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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转危为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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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步子一转,换了一条道走。
几道身影唰唰自暗处跳出来,转过一道弯,却没见到前方的人影。
“刚才还在,他们人呢?”一黑衣人忍不住低咒一句,对同伴道。
四人往前而去,一人在后,用刀扫落了靠在墙上的竹竿杂物。
那人回首的刹那,躲在墙角的一刀在他出声之前,挥刀砍断了咽喉,动作无比快狠准。
学士府侧门,一刀正欲敲门,身后猝不及防地出现了几道身影。
“哈,这下你们跑不了。”一个黑衣人笑道。
一刀转身,眸中冰寒。“谁派你们来杀我们?”
“一个你得罪不起的人。”其中一人轻蔑道。话落,几人持刀冲了上来,包围了二人。
但是几人仍有所忌惮,对方是江湖盛传已久的杀人狂魔,刀法无人可敌。即便不知流言确切与否,也有几分畏惧。
一刀冷哼一声,暗自冲击被封住的各处穴道。
是时,一个黑衣人率先攻了上来,一刀拔出汗血宝刀对敌,就算内力受制,武功招式不会忘。
刀剑铮鏦,身影交错,一场厮杀拉开帷幕。
一刀仔细护好海棠,却也给了那人可乘之机,身上瞬时多了几道伤口。
“什么雄霸天下,看来江湖传言不可信。”旁边的一个黑衣人嗤笑道。
此时几人都跳入战圈,近身攻击。不多时汗血宝刀已划开了一个黑衣人的胸膛,鲜血喷溅,砰的倒地。
银色流光不时划破昏沉的天色,鲜血给即将到来的黑暗添了一笔艳色,却是致命的信号。一阵浓浓血腥蔓延开来。
等一切沉寂下去的时候,地上多了几具尸体。
一刀持刀拄地,剧烈喘息着,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一个小仆,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人,战兢兢飞快道:“我们大人不见客。”
一刀正欲说什么,砰——门立马又关上了。
他回过头去道:“海棠,海棠?”长久的沉默,让他感到害怕,像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他的心脏,轻轻一用力就是绝境。
好久之后,背上的人才回应道:“好困……”
“海棠,别睡。海棠。”一刀轻声。
“……”回答他的是一片虚无。
巨大的恐惧快要将绝望的人吞没,这唯一让他心底柔软的存在,如果也要剥夺,那苍天为何要存在,他又为何要存在?那些无耻之人凭什么要活着?
一刀正欲离开,前往医馆求医。
与此同时,又有更多的黑色人影渐渐逼近,不由分说便攻击二人,比之刚才的黑衣人武功更强。
方经历了一场血战的一刀后退一步,渐渐开始吃力,而对方步步紧逼,势要取二人性命。
刀剑密密齐落,构成追魂夺命的天罗地网,困住穷途末路的人。
“啊——”悲极怒极,久违的嗜血杀意漫上他赤红的眼眸,倏然破除了体内功力的禁制。
宝刀嗡鸣,刀锋幽冷,灌注了主人的悲愤恨意,挫得敌人节节败退。
杀手们面露惊恐,想要撤退却已是晚了。
黑衣青年负着爱人,单手执刀,刀在空中划出千万招式,化而为一,寒光过处,不留人命。
他们不愿让海棠活着,便都得死!
力竭的一刀也不及清理身上的血污,便背着海棠急急离开。
不过行了几步,却有人来。
一个身着便衣,隐隐透着睿智威严的老头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是方才的小仆。
“二位可是海棠姑娘和归海大侠?在下傅铁成。”
“正是。”
随后一刀海棠便进了傅大学士府。
海棠床畔,一刀也受了伤,却迟迟不愿下去休息,他紧紧盯着替海棠把脉的御医,迟疑道:“怎么样?海棠她为什么昏迷不醒?”
“海棠姑娘受了严重内伤,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御医捋了捋胡须道。
闻言,一刀心乱如麻,慌了神:“那该如何医治?你一定有办法治好海棠。”
“哎哎,你先听我说完嘛。所幸这位姑娘内力深厚,并未伤到要害,用一些珍贵药材,再调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御医解救出自己被拉皱的衣裳,不知为何皇上也颇为看重这位姑娘,他敢怠慢嘛,通通用最好的药,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
“至于昏迷不醒嘛,是消耗过度,加上内息不均,须得人帮她运功调息一会儿就好啦。倒是你让老头子我看看。”
而后御医也为一刀把了脉,给两人开了药方,便提着药箱回去复命了。
她这一昏睡便是几日,期间一刀一直衣不解带在海棠房间内照料。旁人也看出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不再劝止。
这一日,海棠终于醒来。
一刀喜形于色,急忙扶她坐起身,拿了软枕垫在她身后。
“要喝水么?”一刀低声询问。
唐棠点点头。
一刀倒了杯温水给海棠,她捧在手中小口啜饮。
唐棠抬眸,便见一刀用那黑黝黝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自己。唐棠竟觉得他……有点呆?
