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有句槽》闲亭飞絮

3、流鼻血的日常 林晚权衡再

　　在兀封的时候，每日睡在床上，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奢侈的事情，甚至每每夜不归宿，气的老藤妖火冒三丈扬言要把我扔回雪山。但是，跟着苏艾风藏露宿几个月后，我的人生，现在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每天都睡在床上。如果给我个机会回到兀封，我一定会把自己牢牢的粘在我的床上，老藤妖怎么抽都不可能把我抽起来的那种！
　　第二天清晨，我委婉的对苏艾表达了我的人生目标，希望他作为人师能够体会他的徒弟我言语之中深切的渴望和热切的追求。
　　谁知，苏艾听后，沉思一阵，摸摸我的头，赞道“阿姝真是个有理想的人”。然后施施然转身下楼，吃早饭去了。
　　........
　　我.......
　　我说这些难道是为了听你苏艾夸我有理想吗？！
　　苏艾其人，欺人太甚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整整苏艾，让他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哼！
　　要知道我在兀封之所以可以让南烛心甘情愿的为我和籍乐端茶送水，除了我本身的个人魅力之外，乃是因为我弹弓打的好，经常带他们几个去林子里打鸟吃，当然也有的时候我和南烛一言不合，双方大打出手的时候，我的弹弓总能让他心服口服，想起那些峥嵘的岁月我内心一阵波涛汹涌，我摸摸口袋里前几日摆摊无聊时做的小弹弓，想象苏艾被我打的抱头满街乱窜，向我求饶的样子几乎要笑出声来，我强自按捺下内心的激动，若无其事的跟着苏艾下楼吃早饭。
　　我坐在凳子上，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脑海中苏艾求饶的样子太过具有画面性，我已经幻想到苏艾任劳任怨，鞍前马后的为我服务的样子了，“苏艾，我今晚要住客栈”“可是.....”“还敢可是？！”“住住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人生
　　“阿姝，昨晚睡的不好吗”
　　“没....没有啊”苏艾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我立即回了神，心虚的塞了个包子在嘴里。
　　“哦，你一边吃早饭一边发出猪叫声我以为你睡的不好”
　　............
　　今天，我不把苏艾打的跪地求饶，我就听老藤妖讲人仙妖的概念一百遍！一百遍！
　　吃完早点后我故意磨磨蹭蹭，出了客栈门我就捂住肚子，抓着苏艾的袖子“师傅我要去茅厕”
　　得到苏艾的许可后我迅速溜到了客栈的后院，再从客栈的后院迂回包抄到客栈的前院，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正是偷袭人的好去处。
　　我站在树上比对了又比对，观察了又观察，最后终于选定了一个位置，此位置正对苏艾的后脑勺并且位置隐蔽，苏艾绝对不可能发现我。
　　哈哈哈哈
　　苏艾，我奸笑着，将弹弓拉满，对准了苏艾的后脑勺，嗖的一声，石子迅速飞出
　　中了中了，我紧张的捏着弹弓，眼看着那个石子就要打中苏艾了，然而，苏艾却像脑袋后长了眼睛，他迅速回身，在我尚在自喜的时候，他就已经从容的避开了石子，并淡定的用扇子给了石子一下，致使它向右前方飞去......
　　“将”屠户的刀子被砸了一下
　　“噌”果核又从书生的脑门上掠过
　　“碰”有人的金牙被敲掉了
　　“嘶，吁，吁....”唔.......此次是匹马
　　大概是石子打到了马的前腿，那匹马只来得嘶吼一声，就以一个前匍匐的姿势跪倒在地。马上的人可能也没料想到会有一颗石子横空杀出，手上还保持着策马的动作，凌厉的眼睛愣了一秒，就果断护住后面的人，顺着马的走势翻身跃下，落在地上也不忘把那个人死死的护在身前。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流畅又潇洒，我暗暗在心中喝了一声好，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凉凉的目光，我一阵哆嗦，默默回头看见苏艾正看向这个方向.......
　　他看不见我吧......
　　我拿了两根树枝挡住自己的脸
　　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
　　“还不下来？”
　　“是的，师傅”
　　嘤嘤嘤......
　　我磨磨蹭蹭的挪到了苏艾面前，一边挪一边察言观色，我没见过苏艾生气的样子，但一般他抿住嘴唇的时候，多半便是心情不好。所以此番我偷偷瞄了瞄苏艾的嘴唇，恩，看起来还算正常。
　　于是在苏艾开口前，我果断拉住了苏艾的手“师傅，你看前面怎么了，我们去看看”然后迅速把苏艾拉到了围观的人群中，苏艾倒也没挣开，任由我拉着他向前走去
　　我暗暗松了口气，却见刚刚那个摔倒的姑娘将将从地上爬起来，没顾上自己就立刻检查护着的伤势，这时我才发现那个人双目紧闭早已昏迷多时，脸色苍白，嘴唇反倒是妖异的朱红，分明是中了毒的形容。
　　那个姑娘双目赤红，手里捏着那枚石子厉声喝到“是谁”
　　围观的群众都迅速后退了一步
　　见状，我连忙也拉着苏艾后退一步，却见那个姑娘死死的盯住了我，这，怎么就锁定我了呢，那石子上也没刻我的名字啊.....
