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巨鲸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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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絮姑娘又来了，给他们带了重要消息：柳生但马守与李天昊会在明天动手。
她看天涯含情脉脉，看唐棠就隐约带着敌意。
唐棠内心：我对你天涯哥哥真的没有兴趣，你这么卖力地出卖你爹，你爹知道吗……
“天涯哥哥。”飘絮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给天涯，微微低下了头，“这是我家独门的双龙丸，碎骨掌的解药。”
“我们可以相信你吗？”唐棠看了一眼那药道，“大哥，这药有没有问题？”
“这是我从我父亲那偷来的，不会有假。”飘絮迫切地对天涯道。
“我相信她，不会害我。”唐棠就看天涯接过小瓶子，仰头就服下了药。
一个时辰后，天涯突然弯腰吐血。
“天涯哥哥！”
“你不是说药没有问题吗？”唐棠见天涯脸色难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气愤道。
“他这是碎骨掌发作了。”飘絮摸了天涯脉搏，眸光惨淡，“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明明……”
她低头沉思良久，仿佛下了决定般，“我一定会救天涯，不会让他有事。”将唐棠和小林正关在了房外。
唐棠在外徘徊担忧，奥！飘絮一瞬间的犹豫，她想起了是怎么解毒的了，好像这种逼毒方法要两人坦诚相见，天涯坏了人家名节坚持要负责，坏了，这下飘絮是做定她嫂子了……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是飘絮自愿的，与你无干。”
“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
翌日。
“王羲之的丧乱帖呢？”帮主四处寻找。
“不是在桌上吗？”李长老斜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啊。”帮主疑惑。
“你自己写一张不就有了吗？”李长老讽刺道。
“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帮主一向信任李长老，但是听过段少侠海棠姑娘说的话，对他也起了疑心。
“你整天吟吟诗写写字，对帮中有什么贡献？不如写一张退位书将帮主之位让给我。”李长老指着那桌上的白纸和笔墨逼迫道。
“你你你……”帮主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想造反？”
话落，柳生但马守手一挥，一批黑衣蒙面忍者赶到。
忽然忍者中几个人反杀了另外几个，唐棠犹豫一瞬，对面那人已被天涯一刀毙命。
唐棠护住帮主，小林正抓住了李长老，天涯与柳生但马守打了起来。
过了几招后，天涯得知他被飘絮下了三步去功散，内力去了大半，名门正派的正义感发作，兼他是雪姬的父亲，又放走了他。
“放虎归山，终成他朝之患。”小林正看着柳生但马守不卑不亢的背影叹了口气。
唐棠点头赞同：“大哥，你还是心太软了。他还会再来杀你啊。”
“乘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天涯垂下眼道，“海棠，护龙山庄向来光明磊落，断不能行这不仁不义之事。”
呵呵，那神侯对待成是非怎么说，假仁假义。唐棠想道。
他们对李长老及其同伙进行拷问，再联系之前所知的信息，得知了事情始末。三年前，巨鲸帮请了柳生新阴派和伊贺派来此地帮他们训练士兵抵御沿海海盗，假乌丸正是其中的高手，李长老想当帮主又不甘受朝廷控制，笼络了这些人为他做事，后来又收了假利秀为干儿子。
假利秀原是朝中某大臣的儿子，意外被曹正淳的人发现他是出云国王的私生子，曹正淳利用这一点想控制他不成就借皇上之名弄死了他全家。所以他为了复仇到扶桑学了武，对皇上恨之入骨。
天涯和唐棠嘱咐帮主除了用心诗词书画，还要勤理帮中事务，便和小林正告别返京。
不想途中遇到了飘絮来下战书，约天涯黄昏时分在雪姬的衣冠冢前决战。
