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暮成雪》楊十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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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三月的阳光,温暖中带有丝丝冰凉,风划过人们的脸颊,带走表层的部分温度。魏子生骑着自行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抬起头,望着天上那个似乎没什么精神的太阳。没多久就听到楚其修在背后叫他的名字,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子生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子生。”楚其修骑着自行车飞快的从魏子生的身旁路过,顺势拍了下他的肩膀,扭过头去冲着魏子生喊,“快点,愣着干什么,要迟到了。”子生看着楚其修的背影,仿佛感到刚刚他触碰过的肩膀有阵阵的发热,由内而外的温度在一波波的变得炽热,那种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异样的感受了,魏子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他在一天天的发了疯似的迷恋和沉沦上这种只有楚其修可以带给他的感受。楚其修并不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魏子生总会在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或早或晚的等待,等待他出现的身影,子生乐此不疲的制造出偶遇的场面,期待着和楚其修的每一次相遇和重逢。因为楚其修比魏子生大一岁,所以他们所在的年级不一样,但是因为魏子生的班里有纪朝歌,所以他总能在自己的班里见到楚其修。魏子生抬头看着眼前的楚其修,,棱角分明的五官,挺拔的腰身,尤其是那双眼睛,真像是一汪深蓝色的湖水,“子生,嘿,想什么呢”楚其修打断了魏子生赤裸裸的思绪,“哦,没什么。楚其修,今天纪朝歌没有来。”“我来找你的。”“找我什么事”楚其修背靠着门框,两条腿显得尤为修长,若有所思似得“今天咱们一起去看看朝歌吧,桑冬在家。”从小到大,楚其修的每一个提议或是要求魏子生都是附和和顺从,魏子生知道,他无法拒绝楚其修,哪怕是楚其修让他去杀人放火,他很可能也是二话不说就去了的,这种想法让魏子生感到害怕,甚至恐惧,可他自己也清楚的明白,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自从桑冬出现后,纪朝歌就不再像以前一样常同他们一起玩耍,大多数时间,纪朝歌都会陪在桑冬身边,桑冬上大学后,不常回家,可是每一次桑冬回来,纪朝歌都会十分的开心而每当这个时候,楚其修的心情就会十分的低落。魏子生时常在想,为什么他们的心情不能随心所欲,总要随着别人而变化。他一边同情别人,一边看不起自己,因为他自己的内心在很久以前就随着一个叫楚其修的男孩而变化。他阻止过他很努力的改变过,可是无济于事。“你们怎么下课那么晚,我都等很久了,快点走吧。”楚其修看着魏子生,脸上有些恼怒,“值日了。”“好了好了,快点走了。”事实上,魏子生是故意的,他站在一个可以看到楚其修的角落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等待着自己的到来,虽然魏子生很清楚,楚其修等他是为了什么,可是,他就是情不自禁的开心,他希望这一刻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越久越好,因为楚其修在等待时心里的人可能有一刻就是他魏子生。
　　开门的人是纪朝歌,她看起来脸色并不好,似乎还未从前些日子结束的葬礼中走出来,“你们怎么来了”楚其修盯着纪朝歌的脸,“你还好吗”他推了推一旁的魏子生,“哦,我们来看看你,你好些天没来学校了。”纪朝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杯子有些发愣,“我没事。”楚其修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便买了一些,挑着吃吧。”魏子生看着那袋东西,想起刚刚楚其修在买东西时认真的表情,那哪里是随便买的,那些都是纪朝歌爱吃的,楚其修记得清清楚楚,有些甚至是跑了很多家店才买到的。楚其修的爱面子倒是一如既往。“谢谢你们,我真没什么事。”魏子生看着纪朝歌有些消瘦的脸,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好听的男声,“其修子生来了。”“冬哥好。”魏子生看了眼身边的楚其修,他知道楚其修不喜欢桑冬,甚至眼神中总带着些厌恶和蔑视。桑冬有一张好看的脸,但是同楚其修的阳光大男孩气质不同,桑冬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冷的,哪怕是笑着的时候眉眼间也总是带着点冷漠的神情,桑冬的个子很高,似乎还要比楚其修高一些。桑冬比他们都要年长几岁,刚刚考进医科大学,一开始,知道桑冬学医的消息,他们都觉得十分适合他,估计只有像他这样的人可以冷静甚至冷漠的看待生死。纪朝歌看到桑冬时,脸色瞬间红润了许多,她看着桑冬的眉眼都带着笑意,“哥哥,论文写完了么”桑冬坐到纪朝歌身边,用手亲昵的揉了揉朝歌的头发,“还没,听到你们讲话的声音,下来看看。”魏子生看着眼前的纪朝歌和桑冬,似乎觉得他和楚其修是多余的,想走可是看着楚其修似乎没这意思。“听说警方调查有线索了。”