　　她直直的盯着我，我略显无措而且这石子确实是我打出去的所以我有些心虚，便甚和善的对她笑了一个，她也许是觉得受到了调戏，眼中顿时杀意四起，手上的鞭子已以万钧之势向我和袭来......
　　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只感觉手上一紧，睁开眼睛，苏艾已经把我带到了身后。长鞭将至，苏艾信手用扇尾将鞭子的顶端卷住，顺着长鞭的走势侧身将鞭子往外一带，那鞭子已经从姑娘手里脱出。
　　此番围观的群众都愣住了，我也惊呆了，苏艾，他，好厉害啊！！！好想鼓掌啊！！
　　然而那边的姑娘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鞭子脱手她虽然始料未及，但也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秒，便迅速拔出随身佩戴的长剑，直指苏艾。
　　苏艾却不以为意，一个闪身避开剑锋，甚悠闲的将扇子在掌心敲了敲“黄泉？”
　　此话一出，那姑娘袭向苏艾的剑“将”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像是琴弦乍然断裂。我认真的看着她，我想，现在她欢喜又哀伤。
　　后来我问苏艾，那个姑娘到底是怎么知道那枚石子是我打出去的
　　苏艾睨了我一眼，凉飕飕的说道“你终于承认那枚石子是你打出去的了？”
　　“我......嘿嘿嘿，师傅你快说嘛快说快说”我做泼皮无赖状
　　苏艾用扇子轻敲了一下我的头“你的弹弓就别在腰上，你当人家看不见么”
　　我一惊，迅速低头，那杀千刀的弹弓果然就别在我的腰上......
　　我尴尬的笑了“意外，意外”
　　.......
　　黄泉，乃是一种毒药，无色无味，服用者，无药可解，所以谓之，黄泉。
　　这当然是苏艾告诉我的，就老藤妖那授课水平当然不可能讲到这些，他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概念理清楚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苏艾其人，十八般武艺都很是精通。
　　那个在街上舞鞭子的姑娘叫林晚，中毒的那个是她的哥哥。
　　据苏艾说当时他看见那人只是觉得新奇，十多年都没有见过这种毒，没想到江湖上还有毒，所以顺口才说出了黄泉。然后他拉着我转身便想走，却听见“咚”的一声，林晚已经跪在了地上“求公子救救我家哥哥”
　　我觉得，林晚一定是一个十分要强的姑娘，不然也不会当街就和我们打起来，但是如今这个要强的姑娘却说跪就跪，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眉目间铿锵，不见谄媚。我突然有点难过，想把她拉起来，想抱抱她。于是便停住了脚步，看向苏艾。
　　苏艾见我看他，便叹了一口气，又走回林晚那里“先找个安静之处吧”
　　苏艾说，虽然黄泉无解，但是只要在毒未散至全身之时，以针封住中毒者的穴位，再想办法把毒逼出来，倒也不是不可以救。
　　所以我们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昨晚住的那个客栈，将林晚的哥哥安置在床上之后，苏艾从随身的行李中拿出了一包银针，准备给她哥哥施针，他百忙之中突然看到我崇拜的看着他，不禁失笑“这是做什么”
　　我擦了擦口水，继续崇拜道“师傅，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我觉得，此番拜苏艾为师，到底还是我占了便宜。
　　.......
　　鉴于苏艾施针我和林晚都帮不上忙并且林晚的兄长是男子，所以我和林晚都被苏艾给赶了出来。不过这恰好中了我的心意，我可以回我的房间去美美的睡上一觉，所以我热情的邀请林晚加入我，但林晚显然没有这个心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十分憔悴的样子。我暗骂自己太过粗心，林晚的兄长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安心休息。于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兄长一定会没事的，放心吧”
　　林晚闻言勉强对我笑了笑，笑容之下却是掩不住的担心与难过，老实说，我平生最见不得美女难过，像籍乐，哪个欺负她的妖怪没被我揍过，所以我对林晚拍拍胸脯，打包票道“我师傅很厉害的，一定能治好你的兄长。”
　　林晚闻言却惊讶道“你师傅？”又指指屋子“他是你师傅？”
　　“对啊，怎么啦”
　　“没...没什么”林晚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红色“刚才在街上看到你们，我还以为....以为你们是情侣”
　　情侣........
　　我和苏艾？！
　　不可能不可能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严肃对林晚解释“不是的，苏艾是我的师傅，他对我非常严苛的，我们只是师徒关系”
　　“哦”林晚被我的严肃感染，点了点头，但却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奇怪的看着她，莫非她还不相信？
　　林晚权衡再三，终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在我的鼻子上“你流鼻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