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天絮隐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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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乘轻骑，马鞭扬起，踏尽尘土，他仿佛不是去杀戮，而是赴一个约定，像英雄一样去救他心爱的姑娘。
一刀找到他们的时候，尤其是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时，心里顿时踏实了。看到海棠身旁的段天涯，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然而瞥见段天涯扶着个姑娘，突然觉得他顺眼了一些。至于那姑娘，他匆匆扫过一眼，也没看清她的长相。目光又悄悄粘上了一身潇洒白衣的俊俏公子，好像永远也看不够。
与此同时，曹正淳派来截杀的黑衣箭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曹正淳一直对神侯手下厉害的四大密探有所忌惮，何况这回带回来一个武功高强的东瀛女子更是如虎添翼，自然就忍不住动手了。
只是那几个黑衣杀手，唰唰唰地被一人解决了。那人转过脸来，竟是曹正淳的心腹铁爪飞鹰。
黑衣箭队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直到一行人平安到达京城，也没遇上杀手，各人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飘絮被送到天下第一庄接受赛神医诊治。不知是赛神医妙手回春，还是计划需要，不出十日飘絮的精神已基本恢复正常，只是偶尔精神恍惚。
天涯依旧对她关怀备至，毕竟飘絮弑父是因为他。于情于理，他都自认应该娶她照顾她。
“义父，天涯想娶飘絮为妻。”天涯拉着飘絮半跪在地。
神侯伸手扶起二人，和蔼地像个长辈般拍拍天涯肩膀，“男子汉就该有担当。”言罢叹息道，“这么多年你终于想通了，义父也替你感到欣慰。”
唐棠内心，你是高兴把飘絮安插到天涯身边吧。利用飘絮监视天涯，利用云罗看住成是非，利用海棠拉拢万三千，利用一刀迷惑曹正淳。表面上说得好听，切开来都是黑的！
他看着二人笑道：“义父亲自为你们主婚，一定办得风风光光的。哈哈。”
“谢义父。”天涯和飘絮道。
“大哥，恭喜你抱得美人归。”唐棠祝贺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作为天涯朋友的立场，他能走出亡妻的阴影也是一件好事。
“恭喜你。”一刀瞟了一眼海棠，不冷不热道。
天涯笑着点头：“谢谢。”
婚礼筹备起来了，护龙山庄将迎来这么多年来头一桩喜事，神侯的义子天字第一号段天涯与东瀛女子柳生飘絮大婚。
此前，神侯私下找了天涯和飘絮。
“天涯虽说是我的义子，但我一直视他为亲儿子般看待。天涯，飘絮，我希望你们大婚后的第一个孩子能跟随本王姓朱，做我的孙子。”
“孩子能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爷爷是他的福气，天涯你说呢？”飘絮羞涩笑道，看向天涯。
“恩，飘絮说得对。”天涯颔首，对神侯充满着孺慕之情，无有不应。
“还有飘絮你既然做了我们护龙山庄的媳妇，就不能再顶着柳生家族的身份，这对天涯也不好。”
飘絮低头沉默，在天涯出言劝说前，应道：“飘絮明白。”
回去后，飘絮在父亲灵位前上了三炷香。
然后突地一掌击向自己的胸口，天涯大惊扶住吐血的飘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一天身怀柳生家的武功，就一天是父亲的女儿。现在我自废武功，从此和柳生家族没有任何关系。”飘絮苍白着脸一字一句道，双目含情地凝睇他，“天涯，我想清清白白，做你的妻子。”
天涯颇受感动地抱住飘絮：“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天涯此生都不会辜负你。”
大婚之日，护龙山庄处处披红挂彩，一对新人郎才女貌，宾客络绎不绝，连死对头曹正淳也来了。
作为客人，唐棠还是将他迎了进去。所幸他冷嘲热讽几句，并没生出什么事端。
对了在采买婚礼用品的时候，她可是买了好些好东西，其中就有一枝天山雪莲，花了她整整十万两，心疼，但以备不时之需还是很必要的。不对，她就不应该让成是非逃走，那样就不会有那些破事了。
闲暇时，唐棠一把拉过云罗郡主，悄声问道：“郡主，你有看见成是非么？”