子生看向楚其修,楚其修说这话时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另有所指又似乎只是平常询问,桑冬楞了一下,纪朝歌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轻轻的拍了拍纪朝歌的肩膀,看向楚其修,“我们也刚刚得到消息。”时间停顿了有几秒钟,空气里弥漫起了尴尬的气氛,魏子生微微站起身来,“朝歌,冬哥,时间不早了,我和其修就先回家了,朝歌,你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吧。”魏子生拉起身旁的楚其修,楚其修的眼睛一直盯着桑冬,似乎在求得一个他已经确定只是需要确认的答案。回家的路上,魏子生拉住楚其修,“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楚其修看着魏子生的眼神有点闪躲,“什么什么意思.”“新线索是什么你爸说的”“你别管了。”“你刚才在纪家的状态不对。”楚其修停下脚步,扭过头去,看着魏子生,有些话似乎将要破口而出却又被楚其修硬生生的截下了,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纪朝歌和桑冬两人,他们坐在靠近窗户的沙发上,窗外有棵青桐树,淡茶色的日光穿过青桐树浅绿色的叶子,投射在暗红色的红木茶几上,随着清风缓缓而动。手中透明茶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冒出徐徐的白烟,纪朝歌穿过那股白烟,默默注视着眼前似近非远的桑冬,这几年,桑冬个子越发的出挑,修长的腿,魁梧挺拔,墨色一般恰到好处的眉毛,窄窄的嘴唇,桑冬不爱笑,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和严肃。纪朝歌不喜欢桑冬的嘴唇,因为听人说嘴唇薄的人大多薄情。桑冬扭过头来,眼光和纪朝歌碰在了一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桑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纪朝歌感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避开桑冬的眼光,拿勺子搅了几下杯子里早已凉透了的液体,“爷爷曾说,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是希望讨个好兆头。”桑冬的目光随着纪朝歌的话落在了院子里最挺拔的那颗青桐树上,“爷爷应该没料想,到来的竟是我。”纪朝歌不明白桑冬话里的意思,只是屋外散漫的光线将桑冬的整个侧脸恰好隐藏在了阴影里,纪朝歌看不清桑冬的表情,只是那模糊的轮廓让她感到了一股子莫名而来的悲伤。桑冬将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清脆的声响打断了纪朝歌不知在想什么的思绪,“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自打纪朝歌的爷爷去世后,纪朝歌的父亲和母亲就去了北京城郊的别墅小住。
　　车子在灯火斑斓的街道上穿行,早春的夜带着点不甘心的寒冷,车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白花花的雾气将玻璃外的景色变的朦胧而虚幻,纪朝歌盯着那看不清的灯光出神。桑冬扭过头去,只看到了纪朝歌的侧脸,她的脸在灯光里忽明忽暗。桑冬发觉,自从纪朝歌的爷爷奶奶出事后,纪朝歌越发的安静,越发的沉默,有时候说话断断续续,有时候甚至词不达意,以前那个活泼,热闹,快乐的纪朝歌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桑冬的心脏就像是一下子在深海里扎了个猛子,疼的慌。“想好吃什么了吗”等待了片刻,桑冬不见纪朝歌的回答,“朝歌”纪朝歌好像是刚从什么事情上回过神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我刚刚~”桑冬温柔的笑了笑,并不在意纪朝歌的走神,伸出手去亲昵的揉了揉纪朝歌的头发,“想吃什么”“聚合庄”桑冬愣了愣,纪朝歌的十八岁生日本定的就是那里,聚合庄的主厨以前是纪朝歌爷爷的老部下,一直在炊事班,退伍后还是朝歌的爷爷给他介绍的现在的工作。聚合庄相传以前是大太监李莲英私自在宫外给自己享乐建的庄园,里面的规格,装修,从里到外都是按照皇宫的标准建造的,不过到后来建国后,收归国有,现在能给人看的着的也就不剩下什么了,可就是宫廷御膳那些秘方什么的倒还是留下了些,再后来,聚合庄也就改建成了饭店,可能进聚合庄吃饭的人,非富即贵,都是些举足轻重有点权势背景的人。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纪朝歌爷爷的老部下刘师傅见到纪朝歌伤心的老泪横流,本就难过的纪朝歌更是难以自持,桑冬心里暗想以后绝不会再让纪朝歌来聚合庄。纪朝歌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还没缓过神儿,眼下就又有了个晴天霹雳。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纪朝歌看到隔壁包间里,坐着的魏子生和廖世承,廖世承的胳膊正随意的搭在魏子生的肩膀上,手指有些色情的揉搓着魏子生的耳朵,廖世承似乎低下头跟魏子生说了些什么,魏子生挣扎着要从他的怀抱里出来,一推一攘间,廖世承用力拉了下魏子生的胳膊,紧紧的吻上的他的嘴唇。这个角度,魏子生刚好看到了门缝外此刻正惊慌失措看着他的纪朝歌。桑冬感到纪朝歌有些异样,推了推她,“怎么了”纪朝歌猛的拉起桑冬走出了酒店,“没什么,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