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棠]你的第一》乔语泽

43、暂避水月

　　没能拿下四大密探，曹正淳愤而上奏：“皇上，奴才有奏章请您亲阅。”

　　“说出来吧。”皇上示意道。

　　“是，近闻五里方圆内出现了一个魔头，杀害平明百姓，近日还胆大要行刺朝廷大臣，皇上颁下圣旨要缉拿凶犯，可是这个……”

　　不待他说完，皇上道：“此事已成大案，不是交给你的东厂以及铁胆神侯去办了吗，干嘛还提出来呢？”

　　“皇上有所不知，这个凶犯不是别人，正是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密探、御赐御前五品带刀侍卫——归海一刀。”曹正淳看了神侯一眼回禀道。

　　“朕已知道了，缉拿归案了吗？”

　　曹正淳忿忿道：“昨日奴才已经将他擒拿在手，可是又被神侯的手下人救走了。”

　　“神侯，可有此事？”皇上看向神侯道。

　　“启奏皇上，曹正淳所言并非属实。微臣确实曾派天黄密探找寻归海一刀，但又被他逃脱了。”神侯道。

　　“而且据回报他并没有杀人，日前已在静心除魔，这可能是有心人想陷害护龙山庄。”神侯睨了曹正淳一眼道，“待完成除魔，微臣自会带他回来归案。”

　　“奴才素闻放虎归山，以后还能将老虎擒住吗？神侯和归海一刀感情深厚众人皆知啊，现在一刀是杀人的魔头，如若去魔不掉再次归来，闯入皇宫大内危险至极啊，奴才可不敢想象啊。”曹正淳再次奏道。

　　“启奏皇上，微臣文华阁大学生傅铁成有事启奏，假若刺客闯入皇宫大内，此乃东厂守卫职责所在，绝非不可想象四字可以卸责。”傅铁成出列道。

　　“魏大人你认为呢？”皇上看向魏大人道。

　　“回禀皇上，按国法是曹正淳之责，大学士言之有理。”魏大人附议道。

　　“有道理，那神侯抓捕朝廷钦犯不力，是否失职？”皇上挑眉。

　　“皇上，曹正淳捕了归海一刀，有没有审讯呢？”傅铁成问道。

　　“还没来得及审讯，就被神侯的人救走了。”曹正淳面色不豫。

　　“既然未曾审讯当然也无罪名，请问曹公公，这归海一刀怎么会是朝廷钦犯呢？”傅铁成道。

　　凡是清正的朝臣莫不厌恶曹正淳平日作风，兼之其中有附庸神侯的党派，你一言我一语，竞相攻击，曹正淳也反唇相讥，不免还是微落下风。好在皇上不会容忍一边倒的趋势，维护了曹正淳几句。

　　“此乃京中大案，希望神侯全力追捕，是归海一刀也好，不是他也好，反正尽快把他缉拿归案，同傅大学士和乔大人三司会审。”

　　“遵命。”神侯拱手。

　　“皇上，奴才还有一个请求，望皇上恩准。”曹正淳道。

　　“曹公公请讲。”

　　曹正淳回禀：“奴才曾受命缉凶责无旁贷，奴才愿一起缉凶，归海一刀魔性凶残，一旦复出江湖……”

　　“曹公公的意思是？”皇上道。

　　“他要再杀人，神侯应该做出保证。”曹正淳道。

　　“怎么保证？”

　　“归海一刀是护龙山庄地字号密探，如果他再杀人，神侯应该负责任。”曹正淳威胁地看向神侯道。

　　傅大学士和乔太师都觉得曹正淳所奏有理。

　　“好，神侯，你愿否保证？”

　　“回禀圣上，臣责无旁贷，愿受株连之罪。”神侯保证道。

　　在曹正淳煽风点火下，神侯因为第三颗天香豆蔻还在曹正淳手里，兼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遂道：“如果一刀再犯法纪，微臣愿被囚禁天牢，听候皇上发落。”