“怎么，神侯要抓他啊？”云罗郡主低声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护龙山庄对他有所亏欠。郡主，成是非这个人看似心大，其实也容易受伤，郡主呢你这次确实是伤了他的心。万一他一个想不开……”
“你是说他一个想不开会自杀啊，我才不信。”云罗挥手道。
“非也，要是他想不开躲起来再也不想见你呢？”唐棠道。
“会吗？”云罗侧过头疑惑道。
“以我男人的直觉他很有可能。”唐棠肯定。
“那我该怎么办呀？”
“当然是放下你郡主的骄傲承认错误啊。”
“啊，他一个小混混还要本郡主跟他道歉。”云罗嘴一撇失声道。
唐棠马上捂住她的嘴道：“天机不可泄露。”
“什么天机？”云罗蹙眉道。
“实不相瞒，我一看成兄弟面相贵不可言，占了一卦没想到他就是您的真命天子，郡主，机不可失啊。”唐棠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
“真的吗？”云罗手捧着胸口荡漾了一下，又严肃了脸，“我姑且信你一回，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郡主，我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你，千万不可说与外人知道。”
“好好。”
转眼过了月余。
清晨，天下第一庄后院，唐棠自己房前的空地上练剑。长剑如水银流注，在熹微的晨光下闪闪发光，舞剑的姿势流畅优美。无痕是个讲究的人，连喝茶都能喝出一幅画，于武学之道亦是如此，既要技艺好又要招式美，轻功要能踏雪无痕，舞剑更要翩若惊鸿，光从他独创的漫天花雨撒金钱，便可一望而知了。初学那一招时，她肉疼，那都是真钱啊，后来一想，铜板在吊炸天的武侠世界一点不值钱，就释然了。
唐棠自知徒有其形，难摩其神，更缺了一种超强的杀伤力，流于华而不实。
近来感觉自己的身体怪怪的，好像有两股气在体内冲撞。替自己把了把脉，好像又没什么病。想想最近习武也是中规中矩，难解啊难解。
啪啪啪——响起拍手的声音。却是易容师少女孔雀趴在在墙头偷看。眨巴圆圆的眼儿道：“庄主好厉害。”
唐棠挽了个剑花，抬手送剑回鞘。仰头望去不禁失笑：“你在那儿干嘛，小心摔下去。”
唐棠刚说完，仿佛印证了她的话似的，墙头的人不见了，墙后面响起一声“哎呦！”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墙后的少女欢欢喜喜地跑了。
唐棠摇摇头，觉得这孩子挺可爱。在食堂用过朝饭，便匆匆到护龙山庄报道。遇上了给飘絮例行检查的赛神医。
“赛大夫。”护龙山庄的人生病都找他，唐棠向他点头问好。
赛神医向他点点头致意就去了天涯夫妇的院落。
身后一刀神出鬼没地出现，唐棠被他吓了一跳。“一刀，你从哪冒出来的？！”
想去看一看飘絮的时候，一刀按住了她的手，摇头。
唐棠有些会意，立刻默契地看他一眼，只见一双墨瞳水光润泽，目光悄悄漂移了一下，面色微红。
咦，她有做什么吗，没做什么啊。不过握了一下手，他脸红什么？少年，想多了吧你。
二人错开，唐棠去见神侯。一刀往天涯院落而去。
天涯被神侯叫去，是以屋内只有飘絮一人。她最近不知怎么，非常嗜睡，胃口也特别好。
那赛神医假作把脉，忽然从胸口掏出一把匕首，正要朝昏睡的飘絮刺去。
一刀的动作比他快，冰冷的刀身在他的眉目间映照出一道几指宽的寒光，房中比室外略暗，刀光就分外刺眼，手起刀落，表情没有分毫动摇，眼底冷漠如冰，如杀神临世。
假赛华佗倒地，脖颈间一道鲜明的血痕，热血来不及淌出，人已经死了。
这时候，天涯已经来到，见妻子毫发无伤才放下心来，但还是有些后怕。他对一刀道谢。
一刀撇过头，淡淡道：“是神侯的命令。”
神侯利用飘絮引出内奸，命他除去内奸。说起来是义子义女，实际上不过是卖命的工具，他们出生入死，而他只需动动口舌，再用那虚伪的面具说一些好听的话，一刀想道。
此事一过，天涯为了安抚飘絮便带她出去逛街散心。
京城大街上，天涯对飘絮温言软语，她满脸幸福，随他走在街上摆弄摊铺上的各种玩意。
飘絮拿了个波浪鼓在手中摇，眼中泛起柔光。
“喜欢就买下吧。”天涯温柔地看着妻子道，正准备掏钱，突然横生变故，有人袭击他。
天涯嘱咐飘絮在一边等待不要靠近，就飞身上前与那几人缠斗，动作快狠准，没几下就解决掉了。
纯钢软剑刺进坏人身体的一刹那，鲜血喷出。
飘絮瞳孔倏地放大，似乎受了惊吓，开始抱头尖叫。天涯收回剑看到妻子惊慌失措的模样，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紧张道：“飘絮，飘絮你怎么了？”
可是飘絮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径自摇着头，口中胡言乱语，并且推拒着天涯。
天涯蹙紧眉头，不断地安抚飘絮，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猜测是兵器或鲜血刺激她想起了柳生但马守的死。
