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女主还未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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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大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当年，非主流风头正劲，满大街的斜刘海，白衬衫，45度仰望天空。一群袋里揣着两块钱，吃根辣条都要扣扣索索纠结个半天的小屁孩觉得这行头简直酷毙了！回去也想留个斜刘海遮住半只眼，谁知，发梢刚及眉峰便被老妈揪去理发店，往椅子上一扔，虎着脸说：“你给老娘老老实实把这撮毛给剪了！像什么东西！”小屁孩坐在椅子上，屁股下就跟长了钉子似的，不停地扭来扭去，嘴里嘟嘟囔囔，极不配合。身后的女人一拧眉，尖着嗓子叫道：“你再敢说一遍，回头看你老子不打断你的腿！”一听老子都给搬出来了，小屁孩立马坐直了身子，视死如归地把头交出去，中途不死心地小声哀求理发师傅：“剪一点就好，一点就好。”
只有大哥，对此甚嗤之以鼻，二话不说跑到镇上的理发店找了一个剃头大爷推了个板寸。第二天，大哥顶着那铮亮的大脑门和发茬贴着头皮的后脑勺在学校里亮相的时候，全场惊呼，驻足侧目，一小胖墩惊讶地差点没把嘴里的包子给掉地上。方闲予那时不过十来岁，他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周围人大惊小怪顶礼膜拜，特老成地觉得大哥并不是自愿剃的板寸，因为他有个比任何人都厉害的老妈。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影响大哥就此成为他的偶像。
如今，这位大哥不知在哪风流快活，独剩小弟一人囿于这见方3米的房间埋头奋战。方闲予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一划手机，离正式上课还有不到7小时的时间。
说出来老师肯定不信，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在报名的前一天，他家的狗不知从哪领了野朋友回来耍，等他从篮球场回来就看到一地的碎纸和一个被撕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有一滩液体的书包。方闲予怒吼一声，操起一边的拖把绝望地扑了上去，俩肇事大佬正仰着肚皮懒洋洋地晒太阳，一瞧这架势，死也不装了，蹬起蹄子火箭似的冲了出去。
他妈正在里屋和人打麻将，听到外面有狗叫，隐隐约约还有她儿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耐烦地喊了句：“方闲予，你又和丫头置什么气？四万！”中气十足！
丫头是狗的名字。
二楼传来一声哂笑，方闲予敏感地仰头望过去，那原本开着的窗户却“嘭”的一声关上了，随即又传来“格啦格啦”的声音，窗帘也拉上了。
是啊是啊，我是个人，我他妈和只狗置什么气？方闲予像只快要爆炸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漏了气。
方闲予平日里学习不差，偶尔还能超常发挥，给班里捧回个奖状，老班也蛮待见他的。报道那天，老班看了一眼孑身一人的方闲予，什么话也没说，末了拍拍他的肩，给他盖了章。
方闲予饶是再脸皮厚，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什么道行，作业忘记带了这种烂话给五岁小孩人也不信啊！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好好的一小伙子，说傻就傻了！方闲予补着作业，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总比说是狗发情撕坏了强。”
对面二楼的灯还亮着，映在四方的窗子里影影绰绰的，在漆黑的夜中显得格外扎眼。方闲予很早之前就听说过，顾家那丫头读书用功，每天看书都要看到半夜才肯熄灯。
顾家那丫头，顾家那丫头，方闲予晕晕乎乎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和我家那丫头一个名。”
方闲予摸出手机，给对面发了个短信：“还不睡，又看小说了是吧？”信息显示已送达，却迟迟不见人回复。当然，凭顾家那丫头的性子，方闲予也不指望她能回复，于是又发了一条：“怎么样，男主角是不是长我这样的？”
这次对方很快便回了信息：“有一点点。”这语气怎么有点，啧，少女怀春，欲语还羞呢？
“结局啥样？”方闲予信息发出去，捧着杯子喝起来，心里着实有些小雀跃，本来还以为顾岩真的就是块冷冰冰的石头，油盐不进呢！
“身家上亿，被撕票了。”
擦！方闲予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喷也不是，咽也不是，差点没梗死！“死丫头！”方闲予悻悻地想，石头就是石头，你还想它真蹦出个猴子不成！
方闲予正琢磨着要怎么反击才会叫她心服口服又不显得那么小肚鸡肠，顾岩的短信又来了：“别想着怎么反击了，你忘了你语文才考了多少？”