　　……

　　唐棠找了草药给一刀敷了伤口，休息了半日一刀才略微恢复些，魔性暂时没有发作。正想着回水月庵暂避几日，待伤好后再做打算。

　　四处莽莽榛榛，空山只闻鸟鸣，两道人影相偕而行，仿若天地间微渺的众生踽踽独行，风摧雨折，所幸还有彼此。

　　人世间的感情，莫过于这份坚守。恍然一梦，江湖再大，还有一人相守，何惧前路茫茫？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催动她紧张的神经，唐棠按了剑柄。只见一长须长髯，须发皆白的老僧出现在视野中。

　　他正朝二人走来，唐棠不辨是敌是友，他们现在的战斗力消耗过甚，恐怕无法应对。

　　“老和尚，你也是来抓我们的么？”一刀皱眉道，本能的将海棠护在身后。此人武功不凡，方才他们竟未察觉。

　　“非也。看来施主还是善心未泯。”老僧自然是看到了他的举动，打了个问讯道。

　　唐棠见他慈眉善目，遂问道：“请大师说明来意。”

　　“贫僧了结，偶然听闻了武林之事，便来此看看，不意恰逢二位。”了结行佛礼道，“这是少林珍藏的佛祖除魔丸，他发作时给他服食三个，半日之内他可以心平气和。”

　　唐棠拉了拉一刀，喜道：“了结大师是少林高僧。一刀，我们快谢谢大师。”这个了结大师是了空的师兄，而了空是归海百炼前辈的兄弟。

　　“你……为何要帮我？”一刀疑惑看着他道，仍是存有疑虑。

　　“随缘而已，施主就当贫僧多管闲事了，为世间少造一些杀戮，阿弥陀佛。” 了结温然笑道。

　　“多谢大师。那还须如何做呢？”唐棠问道。

　　“回去吧，可让你母亲教你念安心经，最少要念七七四十九日，心魔发作时，再服三粒佛祖除魔丸。”

　　“多谢大师点化。”一刀放下戒心道。

　　“贫僧要说明一点，一刀施主若想彻底除去心魔还请自救。”了结继而道。

　　“如何自救？”一刀问道。

　　“浸入冰水中、念安心经、服食佛祖除魔丸都是治标之法，只能够在你失去常性时暂时平静心神，药性一过，心魔再起，会一次比一次更厉害。可治本之法，世上没有人能够帮你，需要你自己勉力克制心魔，如经七七四十九次克制成功，心魔自然泯灭。”

　　“一刀明白了。”一刀还了个佛礼道。

　　“那就此别过，贫僧也要回去看日落了。”了结看了眼天边云霞笑道。

　　唐棠携一刀揖首，转身见那了结和尚骤然而来又悄然而去。

　　水月庵还是原来的样子，诵经声伴着敲木鱼的声音从佛堂传出来，一刀的神色缓和些许。

　　唐棠陪着一刀回来，顺便看望娘亲。唐棠知道虽然他嘴上不说，心中定然是有几分挂念娘亲的。

　　“伯母，一刀受了伤，我们想在这休养几日。”唐棠开了口道。

　　路华浓颔首：“也好。”随即看向一刀，眼神里有痛心和自责，江湖上已传得风风雨雨，心中叹息一声，一刀最终还是走上了他父亲的老路了么。

　　“小伤而已。”一刀温声道，“娘亲，孩儿有缘得了结大师点化，孩儿已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意志力彻底消除心中魔障。”

　　这是自那件事后，唐棠第一次看到一刀如此和颜悦色地与母亲说话，心中暗暗欣慰。

　　“善哉善哉，过去的事你就一一忘记吧，你与佛有缘得高僧点化，比起你爹来已经有福很多了，只要你除了心魔放下屠刀，佛祖也会饶恕你的。”