直到安抚好她，他们回到护龙山庄，因为那些护卫和一刀，她又开始发疯，才证实了天涯的猜测，他沉着眉目，隐隐有了某种决定。
唐棠没有刀剑在身，明知飘絮是假装的，因着天涯还是得去安慰她。大哥自从东瀛回来就再也没有笑容，可是这个女人让他眼里出现了希望，不再愁眉不展，如果可以，唐棠多么希望她不是敌人。
“大嫂，你没事吧？”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飘絮喃喃道，表情痛苦。
唐棠内心，大嫂你是演技派啊，我自愧不如。
“没事，你放心大哥不会在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会成为他的累赘的，海棠。”飘絮怅然道，以手抚着肚子。
唐棠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继续劝：“有累赘有包袱不一定是坏事，难道无牵无挂的好啊，大哥他一定想有个家吧。”
飘絮侧目看着她，怔愣片刻。
“我会给他一个家，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生活。”
“恩。”唐棠还想说下去，听到这里转头看向她：“你有了。”这么说天涯要去蛇岛了。
暗处的天涯听到这句，心猛地一跳，初为人父的狂喜和焦躁铺天盖地而来，某种想法越来越清晰，深深看了一眼妻子，他已下了决定，脚步换了一个方向。
飘絮点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神色温柔。
“恭喜大嫂。大哥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唐棠微笑道。
飘絮忽然抬起头来觑她道：“你真的一点不介意？”
“？？？”
“海棠，你…真的不喜欢天涯？”飘絮疑惑道。黑暗中又有人竖起了耳朵，心跳得像擂鼓。
“飘絮，天下男人那么多，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有妇之夫？那时在巨鲸帮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啊，你忘了。”唐棠觉得有必要化解一下这个误会，免得莫名被人记恨，“义父需要四大密探，在一起共事也是没办法的，天涯他也不把我当女孩子，我也不过把他当兄长一样敬爱。天涯再好也不是谁都喜欢他。我觉得是飘絮你太爱天涯，才会多想觉得谁都要抢走他。”
“所以大嫂以后还是不要这样说了，让人误会了多不好，以为护龙山庄有断袖之癖似的。”唐棠觉得说完有些口干。
飘絮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笑出声来。
“不行了，我先去喝碗茶。”
次日。
天涯收拾行装准备和飘絮离开护龙山庄。义父已经答应了他的请辞，还将封地所属的一座小岛赐给他和飘絮作隐居之地。
“你真的决定了？”一刀望着天涯道。
“恩，我一日做大内密探，就一日不可能避开武器鲜血这些东西，况且飘絮她有孕在身，我想陪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天涯沉稳温和，回头看了一眼护龙山庄，似有不舍。
“不后悔吗？”放弃天字第一号的名衔隐居山林，那他就是个普通人，与任何一个人无异。何况天涯与神侯的感情深厚，在他们三人中行事最为稳当，从不感情用事，是以有些惊讶。“不舍得留下便是。”
天涯笑着摇摇头道：“你从小都很少说话，我经常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一个人，就会明白。”
一刀垂下眼睫，低声道：“我明白。”
天涯也不以为意，拍拍他肩膀道：“以后我不在，义父身边就靠你和海棠了。”
提到海棠，一刀的心好像漏掉了一拍。胡乱地点点头。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刀从胸口摸出一把木制的小刀，打磨得十分光滑，是他昨夜雕好的。
天涯垂眸看到一柄精致小巧的木刀，接过来微笑道：“这是？”
“你与海棠都有个义父，我相信你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个义父吧。”一刀面色柔和，颇有些冰释前嫌的味道。
天涯挑了挑眉：“如果我生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女孩子也可以玩小刀，也可以有义父的嘛。”一刀理所当然道。海棠也也是女孩子，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天絮隐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