此前，飘絮一直躲着天涯。她知道天涯最爱的是姐姐，可她是那么那么喜欢天涯，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听见他说要娶她，为了责任为了她的名节，她本应该高兴，却不知道为什么逃避了。也许她是希望他心里也有他，哪怕比不上姐姐在他心中的分量，而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但是在片刻之前，她不得不嫁给天涯，就在父亲在她面前要切腹的时候，她不得不遵从父亲的计划。她一直知道父亲和京中的大人物来往，秘密谋划着什么。
“大哥，你真的要去吗？万一是他们的诡计呢？”唐棠想阻止他，无奈段天涯固执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让她在客栈等他不让她插手。
他们一个个……古人怎么就这么偏执，这么死心眼呢？一刀固执地要练刀复仇，海棠固执地相信义父，怎么就没人像成是非那样，活得轻松些。
天涯点头：“我和他要有个了断。”
日落之前，断崖旁，高手对决。
恢复了十成功力的柳生但马守，天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看渐渐落于下风，一把武|士|刀迎面而来，上演七年前的一幕。
飘絮突然出现，挡住了柳生但马守的招式。自从大儿子二女儿死后，柳生全力栽培小女儿，是以飘絮的武功丝毫不比父亲差。
局面突然扭转，天涯瞪大眼睛，还来不及阻止，柳生但马守便中了一刀，被打落山崖。
飘絮也愣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唐棠扛着粗绳赶到，我觉得他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你们愣着作什么。啊啊来不及了，柳生但马守假死成功。
忽然飘絮抱住自己的头，得了失心疯似的大喊大叫，“父亲！”她扒在悬崖旁哭喊，“父亲，是我害死了你！”
然后她白眼一翻，晕过去了。天涯连忙将她接在怀里，蹙着眉叹息。
回到客栈，他们又拖延了几日。
天涯衣不解带地照顾着飘絮，眉眼间多了几分怜惜。
如果说之前天涯纯粹是为了责任愿意娶飘絮，那么唐棠觉得现在还愿意娶飘絮是有一点爱情的成分在里面了，怪不得说女追男隔层纱，怜惜怜惜着就爱上了。
虽然段天涯是个好人，单说感情这方面，她还真是欣赏不来段天涯。在唐棠看来，如果是发自内心爱上一个人又彼此喜欢的话，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无论生老病死，绝不因旁人而动摇。
摸了摸飘絮的脉搏，她皱了皱眉。
“怎么了？”天涯紧张道。
“她的脉象有些乱。”唐棠道。明明在断崖边摸她的脉象还是正常的，算了，这世界稀奇古怪的药那么多，存心装疯她也没办法啊。而且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信。
“等她情绪稳定一些，我们就动身。京城名医那么多，一定可以治好她。”
“恩。天下第一庄赛神医一定有办法。”
路上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飘絮也偶有清醒的时候，见他两个郎情妾意，唐棠就不杵在哪儿碍眼了。
想找一个偏远的地方解手，她不知不觉就跑了好远，用轻功飞着飞着就飞过头了。
办完事正要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些不寻常的动静，习武之后听力比常人好，总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这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比如你和一个打鼾的同住隔壁的时候。
循声走了一段路，她清楚听见了两个人说话声音。
“诶够远了，就扔这儿吧。”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叫你小心点，一下子就玩死了真没趣。”
“不过是窑子里逃出来的小娼妇，还装清高哼。”
他他他们是在抛尸。唐棠捂住了嘴，心里发毛。
尸体被扔到土坑里一个翻转，女人的脸刻入她的眼底，难以忘记。
是她！
唐棠感觉身体一阵战栗，那死状不断出现在她眼前。指甲陷进了肉里，怒火与愤恨不可遏制地爬上心头。