　　路华浓双手合十，方才了结大师来过正是为此事吧，便将一本安心经递与他道，“随娘亲一起诵经。”

　　一刀在蒲团上坐下，跟随路华浓默默诵读安心经。唐棠见此也在一旁学习，以期对一刀有所帮助。

　　庵堂几日，吃斋诵经，日子清苦了些，只要一刀心魔不发作的时候，还可以算得是愉快的时光。

　　唐棠替一刀收好佛祖除魔丸，每日服食三颗有半日效用，其余半日要靠他心念克服。通常这时候一刀就会离开水月庵，大概是怕伤及娘亲，唐棠会偷偷跟了他去。

　　那把刀实在扎眼，唐棠担心一刀不伤人，反伤己，于是就没收了他的刀。宝刀从不离身的他只是无奈地看了海棠一眼，也无有怨言。

　　“每当心魔缠绕，还望孩儿记住娘亲这句话。”诵经毕，路华浓道。

　　“孩儿谨记。”一刀点头，看着娘亲道。

　　“放下，自在。”

　　“放下，自在。”一刀在口中念道。

　　“每当我儿念及此四个字，便如见娘亲。”路华浓道。

　　“孩儿谨记。”

　　一刀侧头，听见海棠的声音露出一个淡笑。

　　“吃饭啦！”唐棠喊道，近日她跟路华浓学做了素斋。

　　三人围坐一桌用饭不提。

　　夜晚，繁星满天。二人并坐在阶前。

　　“一刀，你能完全看开了，我真为你高兴。”唐棠弯唇。

　　“自从除魔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报仇这个想法了。”一刀难得平静道。

　　“这就证明你下的决心见效了，一刀，我相信人只要努力，总能渡过难关的。”唐棠鼓励他道。

　　“海棠，谢谢你，永远都是你最关心我。”一刀眼中流转着淡淡光华。

　　“不止我，天涯他们也很关心你的。”唐棠眨眼道。

　　空气一时静默。交握的手，有身旁人在就安稳的心，星星安静地明灭闪烁。

　　过了半晌，唐棠开口道：“那你的梦想呢？”

　　“嗯？你是说天下第一刀，就像你说的要精进武学可以习正道武功，而且这江湖本来就是强的还有更强，没有谁能永远站在顶峰的。我不想再让你让娘亲那么伤心了。”

　　“所谓雄霸天下，也只能雄霸某个时代某个地点的天下而已，当年的古三通，后来的义父，现今的成是非，三五年之后，又是谁得了秘籍宝典成了第一。”唐棠感慨道。

　　“只要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就够了。”

　　“诶？你真这么想，不会到时又嫌我烦？”

　　“嗯。”一刀好笑道，却是握紧了手。

　　天下第一庄。

　　孩子发热不止，一大早天涯就陪着飘絮带朗儿去看病，刚到门口便见张总管慌里慌张地跑出来。

　　“张总管，什么事？”天涯蹙眉道。

　　“狂魔杀入天下第一庄，杀了赛大夫。”张总管惊慌道。

　　“带我去看。”天涯与飘絮对视一眼，当机立断道。

　　查看过死者的伤口后，天涯分析道：“是刀伤，死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凶手怎么会来去无踪呢，这里的守卫都去哪了？”

　　“我们都在坚守岗位，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张总管担保道。

　　“张总管，我和飘絮来请赛大夫为朗儿看病，可是你看赛大夫，他的药箱还在身边，谁会这么一大早请他出诊呢？”天涯皱眉思索。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报神侯吧。”张总管道。

　　“也好，飘絮你先留在这，我马上回来。”天涯留下话匆匆离开赶去护龙山庄找神侯商量。

　　同一日，司空国舅也死于刀伤，太后为了兄长的死悲痛不已，曹正淳见缝插针，弹劾神侯纵容杀人凶手。太后听闻立即让皇上加紧办理此事，为国舅沉冤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