“那又怎样？”
这次回的是彩信，还附带着一句话：“不怎么样，大不了化学自己补。”方闲予点开大图，是一堆化学卷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右上角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方闲予。
方闲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正在誊写的卷子，“你把卷子给我了，你怎么办？”
“你见老师什么时候检查过我的作业？”方闲予一时语塞，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方闲予乐了，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话过去，却如石沉大海，再也没了音讯。他估摸着应该是睡着了，便不再打扰，时间真的不早了，抓紧时间写完最后一张或许还能睡上几个小时。
“等着吧。”他想。
第二天，方闲予是被他妈的大嗓门给吼醒的，不过按照学校以往的尿性，开学第一天一般都不会正儿八经地上课，毕竟，两个月过去了，学校的草长个了，石头也生小石头了呀！
方闲予叼着豆浆，骑着他掉漆落灰也风骚依旧的山地车满面春风地穿梭在校园的小道上，看着隔壁初中部的小孩子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拔草，心情顿时神采飞扬起来。
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时针指向八点半，走廊上还站着不少聊天的学生，美其名曰聊天，其实还不是趴在栏杆上看高一新来的漂亮妹子。方闲予想起自己初二时候的也玩过这一套，中二得简直没眼看。没想到三年都够一个小县城改头换面了，男生的这点心思和伎俩却依旧没得到改善！
真是捉急！
这么想着，他很快就绕到了高中部的车棚里，在夹缝中给他的爱车找到一个勉强可以挤进去的地儿。装X一时爽，日后火葬场，一想到待会要绕好大一圈才能走到班上，方闲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和他想的一样，老班不在，班里乱糟糟的，男生女生都蹿了位围在一块兴高采烈地聊着暑假发生的事和八卦。方闲予一眼就看到了顾岩，此时的她正伏在桌子上补眠。
“这么吵也能睡着？”方闲予推推她的胳膊，脸上却“哗啦”一下挨了一记，“别吵。”他拿起来一看，是昨晚彩信里的化学试卷，字写得很潦草，看得出来，是特地模仿了他的笔迹。再看顾岩，又重新把头埋在胳膊里，时不时动一下，露出拧着的眉头和眼下的淤青。
方闲予在她身旁坐下来，咬着饭团，津津有味地欣赏起试卷来。果然，学霸就是学霸，看了好几张竟然都没发现一个错误或胶带粘过的痕迹，噫，这叫吾等屁民该如何自处啊！
正看着，身旁的人却“噌”地一下坐起来，睡眼惺忪，表情木讷地看着前方的黑板，方闲予以为是自己的存在打扰到学霸敏锐的神经了，正要说话，却听学霸说：“好饿。”
原来是被香的呀！方闲予忍俊不禁，从书包里掏出一袋黑米面包扔过去，刚好落在她怀里。顾岩接住，冲他转过头来，方闲予见她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愣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呃，饭团我都吃一半了，你要是……”
“不用。”顾岩皱眉，将面包扔在桌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靠！好心给你带了吃的，你还一副嫌弃的样子是要闹哪样？老子可是破天荒头一次给女孩子带早饭好嘛！方闲予恨恨地咬下一大口饭团，昨晚怕不是和一个假顾岩在聊天？
坐在方闲予前面的赵诚回过头来，一脸荡漾地看着他，恶寒得他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方闲予拿脚踢他屁股：“去去去，老子又不是女的，你跟这干嘛呀？发、春就自己去厕所啊！”
赵诚一脸嫌弃：“你要是女的，就冲你让人吃你吃过的，小爷我还看不上你呢！”
“吃过的怎么了？我还不让你吃呢！哎不是，我什么时候让人吃我吃过的东西啦？”方闲予郁结，我想说的明明是“你要是想吃，我去给你再买一份”好吗？
赵诚看着他，欲言又止：“哎，你是不是……算了算了，不说了。”方闲予顶不耐烦一大男人磨磨唧唧娘们似的：“有话直说！”
“那我说了啊，”赵诚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嗯，喜欢顾岩啊？”其实他老早就发现方闲予对顾岩和其他女生不一样了。只不过两人平时几乎不主动说话，使得赵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处于否定和肯定最后去他妈的爱谁谁的状态！
方闲予动作一滞，头埋在饭团里半天没动。他磨了磨后槽牙，略艰辛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嘟囔着：“你觉得我叫方闲予是因为我很闲吗？”
赵诚默，没准！
因为上午没上课，所以吃饭的时间也相对自由一些。赵诚急不可耐地催着方闲予动作快点，方闲予慢吞吞地收着书包，从里面掏出饭卡：“急什么？我八九点吃的早饭，现在都还没饿呢！”