“再来一杯?”
一刀颔首,连忙起身又倒了一杯递于海棠,仍旧凝目望着海棠,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唐棠眨了眨眼,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笑道:“怎么了?好看吗?”
一刀似未回神,木木地却无比自然地点头:“好—看。”
眼追随着你,心为你鼓噪,你眼中的三千世界,就是我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自从一刀遇到海棠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缘,是劫,斩不断挥不去忘不掉,唯有永世沉沦,方是解脱。
唐棠忍俊不禁,明亮的笑靥点亮了苍白的脸颊,也打断了一刀的兀自出神。不过半晌,她敛了笑意垂眸道:“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为何道歉?”一刀轻轻摇头,海棠好好的便是上天给他的最大恩赐。
他干净的声线带着微微喑哑,似一时承载不了心中太多喜悦与感激,“你没事便好…好。”
“嗯,我好着呢。”说话间,便是额头与额头轻轻相触。
“海棠……”一刀轻唤她的名字,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瞬时的水光。
短暂的沉默后,唐棠问道:“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一刀便与海棠说了些那天的事,她也提及了自己去了一趟护龙山庄的发现。
“什么,你动了刀?”唐棠蹙眉,“那你可感觉身体有何异样?”
“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一刀摇头。
“御医也未说什么,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心魔彻底除去了。”唐棠面露喜色,忽又担忧地拉住他道,“那你的伤呢?”
一刀扯出一抹淡笑,温声道:“没事,不过是些外伤,你不要担心了,海棠。”他真的觉得这点伤不算什么,倒是海棠内伤未愈应该好好休息,不应该为这些小事操心。
“!”只是手下黏糊糊的感觉,给了她不好的预感,“伤口都裂开了,还说没事?”她就知道这家伙嘴硬,喜欢逞强!
一刀睁大眼看着海棠,略显呆萌,又心虚地看了一眼那血迹。“我……”
“诺,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好了。”唐棠看向一刀。
“海棠……”一刀犹豫,挣扎道,“我自己……”
“是谁说的以后一切都听我的?”唐棠挑眉。
“……”
“包成这样?不会是你自己随便弄的吧?”
“……”一刀低头,表示默认。
海棠一边替一刀包扎伤口,一边嗔了他一眼念道:“一刀,看来我一时不看着你,你就不好好照顾自己啊。”
到了后来,一刀完全由着海棠,只是用他那氤氲迷离的眼神紧紧锁住,温柔包围了眼前的人儿,唔海棠她好可爱。
折腾好半晌,终于包扎完毕。
唐棠抬头,撞入了他幽深的眼眸:“你—在—想什么啊?”
一刀纤长浓密如小扇子般的眼睫颤了颤,继而低头,高大英挺的身影朝她压下。
唐棠意识他要做什么,眨了眨眼,紧张地指了指他身上的绷带道:“别动,我刚包扎好的诶。”
闻言,一刀果真就不再动作,乖乖停住了。他也不想海棠再费神第二次了。
只是一刀料想不到的是,海棠按住了他的未受伤的地方,拉了他的衣襟,压低了他的头,靠近他。
心躁动着,雀跃着,这样悄悄滋生的喜悦冲击着他,连带身体都微微颤抖。
海棠,海棠……他眼底全是浓浓的爱恋与痴迷,就这样摆脱禁锢,浮现在他一贯不动声色的面庞上。
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在咫尺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声音响起,是天涯与飘絮。
“君臣父子,是君在前,如今皇上有难,一旦动摇国本,我想即使是你想现在退隐也不能独善其身吧。段大侠,傅某希望你好好考虑。”傅铁成引领着他们前往居处,一边又道,“对了海棠姑娘与归海大侠也在我府中养伤。”
“海棠和一刀,他们还好吧?”天涯关心道。
“他们也在此处院落,二位不妨前去相会。”傅铁成道。
“咳。”唐棠垂眸,掩饰性的捂嘴咳嗽几声。
一刀已系好衣带,只是眼下飞起的红霞还未褪去,引人遐想。
傅大人等人都是过来人,索性视而不见,二人不好扭捏,只得若无其事。
“大哥大嫂,你们也来了啊。”唐棠先开了口。
“养伤…海棠,你们受伤了?”天涯想起方才傅铁成所说担忧道,复又看向一刀似是欣慰,“看样子你的心魔是除去了,一刀。”
“嗯。”一刀颔首,眯了黑眸,冷冷淡淡道,“是神侯。”
“义父他真的这么做了么?”天涯皱起了眉。这其中的原因他不敢深想,神侯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忠肝义胆,神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