脚下踩到了枯树枝，那二人警惕的回头，生得獐头鼠目，一见就可恶！
“小白脸，你这是什么表情？”
“为死者报仇。”唐棠冷声道，面色阴郁。说着拔出胸口的折扇，朝二人攻去。
两个败类见他生得白净，手中又只有扇子，只道他不自量力，不将唐棠放在眼中。
过了几招吃了亏，他们才使出全力拼命，却原来武功也不弱，欲置唐棠于死地。
其中一人被唐棠一脚踹中后腰飞出老远，对面又有劲风劈面而来，唐棠弯腰避过，攻击他腹部，手上动作飞快让人看不清。
一个虚招晃过，她纤手已架上那人脖子，手中是未打开的十八档玉骨折扇。
“呵呵，你这把破扇子杀得了人吗？”那人死到临头还不忘贫嘴，“不如我给你些银子，此事就这么算了。”
“我不喜欢杀人，不代表就要被人杀。”唐棠冷笑，“我现在就用你的血为她偿命。”
唰——玉骨折扇顶端倏地突出一把极薄极利的剑刃，寒光乍现。那人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另一人见此慌不择路想要逃跑，被唐棠用飞刀射中了咽喉。
唐棠跳到土坑里，用犹在颤抖的手拉起了柔柔姑娘，可是她衣衫破烂，毫无生息了。
她的脸色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惨白一片。伸手将外套盖在她身上，不禁落下泪来。虽然她们萍水相逢，但还记得她腼腆的笑容，在风尘之地是多么与众不同。
突然手下的人眼皮子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唐棠一喜，半扶起她。“柔柔姑娘。”
待柔柔看清面前的人时，眼里发出亮光，面色也红润了些许。
“公…公子，能在死前梦见你，真好。”她动了动干涩的唇瓣。
“这不是梦，是真的，坏人已经除掉了，你安全了。”唐棠解释道。
“公子，真的是你。”
“是我。”纤细苍白的伸出去像是确认着什么，唐棠立马抓住她的手道。
柔柔笑得很美，一如初见。“上天眷顾我，将您送到我身边，我…我还贪心地想再等公子上怡香院，再为公子抚琴唱曲，可惜柔柔没有福分再报答公子了……”
“公子…公子，我……”
“不要再说了，以后吧以后再说。”唐棠见她气喘不上来着急道。
“我…心慕你，公子…您要幸福。”她说完这一句似乎释然，手垂了下去。
“柔柔，柔柔！”荒郊野外蓦地传出哭嚎。
回去后，唐棠精神恍惚，神色忧伤。她感觉身体忽冷忽热，心脏还在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后怕又怅然，甚至后悔没带剑多刺几剑。
天涯忙着照顾飘絮，并未发觉异样。
整个晚上唐棠都辗转反侧，好像又想起了数年前自己躺在尸体堆中，那个女人倒在她面前，周围是浓浓的血腥气和腐臭味，令人作呕。那个女人的脸忽然又变成了柔柔的脸，她死得好惨。唐棠紧紧抱住自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竭力摆脱那些缠绕她的魔障。
“海棠。”低沉又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唐棠睁开眼，瞧见一片雪白的衣袂，抬头：“师…师父？”
白衣似雪，俊美出尘，与往昔又有些不同，他伸出葱白修长的手揉了揉她的头，浅笑道：“莫怕，你杀他们是替天行道，并不是你的错。”
眼泪不争气地滚落，好似见到了亲人一般，她扯住师父的衣角。“师父，师父。”
“海棠人活着，就要坚强，师父没法再护着你了。”
唐棠眼睛发饧，强打精神盯着眼前人，状若不安。
“睡吧。”梦终会醒，聚散有时。
眼皮越来越沉，一点点阖上，梦里的身影也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醒来却是泪眼朦胧，怀中折扇尚有余温。
护龙山庄。
神侯已接到天涯海棠的消息，对身前跪着的一人道：“速带七色灵芝去找赛华佗。”那人领命而去。
一刀眉峰一动，神色不变，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持汗血宝刀来回踱步，手上的力道却越握越紧。
“曹正淳不会让天涯他们顺利抵达京城。”神侯转身对他道，“一刀，你去接应他们。”
“是，义父。”一刀单膝跪地，垂下的眼闪过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巨鲸内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