“大哥！今天上午新生就军训了你不知道吗？”
方闲予摇摇头：“不知道啊，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十一点四十五。”
“靠！那你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不知道啊！”
“那你就不会解释一下吗？”
“靠！合着这还是我的错啦！”
新生还没抵达战场，战场却早已激战正酣。方闲予一看那快要排到门口的长队，顿时就没了胃口。赵诚怂恿他：“别呀，食堂第一天的伙食算是很不错的了，再说了，咱待会去荤菜的窗口，宽姐一定会多给你红烧肉的。”
“哦，”方闲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恨不得把这家伙的头给摁进菜盆里，“要去你自己去！”
“干嘛不去？你不是最喜欢红烧肉的吗？”
“最近禽流感，保命重要。”
赵诚半信半疑：“不可能吧？我奶奶天天看新闻联播，要是有禽流感她肯定早叮嘱我了！你是不是在哪听的小道消息给弄错了？我跟你说，这种没根据的话要是传出去造成人民恐慌，那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方闲予顿时窒息，这孩子是真傻还是真傻啊？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方闲予一低头就看到了窗口那双脉脉的眼睛。他扯扯嘴角，打了个招呼，然后迅速闪到旁边的队伍随便要了几个菜。
赵诚在他对面坐下来，不满道：“你跑那么快干嘛？后面有鬼追你吗？”方闲予往嘴里丢了一块茄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是不是怕宽姐缠着你？”半晌，赵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方闲予皱眉：“你最近怎么这么多话？”赵诚狡黠地笑笑：“那你就说是不是吧？”
“不过宽姐可真是美啊！戴着口罩都能美得我心神一滞神魂颠倒。”
“今天食堂师傅是不是又和他老婆吵架了，菜这么咸！”以前在初中部，方闲予经常觉得食堂的菜很咸，还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出现了问题，后来有一次体育课，他到食堂旁边的小卖部买水，听到食堂师傅在打电话，语气狂躁得很。然后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便吃到了人生中最咸的一顿饭菜。往后，只要吃到了咸到怀疑人生的饭菜，他都会怀疑烧菜师傅肯定是家庭生活又不和谐了！
家离学校远，在外面吃又太贵，方闲予坚持举报了一年多，终于……他初中毕业了！还以为到了高中就能换个食堂换个口味，人算不如天算，那个被他举报的师傅竟然被调到高中部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方闲予都苦逼地觉得一定是食堂师傅知道了是谁举报的他，所以主动要求调到高中部来继续折磨自己。
这次赵诚没接他的茬，继续说道：“宽姐对你的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这是你的事，之前我就没说什么。”
“那你现在说？”
赵诚瞪了他一眼：“那情况能一样吗？我那会又不确定你到底是真的喜欢顾岩还是玩玩！”方闲予赶紧捂住他的嘴，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你他妈就不能小声一点？”赵诚被他这么一捂差点咬到舌头，嘴被捂着说不出话来，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一点，所以请他赶紧把手松开吧！
赵诚捧着下巴嘶了好几口气，压低声音：“哎我就这么说吧，你要是喜欢顾岩，就别和宽姐纠缠不清了知道吗？我知道你喜欢顾岩别不承认！”
我他妈什么时候和宋明宽纠缠不清了？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得酸溜溜的了：“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个屁啊！”
宋明宽也是他院子里的，比他大三岁，双方父母也都认识。方闲予还不怎么懂事的时候，宋明宽就辍学去外地打工了，直到去年才回来，经人介绍在方闲予的高中食堂留了下来。其实方闲予和她并不熟，对她的印象早就变得很模糊了，要不是宋明宽后来去他家里串门，他还不知道给他打了一个月红烧肉的漂亮姐姐竟然是自己认识的！既然都是认识的，那打菜的时候自然会格外关照一些啦，比如多给一勺肉，额外赠送一瓶饮料等等。周围艳羡的目光扫射过来，刺得他全身上下火辣辣得疼。一开始方闲予不肯要，非要多刷一份钱，宋明宽做得比他还狠，你非要多刷钱是吧，行，那我就再多给你一勺肉，一瓶饮料，然后一脸得色地冲他扬下巴，反正这肉也不是我花钱！到后来这事竟捅到他妈那里去了，他妈数落他：“你不是老说学校的肉少吗？你宽姐给你多打点肉你这小子咋还这么不知好歹呢！不要白不要！”方闲予和他妈说不清，只好含糊其辞点点头，转头就把刚打的红烧肉哗啦一下全部拨到赵诚碗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