的刀是不一样的人了,那我们自己哪去了呢?而源源不断新出来的人又是哪里来的?同一个主公所召唤出的同一把刀还会是同样的性格吗?又或者换了个主公就换了个人?如果我离开了本丸,那重新到达本丸的‘加州清光’会不会还是我?这些事细细一想总让我恐惧万分。明明从前对这些事从未有过顾虑。”加州清光眼前的医院大门来来去去的人与几百年前似乎毫无分别,又好像全无关联。
      “您到底跟着一个怎样的主公啊?我想既然我们都存在在这里了,便需得尽人事,守护主公,守护历史,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啊。何况我觉得,我们的主公还没有到那种会让人想逃的地步吧。”
      “之前我真的认为,三上先生是不一样的,是更加值得守护的人。”加州清光低垂了头,“诚”字刻心头的日子早就远了,他们的“道义”早就不被需要了,亦如同文化三年的人们,亦如同曾经的新选组,他曾那么想要找到可以相融合的地方,却在历史的洪流之下只能被湮灭。而和南里的命运绑在一起的他,也许最后的结局也只有惨淡覆灭而已。
      “加州阁下,您是不是对我的主公有什么误解?诚然这次主公的确不近人情,可我想,这大概真的是我做错了。”一旦回想起这样的事,蜂须贺虎彻就止不住的沮丧,“其实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收藏我的那一家家中有不少这样的青年才俊,他们本就是天纵英才,自己的家庭从来都不容他人置喙,即使不是现在,在我还被当作武器使用的时候,蜂须贺家也是有着上下尊卑之分的。主公太惯着我了,常常让我觉得我与他理当平起平坐,理当是朋友。这次,说不定真的是我暨越。”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啊。。。。。。”

      回去本丸的路上加州清光想了很多,想这些天以来听到的话,想自己的期待,想他存在的意义,想要去选择未来还是过去。一直以来,加州清光都在等一个能好好待他的主人,他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冲田一个,他等了很久很久,才被证明真的是一把合格的甚至是优秀的好刀。可那短暂的生命短暂的辉煌让所有记忆中的美好都像是镜花水月,自己真的是优秀的吗?自己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吗?这种话说出来自己心里都在打鼓,时时刻刻都害怕被丢掉,好不容易打定主意要自己去掌握自己的生活却发现一直以来他都不过是他人手中可有可无的傀儡,被爱惜这种事情好像是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会做的事。从过去到现在,要如何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人他一直都在寻求他人的帮助和肯定。以后的日子要如何去珍惜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未来?他想,哪怕是敝帚自珍,他也不想再做那个愚昧的可怜虫。他将新选组的外衣不慎弄丢了,懊恼,后悔,但他想,他仍是新选组的刀,即使丢掉了所有能被他人认识的凭证,这一点,也永远都不会变。
      他看到前方杉崎站在路边,这已经是进入结界后前往本丸的路上了,他熟视无睹。
      “加州清光你站住。”杉崎的声音同样显得非常冷硬。
      “如果你要说的还是之前在酒吧外说的话,我奉劝你不必再说了,我该做什么我心中有数,若是想威胁我达到你的要求,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加州清光轻瞄着他转身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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