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涵允

4、第 4 章 商余夏看着

　　第二天早上，商余夏再次在杜黎宇的读书声中醒过来。
　　这次他懒得下床，随手扯了个枕头直接砸窗棱上。
　　外面的声音立刻止住了，不一会儿换成了低低沉沉的嗡嗡声。
　　商余夏在这个声音中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于是去吃早饭，上课，每天就都这样子过下去了。渐渐的，杜黎宇的读书声吵不醒自己了，何清提的问题偶尔也能答上来几个了，不用再每天站着上完半节课，商余夏的日子越过越满足。
　　杜黎宇仍然一板一眼地过日子，粉嫩嫩的脸蛋上老是一本正经的蹙着个眉头。
　　而严既依然每天迟到，上课也睡过去大半。
　　商余夏发现何清并不是不管严既，照样会罚会骂，也会站课堂，甚至有一次气急了还拿戒尺打严既手心。但是严既总是安安稳稳的受着，下次继续犯。两人之间似乎找到了很好的平衡支点，严既气得何清慌了，何清狠狠反击回去却发现打在软绵绵的沙袋上，使不上力，也就只好一咬牙忍着了。
　　商余夏于是想，这样子不行的啊。在何清眼里，自己和这里做的任何一个学生都没有区别，虽然会温柔，但是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单独的关注啊。
　　那一天下午，商余夏看着杜黎宇红彤彤的脸蛋时，一时手痒，解开了少年脑后整齐束着的发。黝黑顺滑的青丝瞬间滑落在肩上，仿佛清泉流瀑，带起阵阵香风，商余夏心里狠狠被挠了一下的感觉般，顿时酥痒难耐。
　　杜黎宇气呼呼地回头，同时何清的戒尺也落了下来。
　　商余夏在下课后被何清留了下来。平时被留下的往往都是严既，商余夏于是偷偷有些乐。何清教训了他几句，然后要商余夏去向杜黎宇道歉。
　　这个歉是要道的。但是商余夏发现了这件很好玩的事情同时还能吸引何清的注意，于是觉得应该去讨好些杜黎宇，以后可以一边逗着他玩，一边让何清注意自己。
　　饭堂里，杜黎宇正端了饭吃，严既坐在他旁边不时和他说话。杜黎宇自是不会回应，但严既不介意，自顾说着，看得出来，杜黎宇其实有听进去。他不时会抬头与严既目光交汇。
　　商余夏端了自己的饭碗非要挤进他们之间。杜黎宇似乎想避开他，但终究是忍了下来。严既与商余夏之间的交往一直不冷不热。严既似乎并不讨厌商余夏，但不会像对杜黎宇那样主动逗他说话；而商余夏从心底是有些嫉妒严既的，从各方面都多少有些嫉妒，所以也不与严既亲近。
　　商余夏坐直了就凑到杜黎宇面前，小狗一样眨巴眼睛，说道：“对不起。”
　　杜黎宇低着双眼不看他。
　　商余夏知道他吃饭不会说话，又凑近一些，“真的对不起，原谅我吧。”
　　杜黎宇扒了最后一口饭。
　　商余夏知道他要走了，连忙把自己碗里的饭赶了一半过去，说：“不要剩饭啊！”
　　杜黎宇双目圆瞪，连脸都涨红了。他从来吃饭不会剩饭，却从没试过被人这样子捉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赶回去好还是吃掉好。
　　商余夏见状又夹了几块肉过去，“乖，慢慢吃。”
　　何清这里的伙食一向节省，每顿只见得到少量荤腥。商余夏把自己碗里的肉全部夹给了杜黎宇，杜黎宇顿时咽了咽口水，盯着碗不知所措。
　　这时候严既已经吃完饭了，打个招呼先走了。于是商余夏扯着杜黎宇说慢慢吃。杜黎宇挣扎了很久，才坐好了就着那些肉吃掉那半碗饭。
　　商余夏送了口气，轻声道：“这样子啊，你吃了就不许生气了。”
　　杜黎宇抬眼瞪他。
　　商余夏伸出幺指，“以后不管怎么都不可以生我的气啊，反悔的是小狗。”
　　他知道杜黎宇这个人最是认真，一旦两人定下誓言，他是定不会违背的。而正因为如此，杜黎宇不肯跟他勾手指，那不是随口说说的事情，而是要自己一生都不去违背的誓言。
　　商余夏见杜黎宇不肯起誓，悻悻的收回手指，道：“算了，这次不许生气了啊。”
　　杜黎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从此之后，商余夏总是忍不住小小惹杜黎宇一把，然后晚上再哄回来，小半年下来，商余夏碗里一半的肉都进了杜黎宇的肚子。而何清则是对商余夏越来越感到头痛。以前只有一个严既，现在再加上一个商余夏，整个课室被两人搅得鸡飞狗跳。偏偏商余夏也跟严既似的煨不烂煮不软的，好像只是为了跟他捣乱到底了。何清每天都头疼，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少年个子长高了，肩膀长宽了，连杜黎宇脆生生的嗓子也开始有些沙哑。杜黎宇早上念书，商余夏也再不会醒了。
　　到了临过年的时候，商老爹总算是想起了自己被放养在外的儿子，派了人来领回家过年。商余夏既舍不得离开何清，又念着家里丰盛的年饭，最后打包行李之前，跑去问何清要在哪里过年。
　　何清微笑着抚过他的头，说是就在这边过年了，老家太远，一个来回也赶不及了。
　　商余夏想着过两天也可以回来看他，于是安心地跟着管家回去商府了。临走时想去与杜黎宇说一声，结果正好见了杜黎宇与严既两人站走廊上低语，于是想想还是算了，远远避了开去。
　　商余夏回了家，好比那鱼儿入了水，老虎归了山，顿时无法无天起来。毕竟还是未长熟的少年，自以为对何清那山高水深的感情，面对声色世界的诱惑，渐渐就压了那么些下去。
　　商小少爷回来啦，每天呼朋引伴，酒楼妓院，足足混了大半月，眼看着年夜将近，小跟班们都被唤回去过年了，才安生下来。
　　等放纵够了，商余夏一拍大腿，糟了！怎么就把何清给忘了呢？